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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一次or很多次 她很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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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很明显地愣了一下,怎么这么普通的一句话从周宴屿嘴里讲出来就,变得,暧昧了呢。
季清媛在心里摇了摇头,然后看向他:“是吗,那你的上帝挺多啊。”
周宴屿笑了,像是没想到她会这么说,也没继续争论,站直了,淡淡道:“你是我的第一位。”,他没把那两个字说出来,但这已经是心知肚明的了。
不过他确实没别的意思,因为他也是今年刚搬到民宿,到目前为止,民宿也确实只招待了季清媛一位客人。
早春的日子总是祥和,连风也温柔,吹乱了她的头发,过一会又很贴心地迎面吹来,生怕扰人。
她想将纠结于心里的话问出来,眼皮莫名一跳,仿佛也在赞成她。
“周宴屿,我们认识么?”,又一次。
他的眼神慵懒而深邃,却在听到这个问题的时候凝了凝。
她关注着他的情绪变化,很认真地观察着。
“之前不是问过这个问题了?”
“嗯,我想再问一遍。”她同他对视,春日的静谧里悄无声息地融化了一点点高山冰雪。
“认识。”他不置可否。
“还是在和山?”季清媛向前走了半步,像是在确认些什么。
大概间隔了几秒,她听到他说,“不是。”这两个字就像小石子一样落在季清媛原本平静无澜的心里,激起了点点涟漪,反应很小,但却会持续很久。
“那是什么时候?”
“我去过青临。”周宴屿突然道。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也去过三合书店,很多次。”
季清媛倏地抬眸,春光穿过镂空雕刻的前廊,斑驳的影子落在大理石地面上,眷写了那一刻的回忆。
“三年前,疫情刚结束那会儿。”他引她走进回忆,季清媛伸出手,挡住他的下半张脸,熟悉的双眸和曾经重合。
三年前,随着新闻中宣告疫情的结束,社会慢慢走出阴影,三合书店也重新开业。
然而疫情对社会的影响是巨大的,尤其落在商户头上,简直是难以接受的打击。
那时候很多门店和中微企业都因撑不住而关了门。
季清媛的书店也是这样,在很长的一段时间内都十分冷清。
季清媛每天就是刷题,看书,整理书,循环往复。
周宴屿就是在这样无比寻常的一天走进了季清媛的视野。
她第一次对他有印象是当时他在给马路上洒扫的工作人员递水,那是青临刚刚进入秋季的时候,秋老虎一点不逊色。
季清媛当时坐在书店门口看书,发呆之时,他进入了她的眼帘。
他额头上的汗水浸湿了碎发,树影斑驳的林荫路上,他一个一个送水,白色的衬衫像他的性格一样,季清媛猜想,一样洁白无瑕,一样温润如玉。
他笑着同工作人员闲聊,白色的衬衫外面套着一件红色的马甲,上面印着蓝天志愿几个大字。
原来是在做志愿服务。
于是她的目光就被他吸引了,她想看清他长什么样子,怪道,清晨的阳光刺眼,他也戴着口罩,什么都看不清。
在这种模模糊糊的定调下,某一天,周宴屿走进了三合书店。
他起初只是被店面装修吸引,没想到书店里藏书种类倒也丰富。
季清媛在根据索引放置新书,周宴屿再根据索引寻找书。
店内灯光偏暖调,却不算明亮,二人错开于书架两侧,步伐一致,同时停留。
目光在书和隔板之间的缝隙里相交,相触,不知是灯光柔和了眼眸还是他目光本就温和。
她的心跳在那一刻漏了一拍。
季清媛才察觉到店里来客,于是放下手中的新书,走向他,“有什么喜欢看的类型吗?”
“随便看看。”他看了她一眼,神色未动,但,季清媛察觉到了他就是那天的志愿者。
“那你慢慢看,有需要就喊我。”季清媛轻轻点头,很识趣地走开了。
第二次相遇,他从她这里买了一本黑塞的《克林索尔的最后夏天》。
结账时,他看到她电脑上教编的基础课,随意地笑着问:“老板要变老师了么?”
她也笑着应:“是啊,一场疫情让人明白了很多,还是编制好啊。”
“应该很难考吧。”
“不知道,一战不行就二战三战,我也不急。”她当时还很轻松地说。
“祝你上岸。”
“承你吉言。”
后来呢,季清媛不知道,他又间隔开来过三合很多次,但他都再未见过她。
记忆穿过往昔回到今朝。
“是你。”季清媛微蹙的眉头舒展开来略带歉意道:“抱歉,因为你并非常客,特殊时期又戴了口罩,放在今天遇到你,我是真的没想到。”
她没想到他说,“我算,三合的常客吧,只是后来去就没见过你了。”
她才想起后面一段时间因为祖母患病需要人照顾,她不得已请了个临时工,便孤身返回家乡云城。
那半年,她只偶尔来店里几趟。
那半年,周宴屿成了书店的常客。
他也说不清到底因为什么,只是那一眼,他便困在了三年前的那个秋天。
他总是想着去见她,所以待在青临的一大半时间里都是他为了遇见她刻意留的时间。
但一见钟情说出去,实在有些唐突,甚至于说,如果不是他到现在都没恋爱的因素里确实有她,他也不相信什么一见钟情。
季清媛向他解释,他笑着摇摇头:“从前觉得遗憾,在火车站看见你的时候,便觉得幸好从前运气不够。”都攒到那天才足够见你一面。
他没说完那句话,但语气中全然没有调侃的意思。
季清媛不由自主地蜷了蜷手指。
他看出她的茫然,又后悔于自己方才那句话是否太过轻浮,试想如何挽回局面。
话到嘴边却只落下歉意。
“啊,没有。”季清媛还在想那句话,听到他突然道歉才回神。
“你不用多想,只是能在信城再见到你,不免觉得惊喜。”
周宴屿仰头望了望天,已是日落黄昏。
“镇上的照相馆歇业早,我得去把这些照片洗出来,过两天宣传牌要用。”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