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春不落雪》为什么会

3、认识or陌生 她眨了

　　她眨了眨眼睛，看到了一只白皙修长的手还牵着灯绳。
　　仰头便看到周宴屿散漫地靠在墙角，手指绕转灯绳，手背上的青筋微微凸起，勾勒出精致的线条。
　　“快要吃晚饭了，阿姐让我来提醒你一下。”周宴屿低着头看她，一个人坐在暗光下，背挺得笔直，瘦弱的身躯也显得坚韧，只是看着，却有些失落。
　　“好。”季清媛答。
　　他点了点头，正打算走，却听到她说:“周宴屿，我们认识吗？”
　　他又站定了，略一迟疑，半带轻笑道:“当然，在我们这，一起爬过和山就算是朋友了。”
　　季清媛听出他的意思，于是也就顺他的话:“还有这种说法啊，那这就是，山的见证？”
　　他饶有兴致地看着她，听到这里悠哉悠哉地开腔:“是呢。”
　　话到此处，他们都笑了，季清媛是笑他真能为了回答问题编出这么离谱的答案，周宴屿则是笑她非常乐意配合自己。
　　他凝了凝眸，微微俯身问她:“那你觉得我们认识么？”
　　她抬眼，清透的双眸撞入他墨黑的双瞳，“认识，但不熟。”
　　毕竟只有同游一山之历。
　　周宴屿听罢，轻佻下眉，若有所思地的点了点头:“以后会熟的，对吧。”
　　她没听懂，但还是说:“对。”
　　“那就好了，那就请我未来的朋友现在和我一起去吃饭吧。”周宴屿嗓音清润，听起来温柔含笑。
　　“你未来的朋友答应了。”
　　那时候的他们还没有意识到，有一颗小芽正在穿破地面覆盖的冰雪，在早春里生长。
　　之后的几天里，季清媛都没再看到过周宴屿了，听周夏夏说，周宴屿的公司离信城很远，他每周都要回去，所以住在这里的时间也很少。
　　她没放在心里，反而觉得自在一些，她遇到了信城每逢初三，初九，初十六，二十四的早集，确实很热闹，摊子沿路而设，街街巷巷，都充满了烟火气。
　　她以为她会躲开人群，但当她又一次听到淳朴嘹亮的吆喝声时，就像被唤起了小时候的记忆一样，不自觉地走进了人潮。
　　这里的人没有青临人的神色匆匆，他们的早晨，仿佛没有任何目的，只是想出来走走，如果遇到熟人还会就此机会唠上两句，无非家长里短，但也乐趣十足。
　　季清媛感觉自己像在和记忆中的自己重合，记忆中那个小小的自己会跟在奶奶身后，手里攥着一根糖葫芦，也是听着这样的家长里短，日子悠闲。
　　她很慢地在这条老街上移动着，在街巷的尽头，她看到了熟悉又陌生的卖糖葫芦的摊子。
　　只是不是童年的样子了，摊主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穿着罩褂，带着白色口罩，手上也套着一次性塑料手套。
　　刷了粉漆的三轮车上列满了糖葫芦，不像以前清一色的红，现在有奇异果，橘子，草莓，倒是纯山楂的被摆在了偏角落的位置，签子也变短了，短了也可爱了。
　　只是摊子前却鲜少有人停留。
　　摊主热情地问她要不要来一根，季清媛点了点头，她拿到糖葫芦，付了钱继续向前走着。
　　耳边突然传来声音:“姑娘你是外乡人吧？”
　　季清媛转头，发现是一位中年女人在同自己说话。
　　看上去是保养的很好，岁月流下的细纹如同一首散文诗一样恰到好处，一头乌发，几乎辨不出银丝，眉眼温柔，像冬日的暖阳。
　　“对的。”
　　“那就是了，我们本地人都不会去买那个摊子的东西的。”女人笑得娴静。
　　季清媛还在疑惑，她就继续道:“因为她卖的东西总是比正常价格要高一些，专门蒙骗你们这些外地来的游客，我们拦不了她，所以只能看到一个提醒一个。你要是想吃糖葫芦，下次到西街的糖水铺去吧，那里是正经的店铺，价格也合适。”
　　季清媛刚刚还在奇怪为什么一根短短的糖葫芦要十五块钱，她还以为这里算旅游景点，所以按照景区价格来的。“谢谢您，我还奇怪那摊子那么精致，怎么顾客却这么少。”
　　“没事没事，你们不知道也正常，那摊主是存了心不想让我们信城好了。”那女人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她应该只是想多赚点钱？”
　　“她家已经算是我们这里有钱的了呀，平时住着别墅，她出来摆摊就是为了消遣时间的。”
　　季清媛有些惊讶地“啊”了一声。
　　“是这样的呀，不知道她怎么想的。”女人有些气恼地回头看了一眼摊子。
　　季清媛还处在懵圈状态，女人害怕小姑娘误解，继续解释道，
　　“因为这集市是我儿子建议办起来的，他忙得很，没什么时间管理，我就害怕这些不好的人影响了游客们对我们这里的印象，所以一有时间就来这里看看，能劝则劝了。”
　　“原来是这样，还是谢谢您了。”
　　“不要紧的不要紧的，你们能对信城有个好印象就好了，我儿子也不算白忙活。”女人摆摆手，一边笑一边调侃自己的儿子。
　　季清媛回去的时候恰好碰到了周宴屿，看上去好像很疲惫的样子，倚在廊下，半垂着眸，季清媛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发现他是在看蚂蚁搬家。
　　“挺有闲情逸致啊。”季清媛打趣他。
　　他迷茫地抬了头，在看到是她时眼神逐渐清明:“没有，前几天真的有点太忙了，以至于真休息下来就不知道做点什么了。”
　　季清媛看着他眼底的乌青，颇为认可地开口:“看出来了。”
　　“但好好工作的人都会有奖励的。”
　　“什么奖励？”他问。
　　“嗯，奖励你看到概率很小的蚂蚁搬家。”季清媛一本正经地看着他的眼睛道。
　　“……”，“我没在看它们，我只是在发呆。”周宴屿有些好笑。
　　“你们这里风景这么好，人情味也重，你没事了不出去玩，竟然无聊到发呆了。”
　　“说是这么说，但从小看到大的东西，已经习惯了，”他盯着她继续说:“况且，民宿有你这位客人，我姐不在的时候我就得在了。”清冷的眸子浮动着柔和的波光。
　　“这么说你在怪我了。”季清媛不动声色地移开了目光。
　　“怎么会。在我姐姐这我只学会了一招。”
　　他微抿下唇，嗓音漫不经心:“顾客就是上帝。”，“所以你在我这可是上帝，季清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