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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联姻风波 无人逼迫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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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书融抬手戴上手套,指尖在球杆上轻轻摩挲了几下,动作行云流水。然而,球杆并未如期击出白球,他的目光,却被一旁正兀自失神的沈文琛牵了去。
不知从何时起,沈文琛变得格外安静。常常是旁人唤了他数声,他才如梦初醒般回神——仿佛只有真实的触碰,才能将他游离的思绪拉回现实。
在殷书融的视角里,他是这样的沈文琛。
实则,沈文琛正凝视着殷书融那只覆着三指黑手套的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光是想象它们把玩器物的模样,便足以令人心尖微颤。那是一双极具诱惑力的手,无论是握杯、持牌还是夹烟,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感性的张力。
都说手是人的第二张脸,此刻在沈文琛眼中,这句话在殷书融身上得到了最完美的诠释。
殷书融的视线终是落向墙上的挂钟,时间已至,他淡声道:“该走了。”
“这么快?”周衡彦略带诧异。
“抱歉,家中有急事需处理,失陪了。”殷书融语气温和,态度却坚决。
众人纷纷表示理解,沈文琛只得起身,对着他挥手道别:“好吧,真是可惜……”
殷书融挑眉看他:“可惜什么?”
“可惜没能亲眼见识一下你的球技。”沈文琛脱口而出,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遗憾。
殷书融唇角上扬,给出了一个许诺:“下次得闲,我约你,我们一起切磋。”
当殷书融的车驶入那座阔别已久的殷家老宅时,原本喧闹的庭院瞬间安静下来。孩子们对这位许久未见的大哥感到陌生而拘谨,大人们则摆出了热情的迎客姿态。
走在最前的是他的Omega父亲,楚洲霆朝他招手,他语气温和道:“书融回来了,过来这边坐。”
殷书融回以一抹浅笑。在这个家里,他真心敬重的长辈,唯有这两位父亲。童年的记忆里,爷爷殷政茂灌输给他的是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唯有强大,才能掌控命运,不任人宰割。
他的童年,一半是蜜糖,一半是冰霜。楚洲霆看起来稳重,却又带着几分年轻的温情。深夜里发现他偷吃雪糕,从不责骂,只是轻声叮嘱“少吃点,小心肚子”,甚至有的时候会陪他一起吃上一支。
而他的Alpha父亲殷闵诚,虽习惯在他狼狈时不动声色地记录下来,看似像一对冤家父子,但他们都以各自的方式,用力地守护着孩子。原来并非所有的爱都挂在嘴边,他们的爱,深沉且隐秘。
在他年幼的认知里,世界非黑即白,两位父亲是光,爷爷是影。爷爷总是板着脸,从未见他笑过,想要的玩具被一概拒绝,甚至会用人贩子的谎言来吓唬孩童,用掌控弱点的方式来施加压力。
做错了事,等待他的往往就是一顿打,这是最粗暴简单不过的办法,也是殷政茂的常用手段。
这样的环境,造就了殷书融复杂的性格。他能为别人撑伞遮雨,也能在必要时断人后路。面上温润靠谱,心底却自有原则,决绝起来,甚至被人称作笑面虎。
“瞧瞧你,这几年在外面混得人模人样的。”殷政茂的声音打破了静谧,他盯着殷书融,语气里带着一丝审视,“多久没回家了?连晚辈们都认不出你了。”
殷书融的小姑殷敏芝连忙拉过身边的孩子:“轩轩,快过来。你大哥回来了。”
轩轩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身着成熟西装的男人,觉得既陌生又眼熟,他局促地拽着母亲的衣角,怯生生地说出句:“大、大哥好…………”听上去像是被逼迫无奈的招呼。
殷书融心中微动,面上却不动声色。他厌倦了这虚伪的客套,开门见山:“叫我回来,是有什么事要交代?”
殷政茂目光锐利,一字一顿:“联姻。”
殷书融也毫不犹豫,语气冰冷:“我拒绝。”
“你没得选。这是商业联姻,由不得你。”老人的语气不容置喙,带着不容反抗的威压。
“我有选择的权利。”殷书融直视着他,“这只是殷沈两家的联姻,关我殷书融何事?我是斯利的掌权人,你没有办法束缚我。”
坐在一旁的楚洲霆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柔声道:“书融,有话好好说。”
殷闵诚也附和:“是啊书融,你好久没回来了,我和你父亲都很想你,你爷爷也是。”
“我知道。”殷书融语气平静,态度却异常坚定,“我一直在好好说。但爷爷,我的态度很绝对,我绝不联姻。”
“你连联姻对象是谁都没听完,怎么就不同意?”殷政茂被顶撞得有些不悦,“起码听完,给我个考虑的机会。”
“我不感兴趣。说了也不会同意,难道还指望她来死缠烂打吗?”
“她是沈家的嫡女沈思莹,你们俩门当户对,郎才女貌,这有什么不好?”
“对我有什么好处?”殷书融反问,目光尖锐,“难道要让我成为殷家与沈家交易的筹码?我是独立的个体,不喜欢被人摆布。”
“我是殷书融,不是殷家随时可以丢弃的棋子。我不和不熟悉的人结婚,想都别想。”
殷政茂被他怼得语塞,却仍不死心:“沈思莹究竟哪一点让你不满意?”
“我曾在宴会上见过沈小姐,她演讲出色,能力出众。”殷书融客观评价,“女性能在这个社会站稳脚跟,实属不易。她坚定不移地追求目标,值得敬佩。
“但这并不意味着,我要用婚姻来成全她的价值。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优秀的女性,她们靠自己立足,不需要通过婚姻来依附。”
“所以,”殷书融站起身,气场全开,盯着殷政茂,“我不会接受联姻。希望爷爷不要再打这个主意了,徒劳无功。”
他起身走向门口,两位父亲眼中满是不舍,却没有阻拦,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的背影。
就在他即将触碰到门把手的瞬间,一双手拉住了他的衣袖。低头一看,是他的三妹殷子音。他对她尚有印象,问道:“音音,怎么了?”
殷子音眼中含着泪光,不舍地说:“大哥……你好久没回来了。下次家长会,能不能以家长的身份来参加?”
殷书融有些不解:“为什么是我?”
殷子音支支吾吾,脸颊微红:“学校里的同学都在谈论自己的哥哥……我也想让他们知道,我有这样一位厉害的大哥。”
“好,我知道了。”殷书融心软,伸手揉了揉她的头,“下次家长会提前告诉我,我会回来的。”
话音落,他推开家门而出,头也不回地坐上黑色库里南,绝尘而去。
另一边,聚会结束后的沈文琛,手机震动了一下。是父亲的消息。他心头一紧,暗自揣测:“又有什么大事……”
平日里,父亲极少找他。他在老宅,向来是“无人接听”的状态。虽然许久未归,他内心深处却极其抗拒回去,厌恶那些虚伪的面孔,看够了他们表里不一的嘴脸。
但最终,他还是如他们所愿,驱车停在了老宅门前。看了一眼腕上银光闪闪的手表,他推开门,径直走入大厅。
大厅还是熟悉的布局,却又透着生疏的变化——添置了新的沙发椅,墙壁上的壁画也已更换。
“大哥回来啦!”几个尚未成年的家族晚辈看到沈文琛,兴奋地蜂拥而上,这个拉着他的衣角,那个抱住他的小腿。
起初沈文琛还觉得孩子们可爱,可如今只觉得招架不住,心底甚至生出一丝厌烦:“太黏人了……真想拿胶带封住他们的嘴。”
“终于舍得回来了?”
随着声音落下,一位身着长衫的老人缓步走下楼梯。他周身气场强大,一道锐利的视线仿佛直穿人心,不怒自威的气势瞬间震慑了全场。
刚才还黏着沈文琛的孩子们,瞬间乖巧地撒开手,乖乖跑回父母身边,站得笔直。
沈仲辉,他的爷爷,沈家的定海神针,也是一手创立隆盛的掌权人。作为家族的长子,沈文琛自小被他寄予厚望,被精心培养成合格的继承人。
因此,沈文琛的童年并不算顺遂。但不可否认,他得到的宠爱也是最多的,关注也最多。见到爷爷的那一刻,沈文琛差点压抑不住内心的激荡。
在他眼里,爷爷是伤他最深的人,可在外人眼中,他却是最疼爱沈文琛的长辈之一。
沈文琛下意识地摸了摸脖颈,眼睁睁看着爷爷朝他走来。沈仲辉难得收起了厉色,微笑着拍拍他的肩膀:“文琛,爷爷看好你,未来必定大有可为。坐吧,都是自家人,不必拘束。”
即便多年未归,沈家的礼仪早已刻入骨髓,否则定会招致奶奶的训斥。
一家人围坐在冰冷的红木家具旁,气氛微妙。沈仲辉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文琛,知道这次叫你回来,是为了什么事吗?”
沈文琛故作茫然,微微倾身:“尚不清楚,只听爹地说家里有事,具体是什么事?”
沈仲辉的目光落在坐在沈文琛右侧的沈思莹身上。沈思莹,沈家二小姐,极具演讲天赋,年轻时便已是诸多宴会的主持人。
“思莹要结婚了。”
沈文琛心中一震,面上却强作平静:“嗯,恭喜。仅此而已吗?”
沈思莹的母亲连忙接话,语气殷切:“思莹的未婚夫你也认识,只是目前他们那边还未给出确切答
复。思莹很喜欢她的未婚夫,我们也很支持。”
沈文琛皱眉,疑惑道:“我认识的?”
他熟悉的圈子就那么大,难不成是自己中心社交圈的那几个?周衡彦绝无可能,文嘉朗也不似,其他人概率太小。
“是殷家的大少爷,斯利的掌权人殷书融。”
这句话如惊雷般在沈文琛耳边炸响。他只觉心口猛地一沉,一股怒火直冲喉间,连呼吸都变得急促。
他极力压制着翻涌的情绪,声音微颤:“这样啊,我确实认识。不过,我去劝也没用的。”
“不过他若是拒绝了联姻,那也是他的决定,谁也劝不动的。”
沈思莹的母亲不依不饶:“哎哟,文琛,不过是一句话的事。毕竟是你二妹的人生大事,不能不管不顾啊。”
沈文琛拗不过,只得应下:“……我知道了。”
他抬眼看向沈仲辉,语气带着一丝质问:“爷爷,你也同意这门婚事吗?”
沈仲辉没有言语,只是缓缓点了点头,那是默许。
“如果只是为了二妹的婚事,大可发个消息通知即可,不必特意让我回老宅当面说。”沈文琛起身,语气带着疲惫,“各位也清楚,我工作繁忙,若非大事,我不必亲自回来。”
抬脚刚要离开,沈仲辉的声音再次叫住了他。
“文琛,我还有事要告诉你。坐下,我们好好谈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