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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商海间厮杀 强强联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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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光淡淡掠过宋怡珠,礼貌却疏离,没有半分多余的停留。
转而落回沈文琛身上,语气自然得仿佛只是偶遇:“你怎么会来这里?”
宋怡珠这才反应过来,强扯出一抹浅笑,试图打破这微妙的氛围:“殷生也认识沈生吗?真是巧。”
殷书融颔首,视线却始终没离开沈文琛的脸,像是默认了两人的熟稔,又像是在无声地宣示着某种无声的立场。
沈文琛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止不住微微颤抖。
他能感觉到殷书融落在他身上的目光,那目光里藏着他看不懂的情绪,有审视,还有几丝他不敢深究的复杂情绪。
他垂了垂眼睫,掩住眼底翻涌的情绪,轻声应和:“嗯,工作上的往来。”
话音落下的瞬间,殷书融向前迈了一步,恰好挡在沈文琛与宋怡珠之间,形成一个无形的屏障。
廊下的晚风卷着教堂的焚香气息漫过来,吹散了宋怡珠身上淡淡的香水味。
“工作上的往来?呵……”殷书融心里想着,不是很滋味。
“不过现在,”殷书融看向沈文琛,语气缓和了几分,却依旧带着强势,“我要去和教堂的工作人员协商捐款的事情,我走先了。”
沈文琛抬眼,撞进殷书融深邃的眼眸里。
那里面映着教堂暖黄的灯光,也映着他略显慌乱的脸。他张了张嘴,最终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宋怡珠站在原地,看着沈文琛盯着往远处走去的殷书融,心里不是很滋味,她脸上的笑意也渐渐淡下去。
她知道的,这场婚姻始终不是双向的,即使自己再怎么卖力表现,沈文琛能回应她始终都是出于家族礼教,一个合格的家族继承人的确是这样子的。
自己在宋家是千娇万宠的大小姐,从始至终都是没有实权的,自己上面还有一位哥哥,具备成为继承人的每个条件。她其实没有机会。
她看出来了,沈文琛是绝对不可能与自己联姻的,那双含情脉脉的眼睛,望向的一直都是一个人,留给别人的都是冷漠。
从圣德肋撒堂出来后,宋怡珠对沈文琛道:“多谢沈生愿意抽出一些时间与我一起。”
沈文琛低头看了眼腕表,“时间还早,我可以将你送回宋家。”
“不用劳烦,我已经联系家里的司机了,真是多谢沈生了。”
沈文琛冷淡淡地回了句“嗯”。直到宋家的司机前来将宋怡珠接走,沈文琛刚要跨步走时,耳边响起低沉平稳的声音。
“我没猜错的话,是你的联姻对象吧?”
殷书融一双深沉的眼睛看向远处离开的宋家的车,随后又望向沈文琛。
“嗯,我爷爷安排的,说我们门当户对。”
“他说沈宋家联姻,隆盛会因此实力大涨,说一切都是为了隆盛。”沈文琛话锋一转,“但我不会同意这门婚事的。”
殷书融却道:“但我看那位宋家的小姐还挺乐意。”
沈文琛尴尬地笑了笑,他不是很想正面回答,反而问殷书融:“你来这里,想必是海韵的事情,是为教堂的修建捐款?”
殷书融点头,“毕竟也是几十年的古老建筑了。”
海韵实质上与斯利有所不同,斯利是财力雄厚权势滔天,在商界一手遮天的家族企业,而海韵是殷书融的私人企业,在殷书融掌权斯利后成立的,是基金会,涉及领域广泛。
殷书融和沈文琛并排站着,晚风卷着夜色掠过,轻轻掀起两人的衣角和发丝,并肩的身影被路灯拉得很长,安静得只剩风声与彼此的呼吸。
殷书融默默拿出一根烟点燃,他的发型被风吹得凌乱,沈文琛看着他,就像在看一件精心的艺术品,周身散发出淡淡的檀木香信息素。
沉默半晌,殷书融道:“南洲大桥建设项目即将启动,斯利作为牵头投资公司,也诚邀隆盛投资该项目,身为董事长,你意下如何?”
“南洲大桥建成,不光是斯利获得巨大收益,隆盛同样也可以分到几杯羹。与其和宋家联姻,参与该项目也不失为一种好办法,不是么?”
沈文琛没想到殷书融会这么执着,这算是信任他吗?但是对他来说,能和殷书融合作,这是他梦寐以求的事情。
“既然你都这么对我说了,那我也答应好了,下一盘棋也是需要精心策划的,下错一步,一切就挽救不回来了。”
“你知道这个项目对斯利的重要性的。”
不是反问,是肯定。
“我当然知道。若是与斯利合作,隆盛同样可以获得巨大的收益,那我愿意试试。”
沈文琛选择无条件相信殷书融,正如澜市许多人所言,和斯利合作,算得上是千金一掷换来的。而且竞标明争暗斗什么的,不会存在的。没有人会选择与斯利作对。
曾经独霸一方的长胜门、家财万贯的康泽,哪一个不是鲜明的例子?最后都在商海厮杀中,被这位财阀三巨头之一的太子爷亲手碾碎。
夜色渐浓,两人并排站着,晚风漫过肩头,带着微凉的气息,连空气都变得柔软。
“过几天斯利也会举办庆功宴,我坐等你的到来,那我走先了。”
沈文琛当晚回到家便发消息给了周衡彦。
周衡彦也是秒回他:【说不定有戏呢~】
【不能太绝对了,况且我们本就是朋友,和朋友合作什么的…理所应当吧。】
客厅内正播报天气预报,澜市天文台正发出八号东北烈风信号,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水汽,腥咸潮湿,预示着大雨将至。
“热带气旋马鞍目前集结在澜市以南约180公里,以北偏西方向移动,时速约18公里……”
“请市民请尽量留在室内安全地方,切勿靠近海边、窗户同招牌……”
周衡彦回他:【关于投资什么的,嘉朗和柏明他们也行呐,为啥他就找你投资呢?】
【他不是也找了家承吗,家承可是搞建设的,不是只找我一个。】
周衡彦都要无语死了,他实在是不理解沈文琛的想法。沈文琛这个人,太固执,也太自卑了。论家境,他在八个人当中算名列前茅了。
当初在皇英中学遇到沈文琛时,其实和现在没什么两样,只是比以前多话了一些。初到皇英中学,沈文琛可以说是沉默寡言。
以他的家境来说,不应该成长为一个嚣张跋扈的大少爷吗?可结果截然相反。
但当沈文琛说出他喜欢殷书融时,周衡彦是万万没有想到的,他还以为沈文琛一脸学霸样会去专心搞学习什么的,到时候继承家业,走上人生巅峰。
【文琛,我真想问你,你真的甘愿和殷书融当一辈子好朋友,也不愿意去说出你的心意吗?你真的会被拒绝吗!】
沈文琛没想到周衡彦会问这个问题,他回道:【但命运不允许我这么做。】
【我没有回头路,一旦我做错了,我就什么都没有了。】
【所以我会一步步来,有条不紊地来,鸟儿是很容易受到惊吓的。你知道我的意思。】
不知何时,屋外的天空已经飘起了细雨。起初只是几点微凉的湿意,落在窗沿上悄无声息,渐渐地,雨丝密了起来。
在昏沉的天色里织成一片朦胧的雾,远处的霓虹被晕成一团团模糊的光。
【那万一他也喜欢你呢?你就没想过?】
【不可能的。就算他真的喜欢我,世俗会允许我们在一起么?】
澜市可以有EA恋,AO恋,AB恋,甚至有BO恋和AA恋,但唯独没有EE恋,或者是已经被扼杀。
这世道是不会允许EE恋存在的,两个Enigma怎么可能会谈恋爱、结婚?Enigma是生不了孩子的,这意味着血脉不可能传承下去。
【我做这么多,从来只有一个目的,他幸福,他能够快乐,他可以少一些烦恼和忧虑,我可以不和他在一起,可能甚至以后都不会。】
【我想要的是自由,没有任何束缚,能不顾一切和他在一起,但我无法做到,什么都做不到。】
周衡彦看着沈文琛发出的一连串的信息,不敢相信地揉了揉眼睛。
沈文琛这种距离感边界感已经不是正常范围内的了,他这个人,从一开始就是孤军奋战,连周衡彦他自己都没有察觉。
周衡彦再三思索,点开与Dr.Julian的聊天界面:【你好Dr.Julian,关于沈文琛的事情,我恐怕又有什么要和你谈论了。】
意识到自己胡思乱想了太多,沈文琛疲倦地躺倒在沙发上,把手臂遮盖在脸上,干脆什么都不想,大脑一片空白。
司机驾驶林肯将沈文琛送到了天星码头,天星码头的渡轮正在停靠岸,海面上忽然沉下一片巨大的阴影。
不是云。
而是那艘游轮,殷书融的丽洲-27号。
它横泊在维港正中,像一座白银砌成的海上宫殿,白得发亮的船身镶着鎏金腰线,几百间套房的落地窗连成一片光的幕墙。
相比之下,天星小轮像一片摇摇晃晃的绿叶,轻轻擦过它的船舷,便显得格外渺小。
此时此刻,已经来了很多人,他们在丽洲-27号的甲板上相谈甚欢,远眺维港海景。
一路上,都有人在与沈文琛打招呼。期间,沈文琛在找周衡彦的路上也有听到不少人在谈论关于南洲大桥的建设项目。
他还似乎听到竞标、斯利等等与殷书融有关的关键词,除此之外还有李家承的华茂,澜市数一数二的建设公司。
那么那些沈文琛不认识的人来与他打招呼,多半是与南洲大桥这个项目有关了吧。
说不定是谁走漏了风声,目前南洲大桥项目已知的牵头公司只有斯利,还没有正式公布隆盛也加入到投资中去。
这次的南洲大桥建设项目貌似也有内地公司在参与竞标,是负责建设的一方去留,究竟谁家脱颖而出,获得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过了好一会儿,沈文琛才找到周衡彦,他此时此刻正在与梁聿舟、林景逸谈论什么,三个人都有说有笑,沈文琛捕捉到了西欧、滑雪、度假游一类的关键词。
“哎,文琛你来了!过来这边坐!”梁聿舟率先看见沈文琛,热情地招呼他过来坐。
“聿舟怎么没和家承他在一起,家承他人呢?”望见梁聿舟身边没有坐着那个熟悉的人,沈文琛疑惑地问了句。
梁聿舟回答他:“噢他被嘉朗拉走了,这会儿不知道去哪了。没事儿,我老婆还是很放心的。”
林景逸这时问了句:“文琛,我听书融说,你在决定隆盛与斯利合作?”
沈文琛愣了一下,还是回答道:“是,我想了想,如果隆盛能与斯利合作,这将会是十分不错的一笔收益。”
周衡彦揽住他的肩膀,“那还用说,斯利隆盛,强强联手。正所谓打遍天下无敌手了好吗!”
这时,沈文琛站起身来,语气缓和:“你们要不要吃果盘?我去叫人准备。”
三人都点点头,“劳烦了。”
在前往服务区时,沈文琛遇到了一个陌生人,他用不是很标准的粤语跟沈文琛打招呼:“你好,沈先生。”
沈文琛也是礼貌回应他:“你好。请问你是?”
“我是从申城来的,在申城一直有与斯利进行合作,这次收到了斯利的邀请前来。”
“我的名字是徐斯年,早就听闻沈先生大名,今天在这得以一见。”
徐斯年有些自来熟,让沈文琛有些膈应,尴尬,他向来保持对陌生人边界感。徐斯年与他一路畅聊,期间沈文琛了解到徐斯年是为竞标而来。
徐斯年旗下同样有一家金融公司和建设公司,他希望的是能参与进南洲大桥的建设项目或投资当中去。
不过徐斯年也提到在内地竞标太过激烈,可能不会放太大希望在建设当中去,截标、压标、围标什么的,都是常用手段了。
总有一家公司会从这场腥风血雨中冲破包围,从这场厮杀中脱颖而出,败者彻底出局,胜者赢得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