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9、圣德勒撒 你怎么在这 ...
-
看见门外来人,沈文琛愣住了,他内心五味杂陈,心中早已乱作一团。
半晌,他听见殷书融对他道:“我好像发烧了,现在信息素无法控制了。”
一字一句,仿佛带有引导的倾向,要将沈文琛引入狼群,令他坠入深不见底的潭水中。
但是他回过神来,殷书融除了找自己,似乎没有别的办法了,其他人都是Alpha,将一个Alpha和一个Enigma放在一起,那不就是孤男寡男共处一室。
同为Enigma的沈文琛,自然是身为Enigma的殷书融能找到的最佳人选。
门外此刻还飘着丝丝细雨,细密的雨丝斜斜织着,落在屋檐上悄无声响,只在地面晕开一圈圈淡淡的湿痕。
沈文琛急忙将殷书融搀扶进门。
而殷书融看着与上次来时如出一辙的屋内装饰竟感到安心许多,不过硕大的别墅依旧冰冷,没有一丝温暖。
殷书融被沈文琛扶到房间内,沈文琛拿出温度计,递给殷书融示意他夹在腋下,殷书融照做,而沈文琛又去找出了冰袋。
他将一切都照顾得十分到位,殷书融有时候真的很满意沈文琛这个人,不仅是人情世故,处世之道方面,亦或是日常生活方面,他都给予人十足的可靠。
有时候殷书融还以为沈文琛才是他们八个人中的大哥,只有在这个时候,殷书融也体验到了被照顾的感觉,不过不多,甚至更多是冷清。
从前都是他帮别人的,甚至不帮,但这次,他成为了那个需要帮助,寻找依靠的人。
沈文琛给他递来抑制药和一杯温水,温度恰到好处,待殷书融吞下药后,沈文琛又递给他一张毛毯,手却又停顿在半空,不知所措,犹犹豫豫。
殷书融盯着他,领会到他的意思,缓缓将被淋湿的大衣取下,沈文琛理所应当地也接过大衣,道:“衣服淋湿了不取下来会着凉的,先拿毛毯盖一下吧。”
殷书融目光尖锐地注意到了沈文琛撩起的袖子里正包裹着一圈圈绷带,受伤的位置他看着十分眼熟。
注意到殷书融的目光落在何处,沈文琛将左手收在身后,想说些什么转移他的注意力,于是问起他道:“刚刚在鎏光夜池时不是还好好的吗?”
殷书融顿了顿,回答他:“你走后我遇到文嘉朗和陈柏明他们,原本我也该回去了,但是经过皇后大道中时,我的信息素异常,温度也很高。”
“我原本打算告诉陈柏明他们,但是告诉了也没用,相反会更危险,于是我想到了你,你和我一样都是Enigma。”
沈文琛松口气,“原来是这样,今晚你好好休息,等体温降下来,信息素恢复稳定后再说吧。”
沈文琛刚转身踏前一步,殷书融便拉住他的衣袖对他道:“这是你的主卧,我睡在这里不太好吧?而且就这么睡在这里,我心里实在不自在。”
“等我休息好了,我就会走了。”
不要走。沈文琛心里想的,可他始终没有说出口。
殷书融没有等到沈文琛的回应,自认为对方或许是默认了,于是也一句话都没说。
他们就这样同在一个屋檐下,静声着直到第二日天晴,落雨不再。
第二日晴。
沈文琛缓缓睁开眼睛,窗外不再下雨,而偌大的别墅不再温暖,再次归为沉寂。
他像是意识到了什么,摸了摸身旁,什么都没有,被子也冷冰冰的,没有一丝有人睡过的痕迹。
昨夜殷书融来找他了,但后面发生的事他浑然不知,现在自己居然神奇地睡在主卧,难道殷书融去了客房睡?
在这样的猜测下,沈文琛小心翼翼地来到客房,敲敲门,没有得到回应,于是他打开门。
客房空空如也,被子静悄悄地躺在那,一切都完好如初,仿佛昨天根本没有其他人来到沈文琛的别墅里。
沈文琛也心灰意冷,来到客厅,却发现了一张便条贴在冰箱。
“感谢昨天的招待,今天我还有工作,走先。殷书融留。”
看见这张留言便条时,沈文琛的心里咯噔了一下,他从没想过殷书融这样沉稳不失大气的人,会有这种细腻的小动作,这和他印象里沉着冷静的殷书融有所冲突。
不过他也蛮开心的,缓慢地撕下便条,妥善安放好。
“他的字挺漂亮的,和他人一样。”沈文琛想着。
上次见到殷书融的字迹似乎还是学生时代,作为尽职尽责的科代表,帮老师批改听写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能批改殷书融的听写,算是赏心悦目的了。
后来,殷书融高三毕业飞往英格兰就读剑桥,两人的见面少之又少,沈文琛的行程被沈仲辉掌控得死死的,他同殷书融一样,都出了国。
但是他飞往的是加州,两人分隔遥远的大洋彼岸,一个在东半球,一个在西半球。两国之间存在的时差不允许两人有交流的机会。
一直到两人正式接过家族重担,出现在媒体面前时,他们长达4年的分离终于结束,后来殷书融前往德国工作,前前后后一年的时间,沈文琛才正式融入殷书融的生活。
但不是日常生活。
今年是沈文琛暗恋殷书融的第10年。
从少年时代的17岁开始,到现在挑起重担的27岁,整整10年,沈文琛都在坚定不移地喜欢着殷书融。
沈文琛驾驶路虎经过中环干诺道中天桥,蓝底白字的All Destinations引人注目。
人生有无限可能,暗恋其实也能成真,但沈文琛没有想过这点,他这是不求回报的给予,无条件的。
路虎抵达龙景轩大门,沈文琛一袭深蓝西装缓缓走进去,有工作人员带他进到了包间里。
包间不大,但装潢华丽,坐在中间的两位,一位是他的爷爷沈仲辉,另外一位,想必是宋家的老爷宋润全了。
沈临恒也在,但是温砚琰不在,沈文琛感到一丝诧异。再看宋家那边,那位时不时看着他,似乎十分满意的女人,应该就是宋怡珠了。
沈文琛有礼地鞠躬,沈仲辉点点头,对宋润全细声道:“这位就是文琛了,我最得意的子孙。”
宋润全也笑着回应:“甚好甚好,与我们家怡珠啊,也是相当般配,门当户对了。”
谁要跟你孙女门当户对。沈文琛在心里难受,心里话属实不客气。
沈文琛落座在沈临恒身旁,小声问他的Alpha父亲:“爸呢?”
“我不让他来,这里的空气闻着属实不算好,可不能让他受苦了。”
沈文琛自然也听出了沈临恒的言外之意,点头细声赞同他:“的确,可惜这里没有窗户。”
宋润全率先发言:“澜市顶尖的Alpha很少,S级的Enigma更是少之又少,沈少爷作为澜市为数不多的S级Enigma,能够与我宋家合作,真是我宋家的福缘。”
宋润全看向宋怡珠,“我家孙女天资聪颖,各方面我都着力培养,我同样希望小女能有一位对她百依百顺的人陪伴她后半生。”
沈文琛冷眼看向宋怡珠,宋怡珠先是一愣,眉眼舒展,眼神清澈又带着几分羞怯的欢喜,毫不回避。
沈文琛眼不见心不烦,低下头没再看她。
“赶紧结束吧……我还有一大堆工作没做……”
饭局期间,沈仲辉和宋润全相谈甚欢,宋怡珠似乎十分满意“未来丈夫”,整个饭局都在时不时热情地回话,表现出一副好好妻子的模样以及一位千金小姐该有的礼教。
饭局结束,沈仲辉与宋润全都喝了一些酒,仍然醉醺醺地惬意聊天,宋怡珠的母亲是一位端庄但话少的富家夫人,她也对沈临恒道:“沈少爷真可谓是皎皎君子,泽世明珠,真诚希望我们家怡珠能够幸福。”
沈临恒也不好敷衍,“我也希望我的儿子能幸福,宋家也是让我体会到了满满的诚意。不过一切都由文琛说了算的,我这位父亲不好插足。”
沈临恒打开车门,但沈仲辉没有着急坐进去,而是示意沈文琛上前来,用只有他俩能听见的声音道:
“宋家是不错的合作伙伴,宋怡珠也是一位很好的联姻对象,你必须做出行动。”
“你知道的,我可以轻而易举地知道你的一举一动,所以最好别耍小孩子聪明,文琛,我的长孙。”
“……”这个时候,沈文琛也无言以对了,他被掌握着把柄,极为被动。
道完,沈仲辉坐进车内,沈临恒开车扬长而去。
宋家的车还没走,但宋怡珠的母亲推搡宋怡珠,她来到沈文琛面前:“沈生,时间还很充裕,能否占用您一些时间?”
“……嗯。”迫于爷爷的施压,沈文琛也只好同意。
来到路虎车前,沈文琛先进到驾驶座中,而宋怡珠却识趣地坐到后排座去。
沈文琛略微一怔,幸好宋怡珠坐到了后排。
他的副驾驶,只能准许一个人坐,那就是殷书融。
如果宋怡珠有想要坐驾驶座的想法,沈文琛大概会毫不留情地让她坐后排座去。既然宋怡珠这样识趣,也省去了说话的功夫。
一进车,宋怡珠开始找话题,她问沈文琛:“沈生若是休假日,会去澜市哪些地方玩呢?”
“我若是休假,要么在家,要么就去别处,总之不在澜市。”
“要不去太子西?”
“都可以。”
两人来到太子道西,走在路上,沈文琛一路都在与宋怡珠保持距离,但奈何宋怡珠反而一直在有意无意靠近沈文琛。
沈文琛感到烦躁,同时他也好奇,宋怡珠作为宋家可以说是娇生惯养的大小姐,不在中环逛商场,却来太子道西?
“沈生,我们去圣德肋撒堂,点样?”
沈文琛点点头。
他想不通宋怡珠为什么要去那,这让他不由得升起一丝警惕,尽管眼前这个小姑娘可能真的没什么企图,但他平等地对每个陌生人保持警惕。
斜阳漫过太子道西,哥特式尖顶刺破微凉暮色,米白石墙被夕阳染出一层温柔金晕。
雕花拱窗嵌着细碎彩玻,风掠过廊前石柱。来往行人放轻脚步,周遭闹市的车水马龙、市井喧嚣,到了教堂门前都悄然淡去。
宋怡珠这时却拉住沈文琛的衣袖,对他道:“沈生,我们进去吧!”语气听着很亲切,举止也变得暧昧起来。
宋怡珠与沈文琛走了进去,经过一处彩绘玻璃时,宋怡珠停下了脚步。
沈文琛立在教堂长廊下,白色教堂衬得他面容清隽,却掩不住眉梢那点迫不得已的倦怠。
宋怡珠站在他身侧,米白色套裙熨得笔挺,指尖习惯性地往他臂弯靠,语气里裹着亲昵:“沈生,你看这彩绘玻璃多好看,跟我上次看的画册里一模一样……”
她的手快要触到沈文琛的衣袖时,廊外忽然传来一阵轻而沉的脚步声。
廊柱后转出一道身影,殷书融就站在那里。
他穿一身深灰色手工西装,袖口随意挽起两指,肩头还沾了点未掸净的石灰,衬得原本冷硬的轮廓多了几分烟火气。
目光掠过宋怡珠搭向沈文琛的手,殷书融眼底的温度瞬间凝了几分,脚步没停,径直朝他们走来。
沈文琛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下意识微微侧身,不动声色地避开了宋怡珠的靠近。
但也被殷书融尽收眼底。
他抬眼看向殷书融时,眸子里先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随即强压下去,只留下一点浅淡的讶异:“书融?你怎么会在这里?”
殷书融没立刻回答,视线先落沈文琛身上。
扫过他微僵的肩线,又瞥见宋怡珠脸上略显错愕的神情,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才开口。
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来看看教堂维修的进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