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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捕风袭云 一通死亡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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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文琛顿了顿,过了好久,他才开口:“不好意思,我会注意的。”
殷书融提醒他:“这不是要你道歉,而是要让你明白,所以我给你提个醒。”
沈文琛点点头,不敢再多看殷书融一眼,目视着前方,不再说话。
他真的挺擅长沉默的。
他们就这样无声地听完接下来的曲目,直至舞台上的灯光熄灭。
殷书融沉沉地叹口气,起身:“走了。”
文嘉朗却伸出手拦住他的出路:“你干嘛?还有表演的,你不看吗?”
“不看。”
文嘉朗实在不理解眼前这人是要干什么,反问他道:“不是你叫我们来看的吗,怎么中途就走了?”
殷书融沉默许久,才开口:“我有更重要的事,你们看就是了。”
陈柏明却也拉拉文嘉朗的衣角:“反正我们不急,就让他去。”
文嘉朗无奈只好收回手,目视前方等待着舞台灯光再度亮起。
沈文琛看着殷书融离去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他有些后悔自己怎么没有再多和殷书融说说话,他厌恶自己的沉默,憎恨自己的自卑。
周衡彦在旁边轻声说:“你平时和我不挺多话说的,怎么这时跟哑巴似的,沉默了将近半个钟。”
给你机会真是不中用啊,唉。周衡彦现在真的很想告诉沈文琛。
殷书融走出演奏厅,与刚刚为他们端酒的服务生撞上目光,但他没腾出半点时间去看,径直走入电梯按去往一楼的电梯按钮。
“……”殷书融站在电梯内,面无神情,他一直在细想方才沈文琛对上那位服务生的眼神。
从最初的疑惑,再到警惕,以及那最后的皱眉。
所有的表情都写在脸上,他不可能察觉不到。只是殷书融好奇,一向面对外人都冷淡并且面无表情的沈文琛,却对一个陌生人出现了少有的警惕。
沈文琛一向观察得很细致,这让殷书融也不得不警觉这周围的一切,是否从某一时刻开始,赛丽亚公馆混入了危险。
他离开赛丽亚公馆,驾驶着库里南来到鎏光夜池。夜色里,巨型喷泉在霓虹灯下翻涌,银白的水花被四周的灯红酒绿染成金红色。
经理为他带路,进到电梯,摁下去往五十六楼的电梯按钮。
电梯一路上升,而外面正在放烟花,五光十色,轰然绽放,尽是浮世繁华,醉生梦死。
烟花升空的景色映在殷书融的眼中,那双深灰色的眼睛闪过一抹光。
“应该是维港那边在放烟花……”
澜市的夜晚到处都纸醉金迷,霓虹灯照耀了全城,但都太过刺眼,遮盖住了所有罪恶与危险。
此刻他们正蠢蠢欲动着。
五十六楼到了,一出电梯便有人在此等候多时,门口的经理对他深深鞠躬,引领殷书融一路来到了走廊尽头的房间。
从里面飘出的Omega信息素味道不由得让他蹙眉不爽:“怎么回事?”
经理回答:“房间里面都是麦先生的人。”
殷书融十分不悦,Omega信息素仿佛是令他窒息的毒药,从四面八方灌入他的鼻腔,要将他置入死地。
但无可奈何,他做足准备才推开门。房间中弥漫的信息素味道更加浓厚,幸好的是,他先前吃了药,也贴了抑制贴,打了抑制剂。
沙发上的人见到来人,也是恭敬地站起身:“是殷生啊,幸会幸会。”
殷书融“嗯”了一声,坐在麦勋浩对面。
麦勋浩示意一位看着十分年轻的Beta坐在殷书融身边,“殷生放心,这是Beta。”
整个澜市凡是从商的人,都必然知道眼前这位商业巨鳄最厌恶的是什么。谁都知道惹怒黑白无常的下场,包括麦勋浩。
Beta也小心翼翼地倒杯酒,之后就安安静静地坐在旁边不吱声。
殷书融也没正眼瞧Beta一眼,直接开门见山,连眼都没抬一下:“东西呢?”
麦勋浩示意身旁的黑衣保镖将箱子抬过来。箱子被打开,浓重的霉味混杂着硝烟味扑面而来。
殷书融望着这一箱的货,挑眉:“还有多少?”
麦勋浩却道:“殷生,咱们不是答应好了吗哈哈,我给我的货,你给你的。”
殷书融点头,挥挥手,沉重的大门被拉开,十几个黑衣人手上抬着箱子,其中一人将箱子砰一声放在桌上。
殷书融翘起腿,点了根烟:“看吧。”
麦勋浩示意手下查看,确认无误后,他笑脸相迎着:“那既然如此,殷生要的货可都在废弃码头那边呢,可能得麻烦殷生去一趟了啊。”
殷书融掐灭烟,轻描淡写回道:“呵,没问题。验完货之后,货没问题,钱都是小事。”
霓虹被暴雨揉碎在积水里,库里南悄无声息滑进废弃码头的阴影,熄了火。
三辆无牌越野亮着刺目的远光灯,雨幕中,十几个黑衣打手环成半圆。
殷书融撑着伞缓步走近,伞沿低垂,掩去半张脸,声音低沉缓慢:“麦先生,我要的货呢?”
麦勋浩缓缓才走到他身后,大手一挥,两个黑衣人抬出一个黑色拉杆箱,拉链拉开,几支P229型手枪静静躺在那里。
“我们只能给殷生看这么多货了,这可是压箱底的宝贝。”
“如今长胜门的大楼倾斜,警司那帮家伙们也等着我们上钩。没有人撑腰,这楼迟早得塌。”
长胜门是多年行走在□□的组织,多年躲过警司的追查,干着不可见人的勾当,警司也暗中静盯着这个组织,但一直找不到机会与证据。
而几年前,长胜门的首领被人逼上绝路,尸存大海,无人知晓他到底是被何方神圣逼得无路可走。
只剩下麦勋浩等人依旧支撑着长胜门,眼下,他们唯一的出路就站在他们面前。
殷书融撑着伞,抬眼,目光穿透雨幕,与麦勋浩对视:“那看来麦先生是诚意满满的。”
“我们是道上的,规矩殷生也该懂的。”
“要换来满意的利益,就得拿出十足的诚意。没有诚意,又何来利益?”
殷书融轻笑一声,却莫名鼓鼓掌:“麦先生说的是。那么,后续的资源,按老规矩,我会安排我的人接应牵线,其余的,不牵扯到我,一切都行。”
麦勋浩看上去很满意,显然,他认为这桩生意十拿九稳,毕竟合作方是殷书融,澜市的财阀三巨头,商业界背后的操控者。
“殷生痛快,那么合作愉快。”
殷书融微微颔首:“合作愉快。”转身走向库里南,背影融入暴雨之中,步履沉稳,没有丝毫慌乱。
库里南行驶出码头,殷书融拿出备用手机,带着不容置疑的指令:“坐标滨江废弃码头,人赃并获,你们可以收网了。”
“作为报酬,我要南洲大桥的开发权。”
窗外,警笛声由远及近,划破暗夜。这场博弈,殷书融赢了。于他而言,商场上的资本对决,与□□的生死交易,本质并无不同,都是在刀尖上行走,以心智与定力,赢下最终的胜利。
对他来说,南洲大桥是十分不错的筹码,如果顺利建成,那这座大桥将创造历史,留名青史,成为全球长度最长的跨海大桥,斯利的价值会更上一层楼。
南洲大桥带来的商业价值甚至有可能远超他的想象,所以他不惜陷进泥沼去,投掷千金,只为赢得机会。
殷书融坐在驾驶座上,指尖无规律地敲击方向盘,发出嗒嗒声,他并没有过多关注长胜门这个组织,但是有一个人他是知道的。
那天也是雨夜,霓虹在雨幕里碎成一片模糊的光。长胜门首领段家华站在大桥栏杆边,风卷着冷雨砸在脸上,身前是翻涌的暗浪。
他攥紧手机,他头一次感受到了什么是绝望,不甘与不安交织在心头。而电话那头的声音平稳得可怕,仿佛淬了寒冰与剧毒。
“你有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也会被逼成这样?”
段家华气愤地质问电话那头的男人:“这一切都是你做的,你为什么要这样做!玩嘢啊你!”
“你以为没人知道长胜门干得那些事?就算我不出手,你们也总有一天被警司捉住。”
段家华无言以对,电话那头再次传来声音:“你的那些线,全都被掐断了,现在你无路可走。你想想,你的那些兄弟们该怎么办?”
“这个时候死到临头了,他们还能这么冷静地称呼你为老大么?你现在自身难保。”
段家华再次攥紧手机,指节发白,喉间滚出一声闷哑的笑,却半点底气都没有。
曾经令许多同行闻风丧胆的人,此刻连退路都被人算死。但是他清楚,他惹到的人是一辈子都无法触及的人,是处于澜市商业顶端的人。
“殷生,我哪里惹你了?”
殷书融轻笑一声,轻描淡写道:“你应该很清楚的,触犯到了一方的利益,另一方也不得不重视了。我就是这样。”
“正义迟早会来,你在做这些事情时就应该想到的。可惜是你自己选的路,最后的代价也要你自己承担。”
最后传来一句粤语:“后会有期。”殷书融便挂断了电话。
后来的事,殷书融没有再去理会,该被惩罚的人已经得到了他的代价,段家华是自作自受,自己作死。
这时,副驾驶座上的手机响起铃声,殷书融接过,是文嘉朗:“喂喂?书融你在哪,我们现在去鎏光夜池,你搞定了没?”
殷书融顿了顿,直到文嘉朗又问了他一次,他才回答:“嗯,搞定了,我现在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