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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声起华堂 十七个雨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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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文琛抵达赛丽亚公馆时,周衡彦正靠在白色比亚迪的车窗前,貌似在等人。
“他该不会是在等我吧?”沈文琛想着便走上前。
周衡彦看到沈文琛,心里总算踏实:“你终于来了,赶紧进去吧。我边等你边吹风,这晚上天气时冷时热的,叫人难受。”
沈文琛道:“你明明可以进去等我的。”
周衡彦却反驳他:“又不是和上次那里一样,这次去的是顶楼。况且你路痴,到时候到了楼层指定不知道地儿。”
听他这么一说,沈文琛就想起前一阵那晚扶殷书融到公馆1227号房间,他为此晕头转向的样子了。想不到赛丽亚公馆里的房间找起来这么绕,他再也不想回忆当时那个狼狈样了。
周衡彦叫他:“走吧,他们都在上面等着了。”
电梯抵达到79层,周衡彦和沈文琛刚走出电梯门时,一位低着头蒙着面的公馆服务生撞上了沈文琛。
意识到自己撞到了人,那位服务生抬头想要道歉,正好撞上了沈文琛冷冽的眼神,那眼神看着他,就像坠入了千年冰窟里冻得人直哆嗦。
“不…不好、不好意思,这位先生,我不是有意的。”服务生着急忙慌地道歉,随后走进了电梯里。
沈文琛看着那名服务生,心中却升起一丝怀疑,刚才出到电梯门时就匆忙撞到了自己,并且进电梯时给人一种特别着急的感觉。
正常来讲都不会这么慌里慌张的吧?
除非那是心虚。
还未继续思虑下去,便被周衡彦打断,周衡彦看着沈文琛仿佛一片呆滞的模样,微微冒起冷汗问道:“你怎么了?”
沈文琛却反而问他:“我有这么吓人吗?刚刚那个服务生与我对视道歉的时候语气特别慌,是我吓到他了?”
周衡彦被他这么一问给无语笑了:“拜托,你自己想那些媒体都是怎么称呼你的?冷面无情活阎王。”
“我平时已经够温柔的了吧?”
“那只是对我们而已,对别人可不一样了,你极少几次出现在媒体采访时,哪一次不是板着个脸,浑身上下都散发一股冷气,跟个冰山似的,生人勿近。”
周衡彦继续扒黑料:“这也算好听点的了,你忘了你之前还被媒体记者说成是中央空调了?”
沈文琛的确想起助理Leo说过的一次新闻,里面的照片是他一脸冷淡地回答那些记者提出的问题,无论是好是坏,都板着脸。让那些记者在炎炎夏日都感觉到一丝清凉风。
于是“中央空调”这个外号就出现了。
沈文琛最后思索再三,还是没有将自己心中的好奇告诉周衡彦听。
周衡彦带他来到最深处的房间,推开门,巨大的穹顶如倒置的星空,鎏金线条顺着弧度蜿蜒,一排排座椅由低到高,枣红真皮包裹着,每一处都透着不张扬的奢雅。
“以前好像还没有音乐厅来着……是最近才修建起来的?”沈文琛一眼扫过整个音乐厅。
中央舞台铺着深墨色地毯,漆黑的三角钢琴静静伫立在角落,琴身泛着冷润的光泽,前面一排整齐摆放着一张张黑色椅子。
这时候音乐会还未开始,大厅中倒是充满着人们的闲聊声,沈文琛跟着周衡彦走下到前排时,恰巧听见座位上其中一人道:“没想到这次那位太子爷也来了。”
另外一人道:“不止呢,那财阀三巨头可全都来了,还有其他几位大少爷,都是有钱有权的大人物……”
“不过那位一向都不会提前出席啊,这次怎么来了这么久,音乐会都还没开始?”
“该不会是在等什么人吧。”
“天底下还有能让太子爷愿意等待的人吗?”
此时此刻,被后排座位讨论的殷书融目光看着前方那台伫立在角落的三角钢琴,他眼底仿佛又闪过小时候被爷爷严格要求练琴一小时的不好的画面了。
文嘉朗和陈柏明注意到殷书融的目光所在,文嘉朗好奇地拍他问道:“你小时候不是看到钢琴就害怕吗?怎么这次就死死盯着钢琴看?”
殷书融回他:“什么叫死死盯着,只不过是刚好钢琴在我前面而已。”
文嘉朗无语住了:“得。”
陈柏明什么都没问,只是看了殷书融几秒后,发出一声冷哼:“哼。”随后视线又转向前方。
“……”
最先看到周衡彦和沈文琛的是梁聿舟和李家承,两人依旧甜蜜牵着手,梁聿舟道:“衡彦和文琛,你俩终于来了。”
说完,文嘉朗从座位上探出头来,招招手招呼两人过来,殷书融却看了陈柏明一眼,陈柏明好像知道他是怎么个意思,于是开口对文嘉朗提出换位置的要求。
“朗朗,你和阿融换一下位置吧,坐我旁边。”
文嘉朗不明白但照做,换了位置后,他才心领神会地轻笑一声:“呵呵。”
殷书融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但眼神就好像在说:“反正是柏明说要换,关我什么事。”
沈文琛见到林景逸和殷书融之间有两个空座位,他想着的是坐在林景逸旁边,但周衡彦却先一步坐在林景逸的左侧位置。
这样的位置安排沈文琛觉得眼熟,似乎依旧和刚才在清茗阁落座时的位置一样。
没办法,他再一次地坐在了殷书融与周衡彦中间。
过了不久,音乐会开始,整个音乐厅陷入死一般寂静,所有人都享受着音乐带来的绝佳体验。
第一首是交响乐《蓝色多瑙河》,沈文琛其实在闲适的时候喜欢听乐曲,什么音乐也好,他只是认为听音乐能感到放松。
但现在,他却感到不到一点放松,相反是紧张,飞鸟又一次地停留在他的窗前,自己也还是远远观望,这次仍然想着等鸟儿自己再次飞走。
这时,殷书融开口小声问他:“觉得怎么样?”
沈文琛以为殷书融是和文嘉朗谈话,没有回答,直到殷书融凑近点再问他,他才回答:“噢,挺不错的,算是好听吧……?”
殷书融道:“听衡彦说你喜欢听音乐,便想着吃完饭后来听音乐。正好也有点疲倦了,听些音乐应该能放松放松吧?”
沈文琛回他:“也算不上什么爱好,只是在闲适的时候会听来缓解压力。”
时间过了大半,沈文琛算算时间,应该已经是最后一首曲目了。舞台上的交响乐团翻着一张张谱子,最前方的指挥大手一挥,乐声缓缓响起,小提琴的声音最先响起,轻而细,迅速占领成乐曲的主旋律。
随后,钢琴声此起彼伏,像晚风拂过湖面,像月光漫过窗台,又像汪洋吞吐星曜,整个音乐厅都寂静下来,只剩下音乐在空气中流淌。
听见乐曲,沈文琛不由得感到陌生,他有些好奇地问身旁的周衡彦:“这首曲子叫什么名字?”
周衡彦道:“我不知道,你要不去问书融,音乐会是他准备的。”
未等沈文琛开口问,殷书融就回答他道:“名字叫《十七个雨点的梦》,这不是一首很古老的曲目,是现代作曲家Kingsley作曲的一首歌。”
沈文琛疑惑道:“Kingsley?”
殷书融右手支着额头,“嗯,他只是一名作曲家的名字,应该不是真名。这首歌很好听,所以让交响乐团演出。”
沈文琛心想,这还是殷书融第一次透露出自己喜欢什么类型的音乐,不过也可能是故意掩盖喜好。
殷书融却这时问他:“那你觉得,这首歌怎么样?好的还是坏的评价我都能听。”
沈文琛当然不可能说什么负面评价,他理所当然道:“我也觉得好听,这首歌低缓平和,不像先前的乐曲高低起伏明显,基调高昂。”
殷书融听完他的评价后,点点头微笑一声,随后什么都没说。
随后,服务生端来几杯酒,殷书融瞥了一眼那名服务生,那名服务生经过他时,他却皱了皱眉头,下意识收紧下颌,压下翻涌的排斥。
沈文琛余光扫到那位服务生,面容不由得让他觉得有些眼熟,他想起来,这是刚才在电梯口撞到他的那名服务生。
“是刚刚的那位服务生……”
“不过之前看到他有些慌慌张张的……嗯?他的手在抖什么?”沈文琛心里思索着,察觉到了服务生细微的小动作。
殷书融接过服务生递来的酒,他的余光注意到沈文琛一直瞥向自己这边,疑惑地转头看他,就像头顶顶了个问号。
“你这样盯着我,我脸上是有什么东西?”殷书融摸摸自己的脸问他。
沈文琛摇摇头,看着殷书融手上那杯酒,道:“酒喝这么多可能信息素会有些失控的,还是小心为好。”
殷书融摇晃高脚杯,目光落在那沉淀下的酒色里,神情沉静地思索着:“嗯,唔该。”
“不过,”殷书融的声音有些沙哑,他凝重地道:“下次可别用殷生,来称呼我了,这个称呼太沉重了,我们之间可不是这样被隔绝开来的关系啊,是不是?”
沈文琛一怔,有些惭愧。
又让殷书融不自在不高兴了。
沈文琛心中从来都只有一条原则,那就是让殷书融有他在的时候都能保持喜悦,他希望飞鸟能自由在天空飞翔,从来不受限制,不会遭到捕猎,就算根本没人敢捕猎这只鸟儿。
但他更担心的是,自己正在朝着不可控的方向走去,当他的面前出现两条岔路时,他不受控地朝不可控性这条道路走去。
自己回头一看,他已经走了一大半路了。
可当他想要重新回到分叉点时,他却犹豫了,他不舍得,有什么东西让他留恋着,而沈文琛不知道的是,那份留恋是他对殷书融的心意。
沈文琛正无可自拔地走向自己的内心,直至要冲破那道封锁线。
他不清楚这两条分岔路最后会遇到什么,但他清楚地知道,总有一条是他所希望的,也总有一条是让他失控的。
“我正在两条结局的选择上犹豫不决,一条是happy ending,另一条是bad ending。当我做出错误的判断时,一切都会毁了,这就是我一直想要保持清醒的原因。”
沈文琛可以选择将这些当做一场梦,所有所有的靠近,都是上天的赏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