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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假长沙郡守 刘玄德是个 ...

  •   从酃县回到临湘,路上已经过了将近一个月,两坛美酒反而成了需要注意的贵重物品,几个郡兵为了运输它还找了好几层布帛细细包起来,放在被子里,防止磕碰。

      高式看他们本就疲累,还要时刻注意车船上的美酒,搬来搬去十分辛劳,回到郡府就给他们额外批了一笔酬劳,奖励他们跟着行县途中周到仔细,保护了太守和主簿的安全。

      灰头土脸的士兵们听闻这个消息,各个都喜上眉梢,兴冲冲地去金曹领钱粮了。

      虽然留在郡府里巡逻警戒比较清闲,但是跟着高式跋涉出差是真的赚钱。况且这位年轻太守不太爱说话,也不摆架子教训人,忙不过来的时候还会亲身上阵搬行李、租马车。他们只要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累是累了一点,但总是会有多余的报酬。

      这点薪资虽对于富人来说九牛一毛,但放在郡兵们身上,可能就是一个家庭一个月的口粮,或者妻儿身上一套崭新的衣服。

      因此就算太守行县是出了名的紧快赶,他们也都愿意踊跃参与,如何分配这些名额成了功曹头疼的问题。

      回到郡府,高式简单梳洗了一下,把积压的重要文件处理了一番。

      首先是刘磐那边,可谓是节节败退,败报频传。

      刘磐带领据说五千大军,从袁渌走廊进攻海昏,却在城外久攻不下。奇怪的是,城内的敌人也并没有出城迎战的心思,他只好安营扎寨,同时派出斥候搜寻海昏城内外的探子,想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太史慈一向勇猛刚直,这次闭门不出,定然是有所惊变。刘磐这样想着,不断地试探骚扰着海昏城,一方面警惕宜春方向派来的刘贲部队,另一方面保证自己的后方不被切断,就这样在城外徘徊了数十天。

      他本来以为太史慈是出了什么事,所以才闭城不出,甚至连对方其实悄悄离世了这种预想都提出来过。

      谁知一个月后,太史子义突然率军从城内杀出,再加上宜春那边孙贲的军队也在逼近,刘磐虽然早有防备,但还是抵不住太史慈的冲击,只好全军向醴陵方向撤退。

      退了一段路后,他的副将黄忠劝说他赶紧撤退,就算再僵持下去,也不会得到什么好结果。太史慈和孙贲的军队合起来,他们怎么打都难以取胜。

      可刘磐记起高式的嘱托,这场战事闹得越大越好,时间越长越好,这样小打小闹地来一次必然不能使其他人信服自己伤亡惨重。于是他决定依托易守难攻的山形,在袁渌走廊方向就地安营扎寨。

      口头上说这次带领了五千人,实则刘磐手下只有三千人左右,其余的人都留在攸县的军营里等待命令。三千人扎成的围寨和防御工事也足够太史慈的军队吃一壶的,再加上他有运粮队从长沙源源不断地送来供给,根本不害怕。

      刘磐和太史慈的军队开始在袁水旁对峙,双方都有充足的粮食和物资,竟然诡异地呈现出了一种平静的局面。

      孙贲的军队见此,也不着急了,慢悠悠地开始赶路,过了五六天才集合到太史慈的队伍中,两部分军队一合流,开始计划着怎么驱赶刘磐。

      这段时间里,刘磐也没闲着,添油加醋地向长沙郡和襄阳的州牧府写败报。

      信中说,自己被太史子义所骗,对方假意闭门不出诱敌,实则早就设置好了陷阱,等他大军松懈之时突然趁夜出城迎战,军队没有准备,伤亡惨重,只好撤退。

      最后对方又联合孙伯阳的大军,共两万余人,将他们困在扬州,进退维谷之下,刘磐只能强撑着与他们周旋,目前看来要想出来,恐怕得狠狠脱一层皮。

      一封封简讯飞速地传向荆州各地,刘表在州牧府震怒,据说砸坏了珍贵的琉璃盏,然后发出命令,让刘磐尽快撤军,回来之后再行清算。

      蔡蒯家族也完全在看笑话,刘磐是刘表的亲信将军,必然不能严厉惩罚。况且他势力不大,能力平庸,不值得这些大家族花时间对付。

      再说,袁渌走廊上的争端不影响荆扬大局,酿成的后果也只能说刘磐好大喜功,节节败退而已。

      毕竟孙权又不能真派人去把长沙郡夺过来,在荆州中间撕一道易攻难守的口子。

      高式看到这些败报,心中早有预料。他嘱咐阚泽粮草不能断,一定要及时供应,时时刻刻派出斥候关注前线的动静,一有情况就立马动员攸县的军马进行接应。

      顺带一提,攸县营地留下的两千人,现在由刘磐的亲信将军带队,指挥权却在高式这里。

      这支部队一部分留在攸县看守军营,一部分伪装成运粮官和役夫往来前线,随时准备增援,另一部分则被散成小分队,活跃在山地之间,充当刘磐的耳目。

      刘磐之前打仗,生怕人不够多,恨不得把所有人都拉上战场。这是第一次派这么多斥候出去打探消息,几乎是地毯式的巡逻和预警让他总能第一时间探清敌人的动向。

      他自己坐在主帐中看那些军报,似乎能把敌营中所有人的情状都看在眼里,这种一切尽在掌握的感觉使他直呼爽快。

      就这样,长沙郡府桌上多了许多败报,但醴陵那边的情势其实并不紧急。

      高式处理完这些军情,又翻看了其他政务。

      现在已经到了六月,天气逐渐热起来,庄稼种植到了最后的关头,农事也逐渐朝着挖掘沟渠、排涝抗旱方向倾斜。据说相比往年,临湘降水多了许多,一场场降雨向农人发出了农涝的信号,田曹那边也在指导各县进行排水甚至抢收的准备,务必要保住今年的收成。

      派到南阳郡的学者们学习生涯也逐渐步入正轨,刘备热情地招待了他们,并且提前将府衙里杜诗理水的许多资料找了出来,以供他们参考。

      见到脸上刺字的区令,他也并没有冷眼相待,反而对他更加尊敬,称他为“区公”,将区令拜托他的事做得稳稳妥妥。

      区令也提前得到高式的嘱托,南阳郡是刘玄德与曹孟德的势力交界处,刘将军必然忧心战事,对待他们不能特别周全。长沙郡来人,表面上是刘表的命令,实则利好的是郡府里各类需要功绩的官员。

      若是刘备放养他们,甚至可能找士兵来监视他们,那乖乖听话就是,自己多往外跑一跑,实地观摩一下南阳郡水网构造,结合之前的资料,也能学个八九不离十。

      若是刘玄德细心招待,妥帖周详,那更应该对其有感激之情,不要打扰对方的用兵正事。

      刘备的态度确是有些出乎长沙郡所有人的意料,对待这些连正经官职都没有的临时学者团,他不仅带着亲卫亲自出城迎接,准备了得体的接风宴,还派自己的从子刘封带军队专门保护他们,全力支持这些人在南阳郡的学习工作。

      就连一向冷峻的区令在和刘备相处过后都直呼“与使君相处,如沐春风”,然后在工作结束后与刘备促膝长谈。

      区令提起自己年轻时曾在洛阳为官,结果卷入党争之中,被宦官针对,险些在牢狱中丧命。当时酒过三巡,他不由得感慨万千,抚着面侧的刺字,潸然泪下。

      刘备则侧耳倾听,时不时安慰他。

      区令道:“就因为这黥字,某总是受到世人的偏见,以至于迟迟无法实现自己的志向。若是使君没有从高太守那边得知我的事情,恐怕也要轻视我吧。”

      刘玄德皱起眉头,将手搭在区令的手上,摇了摇头。

      他是个从戎多年的老将,行军时挂在天上灼烧的烈日和凛冽的寒风,琢磨了他黝黑粗糙的皮肤,以至于区令能感受到那双温暖干燥的手覆在自己手背上,带来的微微刺痛。

      刘玄德的面容似乎符合一个武将的所有印象。他的脸是很有棱角的形状,面无表情时甚至能看到咬肌在微微发力。胡子修剪得并不漂亮,鼻梁骨高而直,面颊上泛起一片红色,这使他呈现出一种极有生命力的状态。

      而他和其他人最不同的莫过于那双眼睛。刘玄德的眼睛有些圆润,他微笑着看人时,总是透着一股湿润的柔和与真诚,让人忍不住信任面前这位诚恳的将军。

      这位将军望着区令被风霜侵袭的脸,道:“区公,某若是与公素不相识,定会更加尊敬你才是。”

      区令疑惑道:“使君,此话怎讲?”

      刘玄德认真地道:“区公年过六十,面有刺字,还能在家族中享有这么多的名望,受到太守的器重,可见区公不仅才华过人,而且有如同磐石一般坚不可摧的志向啊。这样的人,怎么能不让人尊敬呢?”

      区令当即感动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他只能抓住刘备的手,嗫嚅着落下泪来。

      两人于是把酒长谈,抵足而眠。

      孙权、曹操和刘璋那边都没什么大事,几方势力难得地处在大局上风平浪静、小打小闹不断的阶段,没什么好特别说明的。

      高式处理完这些零零散散的政务,又在临湘呆了十几天,就又要出门去西南方向行县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假长沙郡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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