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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假长沙郡守 襄阳!襄阳 ...

  •   从临湘向西边出发,就是洞庭湖平原下游的益阳。

      资水从雪峰山方向下来,进入县境后河道展宽、流速放缓,在丘陵与河谷之间切出一连串深潭,益阳的县治就设在资水北岸的细碎平原上。

      益阳西部靠近山地,东部逐渐散入洞庭湖的汊港与低湿地带,不像临湘那样有大片连续平坦的冲积平原,益阳的农业用地是沿着河谷和湖滨的零散肥土。

      益阳农业不算发达,自给自足和交税能够勉强实现,至于面向全郡产粮,基本做不到这一步。

      其中稻米是主产,沿资水河谷和湖滨地带能提供稳定的收成,总量不多,但足够支撑县仓的日常周转和向上转运。

      益阳在三国时期常常与建安二十年的荆扬冲突联系起来。当时汉中之战大捷,刘备势力基本拿下了川蜀这一后方战略要点,孙吴政权不愿就这样看着自己的所谓盟友一步步发展壮大,于是对荆州的归属权提出索还。

      刘备不愿将地盘交给孙权,于是对他说,等我拿下凉州,就把荆州还给你。孙权大怒,派吕蒙疾袭零陵、武陵、桂阳三郡,势必要把荆州要回来。

      刘备也率军下公安,使关羽屯兵益阳,鲁肃也率军进驻益阳,这座小小的城市在这一时期这才得以真正登上历史的舞台。

      后来就是双方签订了著名的湘水之盟,以湘水为界,南边归属孙吴政权,北边则交给刘备,长沙郡正式归入孙权势力范围。

      由此可见,这座资水旁的小城在一定程度上有着十分重要的战略地位。它是资水在益阳段的可渡之处与控扼节点。掌握益阳就能捏住资水流域进出洞庭湖的转口,属于兵家的必争之地。

      益阳农业不发达,大家族也少,县令姓黄,是襄阳黄家的子弟,三十岁左右,招待高式彬彬有礼,是个合格的文士地方官。

      再向南行进就是连道,这是一个非常特殊的县。从文字角度看,连指的是铅锡矿石,道则是秦制专门用来管辖蛮夷聚居区的县级建制。

      连道卡在湘中丘陵向雪峰山过渡的边角上。涟水从昭陵县界流过来,穿过县境,县治就设在涟水北岸、龙山脚下。县境往西、往南,地势逐渐抬高,进入湘西山地范围,平地和汉人聚落越来越稀,山溪和密林越来越多。居住在此地的土著人群,被称为长沙蛮。

      农业在这里是个次要话题。涟水河谷能种一些稻米,但连道山民的生产方式还处在刀耕火种的原始阶段,产不出什么粮食。

      在粮税收不上来的同时,连道的矿产十分丰富。西汉初年在这里设县,一个直接动因就是为了管控长沙产出的的矿产。

      湘西矿山能大量产铅和锡,他们都是铸钱和青铜器必需的原料,连道因此成了涟水交通线上一个保障矿产北运的据点。县治卡在涟水边,矿石从山里出来,顺着涟水往下走,汇入湘水,再散到各处去。

      此地处在长沙郡的西缘,西接武陵郡,南邻零陵郡,是汉人行政区和长沙蛮之间的过渡地带。不仅要处理民族之间的关系,还涉及到矿产资源的分配,需要强硬的手段和军事力量管制,才能治理好连道。

      连道县令姓蔡,是襄阳蔡家的人。他不仅是此地的行政长官,还实际意义上代表蔡家占有了这片矿山资源。

      县中有几千人的军队驻扎,他们用武力保护着这片矿山不被侵扰,能顺利产出丰富的资源。

      蔡县令甚至有权力越过郡守府直接征发劳役,让生活在城中平原地带的中原人来挖矿炼矿。如果人数不够,就以平乱为名,集结军队去长沙蛮的地盘扫掠一番,抢些蛮族人来进矿出力,甚至不用担心他们的生命安全。

      连道此地,表面上是长沙郡的属县,实则已经成了蔡家的矿洞,高式无法插手,只能和蔡县令交际一番后转身离开,心中再垂涎这铅锡矿物也无能为力。

      再往南走就是昭陵,此行的最后一个目的地。

      昭陵位置最偏西,卡在资水与邵水的交汇处,县治就设在两水汇流之后、资水北岸的一道山陵上。再往西南则是湘中丘陵与雪峰山余脉之间的山地。

      资水从上游下来,在昭陵这一段穿行于山峡之间。昭陵县治就扼在这个水口上,往东顺资水可出益阳、入洞庭,往西溯流则进入零陵、武陵方向的山地,是资水上游的交通枢纽,长沙郡通往湘西南的陆路与水路交汇点。

      昭陵的耕地沿着资水河谷和邵水两岸零散分布,山坡和岗地占了大半,粮食产出大致停留在自给与少量转运的水平,有时甚至要郡府补贴点过来救急。

      这里的县令则是一位五十多岁的老人,他看起来精神瞿烁,据说年轻时做过将领,后来立下功劳,就被派遣到此地担任县令。

      高式拜访一番后,视察了一下县内状况,就上船回程了。

      益阳和昭陵都属于比较贫穷的县城,县令治理都挑不出错,由于地形和气候原因农业不太发达,这是不能强求的。

      至于连道,已经被蔡家人把控成了一个铁桶,高式眼不见心不烦,装模作样地转了两圈就走了。

      此时正值丰水季,降水充足,流量丰沛,高式坐着船沿资水回途,四五天就回到了临湘。

      此时已到六月中旬,天气逐渐炎热,降水也多了起来。临湘城因为去岁大疫,今年夏天还要再进行防疫工作,号召全城人喝有预防作用的药草,不要密集聚会,一有症状就及时就诊。

      去年在抵抗疾病中发挥关键作用的医生张仲景这时也站了出来,将改良过的药方向全城药铺公布,并且在城外义诊,向众人普及疫病的防治。

      高式回程后,对主张这件事的户曹掾和做出决定的郡丞、功曹都提出了褒奖,将这件事加入他们的功绩考核中。

      他还亲自拜访了张仲景这位日后会名扬天下的名医,不顾对方的推脱,为其发放了奖励的金饼,并且为他上表刘表,试图给他争取一个扬名的机会。

      此后,刘磐那边也慢慢平静下来,偶尔会来几条信息说伤亡惨重如何如何,但有前一段时间的败报珠玉在先,显得这段时间的损失还可以接受。

      与此同时,刘表那边传来消息,说正则我们已经半年没有见过了,我十分想念你,不知道你在长沙过得怎么样,如果有空的话可以回到襄阳来看望家人,我给你放假。

      说是这样说,其实就是把高式叫到襄阳去密谋接下来的计划,顺便把他推到襄阳政坛前面,让他直面一下大家族激烈的施压。

      高式也不好说什么,提笔回了一封言辞恳切的信,信中说我父亲在世之时,就对我说荆州的刘景升是一位举世罕见的君子,他文学渊博而品行高尚,乐于助人又宽容和善。我来到荆州后,府君不因为我年纪小而轻视我,也不因为我名望低微而拒绝我,反而给了我很高的地位和官职,这是对我施加了很重的恩泽啊。

      如今我入职仅仅半年,府君念及我想念家人,特意让我去襄阳述职,这是成全别人家庭的慈善行为啊!我时时反思自己能不能配得上府君的热切对待,每每想起,不由得黯然神伤,我做的这些事远远不能报答府君的恩义。

      顿首。

      然后找个匣子一装,送到襄阳去。

      六七月正是收成的时候,高式预想的是这次行县后就一直呆在临湘主持大局,等农忙的时候过去了,税都收好了之后再去罗县和下隽行县,入冬之后再回襄阳述职,这样安排不耽误政事。

      可刘表的信来了,再不情愿也得往襄阳赶。他花了两天时间处理了一下积压的重要政务,随后嘱咐好阚泽和区连秋收时的注意事项,告诉他们一定要以农为本,预防疫病,等他回来安排税务的事。

      高式走之前还把刘琦带回去了,说让他一起回襄阳与父亲团聚。刘琦一想现在也没什么大事,就答应了他的邀约,一行人又开始驾船沿湘水往襄阳赶。

      刘伯玉这段时间在长沙,过得比在襄阳舒心许多。他负责督查的长沙水利计划还没开始,高式还老是往外走,一个人在郡府里,感觉没什么事可做。

      长沙郡并不是个发达的郡,临湘也并不十分繁华,他想要探访有名的文人雅士都没地方去,只能整日在宅邸和郡府之间来往。

      高式在时,很尊敬他这位来自州牧府的大公子,经常在工作间隙来与他寒暄论谈,处理郡府中的账本政务也不避讳,反而细心地与他解释郡内的状况,并且寻求自己的意见和建议。

      只可惜高正则还是太忙了,有时候刚吃完午饭,刘琦往便坐一望,成堆的卷牍都快把清瘦的人淹没了,看着就令人心生疲倦。

      而且对方还是太年轻,总是要亲力亲为,郡府中所有事情他都要亲自看着,有些可有可无的事他非要去做,把自己忙得不可开交,连谈论文义的时间都没有。

      此人清廉有余,而文雅不足啊!

      后来高式去行县,他一走,自己更是没什么事做。郡府的实权太守出行,剩下个文士和老头坐镇,自己又是整个长沙郡地位最高的人,刘琦内心对权力的渴求又开始蠢蠢欲动。

      他开始频繁出入郡府,试着借熟悉水利工程的由头,试图从区连和阚泽那边抠出点权力来。

      区连和阚泽也不是好啃的骨头,他们也打太极百般推脱,最后给刘琦找了一个教化百姓的工作,让他和手下的几个文士编撰防疫歌谣和注意事项,协助户曹审诉断案。

      刘琦在长沙郡府可谓跳出官职之外,不在考计之中,写出来些噫吁嚱也拗口的东西阚泽也拿他没办法,只能自己出个B版,然后全都送到县衙去,让县令自行决断用哪一个。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假长沙郡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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