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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假长沙郡守 走,喝酒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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阚泽回家后,对着地图冥思苦想,最后也并没有想出什么有用的的法子来克服基准问题。
如果用一条闭合曲线来表示相应的高度,那么山丘的高度和形状可以被很轻易地表现出来,标注好线段之间代表的高度差就可以实现。
但那就意味着,山脚下的平地是这张简易地图的基准。如果周围有盆地湖泊,就可以用其与山脚下平地的高度差来表示他们的深度和形状,若是做成地形图,必然比之前的标注法更加清晰明了。
甚至如果这块地形是倾斜的,可以用这个方法来表示平原的倾斜方向和高度,这是以往的地形图所做不到的。
但还是那个问题,不同地区的平原海拔也是不一样的,如果仅仅表示一块小地方的地形,这个法子够用;但要把这个方法扩展开来表示一个县郡甚至州的情况,就不能很好地做到了。
阚泽得出结论后,立刻找来高式、区令,共同商议此方法的用途。区令认为水文设计而已,用这个方法表示山川河流已经够了,不必再深究。
高式也道:“此法偶得,能做到这些已是意外之喜,功曹何必为此烦恼呢?”
阚泽也只能叹口气,然后点点头。作为一个在历法上很有造诣的数学家,他很清楚如果克服了基准问题,这方法将会给地理界带来怎样的大改变,但以现在的技术水平,想要提出“海拔”的概念,无异于痴人说梦。
然后他将这个方法写成一卷书,征询过高式的意见后,先是给老友和老师送去看,然后教给了郡府培训的学者们。
用阉割版的等高线法画出的地形图因为得更加精细,因此普通的竹简无法满足绘图要求。高式咬咬牙,专门拨了一批经费供他们去买布帛,争取一定要做出东西来。
培训了一个多月,也到了四五月份,度过了最忙碌的春耕,炎热的酷暑还没到,农人们得以在这春季的末尾获得片刻喘息。市集热闹起来,挨家挨户也都有了欢声笑语。
这边岁月算是静好,攸县的刘磐又传来了不好的消息。
“太史子义早有防备,孙伯阳也与其串联,竟派出两万大军与仲兴兄周旋,这下糟了……”高式合上前线送来的军报,假意失落地往桌上一放,扶着额头叹了口气。
经过这段时间的锻炼,刘琦也算是初步有了些行政基础,至少不是对税务财政一窍不通。他有些惊惶地道:“什么,两万大军?豫章郡怎会有如此兵力?府君,我们该如何是好……”
区连站出来道:“刘将军与太史子义在豫章,早有摩擦,已达数十年之久。二者皆是当世猛将,若是接战,每每奈何不了彼此,便定下君子之盟,回军休养。想必此时应也是如此。”
意思就是,这俩人每年都得打一架,但都是小打小闹,趁着农闲互相攻击一下就过去了。两方没有撕破脸皮的情况下,刘磐没有刘表的全力支持,孙权也不可能放着江夏郡这条正儿八经的大水道不打,全军出击从崎岖盘旋、易守难攻的袁渌走廊攻打长沙。
所以二者打起来,最坏的结果就是全军覆没,然后赔点钱,带来些经济和兵力上的损失,对整体的局势威胁不大。
区连这么一说,刘琦冷静下来,脑子里学的兵势谋略告诉他,区连说得对,不用这么担心。
而高式却表现出一幅愁眉不展的样子:“可那孙伯阳此次也参与其间,且豫章郡兵多粮足,若是军势不如对方,我害怕给刘将军和他的兵士们带来灾祸啊!”
刘琦摆摆手:“仲兴竟为了商事,与太史子义大动干戈,这不是士大夫的举动,而是喜好功劳和战争的表现啊!若是此战不顺,也算是对他轻率出兵的惩罚吧。”
高式不赞同他的话:“豫章郡对来往瓷器收重税,醴陵的商人们因为这个得不到财货,有的甚至因此破产,如果不加以管控,这是帮助他们来损害我们瓷商的利益啊。况且豫章不遵守大汉的规定,私自制定不合理的税制,这是把礼法放在脚下踩踏,我们怎么能视而不见呢?”
刘琦表面点头应和,实则不以为然。在他心里,商人是社会的最底层,他们不从事农事,反而用跑商的方式获取财富,根本不值得保护。
他认为这是高式和刘磐好大喜功,串通起来想要在战事上做出一番小成就,从而进一步扩张自己的权利,所以做出的这个决定。
可是现在前线局势危在旦夕,别说拿到战功了,能保住自己的兵力平安撤回来都是奢望,这高正则和刘仲兴实在是因小失大啊。
如果论及行政,高正则或许是一个清正勤劳的官员;但是关于军事的东西,他完全是个外行!
刘琦这样想着,心中隐秘地生出些得意的情绪,或许自己都没发现,但心情却明显好了起来。
对于高正则难得一见的愁容,区连则是半信半疑。要是说他真的不善于兵事,况且是第一次参与到其中去,从而产生了惶然的情绪,这也说得通,但直觉告诉自己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高式也没管他们什么反应,大手一挥批了些粮米和经费过去,并写信告诉刘磐,放心打,长沙郡永远是将军坚实的后盾。
这件事结束后,高式手头暂时没什么别的要事了,于是他把未来的计划重点和工作安排一做,给阚泽和区连交代清楚,印章留在阚泽手里,就出去行县了。
上次行县不算是正式出发,他只是去攸县找刘磐商议诈败收兵权的事,顺便走访了一下长沙东南部的的茶陵、容陵和醴陵三县,这一走就发现了茶陵茶业垄断、铁矿瞒报和醴陵瓷税过重的问题。
这次高式是走正规渠道行县,先是发了批文,然后带着区合和郡兵,规规矩矩地前往各地视察,认识一下当地的行政班子,看看各县具体情况如何。
他从临湘出发,沿湘水向南行进,首先到达湘南。湘南地处湘中丘陵盆地的北部,核心区域在湘江中游西岸,南岳衡山的北麓。低山丘陵与河谷平原交错,再加之湿热的亚热带季风气候,造就了产稻米的肥沃土地。
由于平原面积小,湘南稻米总量并不多,但是产量很高,质量上乘,就连襄阳的大家族有时也会专门购入湘南的稻米作为吃食。
湘南侯国的首任公侯是黄龙,他是个宦官,因为拥立汉顺帝的从龙之功,被封为湘南侯,食邑五千户。后黄龙因罪被削减了食邑,但封地被保存下来,由其养子继承。经过八十多年的发展,湘南黄家也权威不再,侯国事务大多由县政府直接管辖,侯爵在此地的影响力实在不高。
湘南发展中规中矩,县令是个清癯的中年人,更推崇休养生息的政策,总是上书想要减免县中赋税,但因为财政紧张,都被高式驳回了。
再往南走则是酃县,这是长沙郡最南边的县城,也是扼住耒水的唯一通道。耒水是从湘江中游通往岭南的水上交通要道,从酃县转入耒水,溯流而上可达桂阳郡,再翻越骑田岭,经阳山关进入岭南,直抵番禺,也就是今天的广州。
长沙郡的南面是桂阳郡,二者都是刘表的势力范围,因此酃县的战略地位没有体现出来。若是长沙郡和桂阳郡两地起冲突,此地绝对是兵家必争的军事要冲。
酃县地处耒水冲积平原,地势较低,每到雨季,低洼处便会积水形成多口内湖。和北方引水灌溉的水道不同,排涝保农成了每个夏季酃县的重要课题。
酃县地处偏僻,农业不发达,县衙也是许久不曾装修的样子,灰扑扑的,也没有什么地方大族。但是这里产出的酃酒十分出名,是明确的朝廷贡酒,县令之前就时时给张羡、刘表、蔡瑁等人送些酃酒去,这次高式前去行县,他更是拨出几坛送给这位新太守,被高式以“身体有疾,不便饮酒”给拒绝了。
高式表示不收,此人反而惶惶不安起来,认为自己是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惹得长官不开心了,连忙又半夜揣一壶酒去向区合讨教。
区合听不懂这些弯弯绕绕,还以为县令真是来与他讨论文义、开怀畅饮的,于是喝着美酒聊到半夜,二人大被同眠,第二天被郡兵叫醒。
高式一看区合春风得意,就问他发生了什么事。区合道自己昨夜与县令畅谈许久,这县令原本是桓家的子弟,从小饱读诗书,也曾挥笔成章、满腹经纶,后来进入州牧府担任职位。只是因为桓家支持张羡的缘故,被牵连外派到南阳郡,后来费尽心力才回到了长沙,担任酃县县令一职,不仅晋升无望,还总是被穿小鞋。
高式一听就琢磨出来这人昨晚找区合是来干嘛的,于是叹口气把人叫过来道:“我虽对饮酒有节制,但郡府中区郡丞和阚功曹德高望重,又喜品酒作诗,不如县令赠我两坛酒,我带回郡府供二人饮用,如何?”
县令面色一轻,连忙应下去做了,空留区合在原地一脸疑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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