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穿男]三国文官，但只看过扭三版》余古斯

28、假长沙郡守 荆州倒数第

　　高式走的时候告诉郡府中的官员们，我出去几天，去攸县拜访刘磐将军，如果时间充裕就去周围的县看看，肯定会赶在三月之前回来，不用担心我。

　　经过修改完善的工作流程已经安排好了，春耕工作就按往年的来，不用加速也不用着急，慢慢做就好。一定要保证春耕质量，维护好农民们的利益，协调部门之间的关系，一切工作为农耕让步。

　　我年纪还小，想的东西难免不周全，遇到难处理的事，请各位官员们体恤民情，用自己的经验和智慧解决。如果太复杂的事，处理不了也没关系，尽量缓和一下，等我回来再讨论。

　　大家在长沙郡府工作的时间比我要久，经验比我多得多，相信你们能做好这些工作，不辜负长沙人民的厚爱。

　　我这次出门，没什么可担心的，一切都交给大家了！

　　高式临走前已经把需要做的工作、春耕的调整交代好了，并且用文书的形式确定下来，盖上印章，就是为了告诉官员们放心干，出什么事有我担着。

　　郡府里的官员们也不负厚望，有条不紊地开启了今年的春耕工作，同时发教文指导各县农耕，停下对水利设施修建的统计工作，到时候郡府会统一安排。

　　但阚泽的到来，对他们来说就属于“处理不了”的范畴。数算大家来拜访，太守又不在，联系又联系不上，只能让阚泽住在驿站，告诉他只要高式一回来，就立刻通知对方。

　　阚泽等了八九天，高式还是没有信，他就去郡府里拜访，准备问问情况。

　　大儒都是有脾气的，区连也害怕阚泽一访二访见不到人，大怒而走，在外面传播高式“轻贤慢士”的坏名声，影响太守甚至整个长沙郡府的仕途，接待的时候不可谓不谨慎。

　　他早就去信一封，告诉高式干完活赶紧回来，有一位名士在郡府等着你，但是没有回信，派出去送信的人也一直没回来。

　　阚泽听说高式去攸县行县，不知道何时才能归来，心中并没有区连想象中的愤怒与烦躁，反而十分平静安详。

　　高正则身为太守，去各县巡查本就是一件身体力行、为国为民的好事，难道要为了一个所谓的名士而放弃自己的政务、专程回来与他交流数算吗？这是舍本逐末的行为。

　　听区连说他已经写信去催了，阚泽更是连连制止说：“为了某的私事，耽误了郡府的公事，某不就成了有过之人？”

　　区连也搞不清楚他是真心这么想还是为了名声说些假话，毕竟这两种名士他都见过，只能口称“惭愧”，夸赞他“谦虚好学，顾全大局”，准备再多写几封信催高式赶紧回来。

　　阚泽临走之前，区连突然灵光一闪，想起金曹现在有一个很会算数的曹掾，是高式亲手招进来的，据说现在一个人就能顶起整个金曹的工作量，非常有才干。

　　高式在郡府时，经常亲自教导他，算盘之术也是他最早学会，教给了金曹其他人，这才逐渐流传开来。

　　这个曹掾的名字是……王临，王公至。

　　王临性格温和，聪明懂礼节，在数算方面的造诣算整个长沙郡府里最顶尖的，也是个实干派，人很靠得住。

　　为了暂时转移阚泽的注意力，表示对大儒的尊敬，区连决定先让王临和阚泽聊聊，阚德润一次一次来郡府一点收获没有也不是个事。

　　于是他一拍脑袋，拉着阚泽的手，目光炯炯地说：“先生，我金曹有一曹掾，姓王名临字公至，聪敏好学，熟读《珠算》一书。府君在时，常常与他交流，夸赞其为数算贤才。府君虽不在郡府，不如我为先生引荐公至，先生与他商讨一番，或许能有些许收获。这样可好？”

　　阚泽欣然答应。

　　区连引着阚泽穿过前堂，在一间偏厅落座，吩咐人去请王临。茶还没沏好，门外便传来一阵急促却不失分寸的脚步声。

　　王临进门时，额上还带着一层薄汗，袖口沾了几道墨渍，右手指缝间洇着未干的墨迹，显然是正伏案算账时被叫过来的。

　　他抬眼见郡丞身边坐着一位陌生的文士，面容略微沧桑，穿戴整齐，面带微笑，风度雍容，区连对他的态度也很好，于是向区连行礼后向阚泽也做了个揖。

　　区连连忙介绍道：“公至，这位是兖州来的阚德润先生，师从徐公河，乃算学大家，此次来拜会府君。恰逢府君出行，于是请公至来与先生先交谈一番，公至莫要见怪。”

　　王临心中顿时了然，阚德润来拜访的事，郡府里早都传遍了，说兖州有个名士专门前来要见府君，可惜正好碰上府君离开郡府，不能见识到两人论道之类的。

　　只是他没想到，这都快十天了，阚泽一直没走，还在等高式回来。

　　他心中思略，如果让阚泽一直等，万一对方生气了，甩袖离开也是个麻烦。不管能不能让阚泽满意，他先站出来挡一下，向阚泽证明郡府的诚意才是最重要的。

　　于是王临道：“原来是阚德润先生，临久仰大名，今日先生来郡府，乃是我长沙府衙之幸。府君行县，路途遥远，书信不通，多有怠慢，还望先生海涵。小子跟随府君学习珠算，若先生不介意，可与先生论之。”

　　阚泽站起身，还了半礼，温和地道：“公至不必紧张，听闻高长沙一向夸赞公至敏而好学，和你讨论我当然愿意。”

　　区连见状，把两个人安排好，和阚泽聊了几句，又鼓励王临不要紧张，离开去做自己的政务去了，命人添了茶，将偏厅留给二人。

　　偏厅里安静下来，阚泽取出一把算盘，比郡府里常见的略小一圈，木色很白，显然是连油都没上的新东西。他把算盘轻轻放在案上，推到王临面前。

　　“这是老师从山阳寄来的。”阚泽的声音不高，带着几分温和，“老师说，这是按高府君附的图纸打制的第一批，做工虽粗，用法却无差。某研习数月，口诀已熟，唯有几处不甚明了，想请教公至。”

　　王临见阚泽神色诚恳，不知道他到底怎么想，深吸一口气道：“先生请讲。”

　　阚泽指着算盘的上一珠，问：“口诀云‘一上一，一下五去四’，某能解。然‘一退一还十，一退一还九’，遇进位时，如何与上珠呼应？某算过几次，总差一数。”

　　王临紧张地将算盘上的珠子归位，手指熟练地拨动起来：“先生请看，譬如七加六。七已拨上珠一、下珠二，加六当先加十——上一珠进一位，再退四。口诀‘六上一去五进一’便是此理。”

　　阚泽见王临果然对珠算很熟练，不是区连找的沽名钓誉之人，抚掌道：“妙！某先前只知背口诀，却不知口诀背后还有这般巧思。”他又问了几处，王临一一作答，不一会儿，阚泽已经完全确定了面前年轻的曹掾果然是个有真才实学的人。

　　“公至果然才气不凡。”阚泽将算盘收好，端起茶汤喝了一口，目光落在王临袖口的墨渍上，忽然问：“某听闻，府君在郡府时，常常和公至论学。公至可否说说，高长沙是个什么样的人？”

　　王临愣了一下，想了想道：“府君学问渊博，却从不以此自矜。而且府君心很善良，很照顾身边的人。下官家贫，母亲幼子患病，府君录用下官时，还自掏腰包给了五百钱救急。”

　　“而且府君生活简朴，不在乎奢华的享受，他住在官舍中，不常回家，还自己掏钱承包了官舍所有官员的柴薪钱，是个很照顾我们的好上司。”

　　说起高式的优点，王临的紧张消退不少，说话也麻溜了很多：“府君一心为民，做了许多保民之事。常平仓受潮，为了不让百姓受损，府君号召郡府官员将常平仓中的米先行取用，官员薪资、郡兵餐食、修葺建筑，都先用陈……常平仓中不好的米粮顶着，把这批用完后再另行处置。”

　　“府君曾经在乐浪郡担任太守，数算能力惊人，能一眼看出临账中的疏漏，不用一筹一算。治理是更是无可挑剔，经常伏案处理公务至深夜，却从不要求我们跟着他一起做事，让我们下值时就快快离去，回去陪伴父母妻儿。”

　　“府君对我们态度很好，只要本心是好的，就算做了错事也没关系，府君会指导我们纠错，鼓励我们多提出自己的意见，用能让农人生活更好的新方法提高府衙效能。如果承担了过多的工作或者提出了很好的意见，府君就会夸赞我们，还会发奖金和补贴，很多同僚们因此更加努力工作，回报府君的恩情。”

　　王临脱口而出就是许多高式的优点，阚泽听得连连点头，如果王公至说得不假，那这位高正则能体恤下属、爱民保民、鼓励创新，的确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地方官啊！

作者有话说

　　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