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假长沙郡守 伟大的高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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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排完茶陵的事，高式和区合在一片主宾皆宜的氛围中离开了。沿洣水向西北方向走，在茶陵西还有一个小县，叫做容陵。
容陵地形与茶陵类似，七山一水二分田，但没有发展出茶叶种植产业。茶陵的茶会沿洣水途径容陵，从容陵转道湘江，然后北上售卖，给小小的县城带来了几分微薄的收入。
容陵在汉武帝时期曾被作为长沙定王之子刘福的侯国，是沟通洣水与湘水的交通要道，商业繁荣。
随着刘福被废黜，容陵也从侯国变成普通的县。而且休养生息的政策过后，商贾就再也没有以前那样自由，商业也变得凋敝，容陵作为商业中心的地位也逐渐丧失，再加上没有自己的核心产业，只能成为边缘小县。
高式进入容陵，见农人们生活清苦，县城里也没什么富人，丘陵山地上还全是没开发过的原始森林，也算绿茵茵的。
容陵的主要平原区是沿永乐江，也就是容水分布的河谷平原，面积很小，但容陵人数本来就少，也能靠这小小一片土地自给自足。
高式进入容陵县城，由于处于兵家不争之地，县城建设已经荒废许久了，城墙破破烂烂也没人去管。
县衙里也是同样情景，面积很小，但还算整齐。这里没什么大的豪强士族，朴素的乡党宗族势力比较大，总体来说比较原始。
高式拜访了容陵县令，这是一个头发有些花白的老人，见高式自报家门还狐疑地拿着印绶看了好几遍，反复确认过才把高式迎近县衙。
那时候太守有行县的传统，也就是去县里实地考察。但行县一般会和被考察县的官员提前说明，好让他们做好准备，像高式这样悄悄地就来了，在县令看不像是来行县的，反倒像来抓人的。
再说了，前任太守张羡，甚至往前数三任的太守，行县只在临湘周围的益阳、罗县、醴陵、湘南等地逛一逛，最远也就是到连道县，还没有人愿意到又小又穷的容陵来看看。
高式连忙解释，说自己是到攸县拜访刘将军，来都来了，干脆就到茶陵和容陵看看，随意游览一番，请县令不要介意。没有提前递行县文书是自己的错，下次一定按照规矩来。
那县令这才满意地点点头，和县里其他官员摆了一个小宴席招待他。
县令姓张，名止，字公宜，已经将近七十岁了，年纪大，资历老，在汉朝这个有敬老传统的朝代自带政治正确，就算刘备来了也得敬他三分。刘表倒是不用，因为刘表年纪也不小。
高式在容陵停了两天，稍稍了解了一下这个丘陵小县的地形和水文，就告别张止，沿湘水北上，进入支流渌水，顺流向东到达最后一站醴陵。
醴陵地处袁渌走廊中心，是沟通荆扬的重地，战略位置比较重要。而且出产瓷器，主要是青瓷和印纹硬陶，是湘东地区少有的规模化瓷器大作坊。
醴瓷经湘水向北运入临湘，再经长江运至江陵甚至襄阳，畅销荆州；同时沿渌水东进，转到袁水进入扬州，在扬州也有很大市场。在湘东地区来说，可以算得上大产业。
醴陵平原面积小，农业也不发达，比茶陵有余，但比攸县不足。茶陵有茶产业，醴陵的额外产业则是瓷器制造。
和茶陵茶农种茶、茶商收购的运营结构不同，醴陵的瓷商雇佣了大量的工人，让这些工人在自己的作坊或者商道工作，给他们发工资，初具工厂雏形。
且醴陵县的地主士族势力比茶陵强，有江家、洪家和刘家几个大家族，江家和洪家已经向小士族转型，刘家则插手了醴陵的瓷器生意，向着地主商人的方向发展。
汉朝重农抑商，商人地位低下，因此醴陵士族地主势力和商人地主势力没有完全混在一起，比茶陵那边好办一点。纯粹的商人地主是没什么反制能力的，提提税就能治住他们，从他们手里收割财富。
高式照例去县衙拜访了县令。
醴陵是战略要地，镇守在这里的县令必然不是什么等闲之辈。县令是刘表手下文士杨籍的同乡杨珩杨叔玉，他出身寒门，是个精瘦的小老头，看起来有些不苟言笑。
杨珩不仅是醴陵县令，也承担着接应刘磐、承担扬州军事压力的职责，年轻时是刘表手下武将，上战场伤到了胳膊，退下来之后就被刘表安排了醴陵县令的职位。
高式和他交谈一番后，在醴陵实地勘探几圈，看了一下地形和实际情况之后就走了，乘船沿湘水北上回临湘。
从正月末离开，到三月初回来，高式在外面呆了一个多月，和刘磐达成了关于公田的构想和共识，考察了四个县的基本情况。船靠岸的时候，高式依旧头晕脚软，晕晕乎乎地下船蹲了一会儿才缓过来。
他带着区合和七八个郡兵往临湘城中走。他还没走的时候临湘就开始征劳役修城墙，他回来之后看到的城墙果然刷新了一番，用夯土认真地版筑起来。高式靠近摸了摸崭新坚硬的城墙，满意地点点头。
进了城，高式一行人直接回了郡府，先是通知区连他们一声，自己行县回来了。然后给一路跋涉、保护他们安全的郡兵发了补贴，高式的部曲说自己也想要，他疑惑地看着这个性格点特别低的部曲，挥挥手让他自己回高家仓库里拿。
难道人品点太低就会变得贪贪的吗？
他们到达郡府的时候本来就是下午，马上要下值了，高式也没让官员们来看他，只是告诉这些人一声他回来了，然后明天开个小会交流一下这些日子双方的工作成果。
第二天早上，他穿上久违的官服，一上班就听手下的曹吏说，从兖州来了个名士，叫阚泽的，来郡府找高式，说是学到了他的算盘之法，奉老师的命令来拜访他，现在正住在城中的驿站里，每日都来询问。
高式没想到有人来拜访自己，赶紧派人去驿站报信，说自己回来了，等开完会就亲自接待阚泽。
相隔一月，长沙郡府的官员们又终于聚在了一起。高式听取了户曹、金曹、田曹等部门对今年春耕的工作，不出所料，他离开这段时间，郡府官员们都按照留下的安排和往年的惯例正常工作，没出什么大事。
毕竟春耕和秋收是每年都要进行的必备项目，也是农业社会的重中之重，只要不出意外，不会出岔子。
听完手下各功曹和郡丞的汇报，高式直夸大家做事认真，态度严谨，能够按照章程做事，实在是能够托付重任的贤才。
然后高式向他们汇报自己这些天做的事。
核心机密当然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高式就捡着些能说的说了一下。
和刘磐构建了良好的外交关系，成功说服刘磐接受了长沙常平仓的陈米，知晓了刘磐马上要进攻扬州的消息；视察了攸县、茶陵、容陵、醴陵四个县，初步了解了四个县的基本情况；在茶陵把铁矿开采的工作整合了一下，规范了铁矿的准入权；考察了四县的地形水文，发现陂塘建设合格但渠网覆盖率低的问题，有了建设水利的初步设想。
接着高式向全郡府公布了接下来要做的工作。首先，他会找空亲自考察其他县的地形水利，设计灌溉体系，梳理长沙的灌溉系统；然后，在茶陵推行强制的茶叶收购市场最低价，官府不直接收购茶叶，而是采取设立最低收购价的方式，让茶商少赚点，茶农多赚点；规范关口税收制度，加强醴陵、茶陵两地的交通要道卡口税务力量，减少商人逃税漏税的可能。
说完，高式照例让官员们对这些制度提点意见，如果大家都感觉没什么意见就提上日程。
官员们面面相觑，心中默默想着从临湘到茶陵的路线，估摸了一下这个月高式的行程，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这短短一个月内，太守在交通中大概花了半个月。相当于他日夜兼程赶路，四天拜访一个县，还能把各县的基础情况摸出来，甚至提出有针对性的建议。
这恐怖的效率和执行力……不愧是高长沙啊！
大家纷纷摇头，表示太守这话说得对，没什么好议论的，这么办就行。高式就让相应功曹拟教上来，赶紧颁行。
走出正堂，官员们终于忍不住低声说起话来。
王临的同僚们压低声音道：“若是别人说亲自设计修整这长沙水利，我只觉得困难，可在府君嘴里说出来，就格外可靠。府君真乃经世济民之才啊！”
另外一人接着说：“府君自然是不世出的贤才！自从阚德润来到郡府，日日翻阅府君留下的金曹日志，口称奥妙无穷，还抄阅观览，说这义理鞭辟入里，要送往其师处研读。阚德润可是兖州出名的的算学大儒，都这样尊崇府君，岂不是更说明府君之才吗？”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假长沙郡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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