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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再见 红宫墙,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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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以后,公主反而与沈南星更亲厚了,沈南星看公主待自己一如往常,更加确定公主内心是认同的,但是两人都默契地不再提那件事,沈南星知道公主内心肯定有裁夺了。
在宫中,谢思凝在沈南星的日日陪伴下,越发了解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娘,昔日自己的样子越发清晰,自己对沈南星也越发信赖,就连她自己也没有感知到,自己掩埋在内心深处的野心之火正被沈南星悄悄点燃。
后宫内,姜芷娆入宫也有些时日了,皇后王涣情为她领了贵人的封号,毕竟是姜城主的独女,封号自是要比秀女要高些,赐居的话,就安排在覃贵妃缢死的惠兰宫吧。
“娘娘,这样安排不妥吧。”王涣情的婢女盈儿说。
“有何不妥,本宫望她将来成为贵妃,赐居昔日贵妃的宫殿,她应该感谢本宫。”
如今,姜芷娆已在惠兰宫住上几日了,宫中的礼仪也学完了,今日敬事房就会把她的牌子加上。
“贵人,可要用茶?”阿月问道。
“不了。”姜芷娆刚送走教习嬷嬷,知道自己要挂牌子了,心绪乱得很。
“贵人怎的出了这么多汗?”阿月给姜芷娆擦拭着。
“阿月,我怕。”姜芷娆望着门外,雀鸟在地上打闹着。
在不安中,敬事房来传旨了,陛下今晚会来惠兰宫。
天光渐暗,浴房已备好热水,阿月说:“贵人,沐浴吧。”
姜芷娆呆呆地泡在浴桶里,任凭阿月用浴勺舀水淋她,玫瑰花瓣在晃动的水面上来回摇摆,周遭静静的,只听见水声。
沐浴好,阿月为她换上寝衣,又为她梳好头。
屋外的小太监喊道:“贵人,皇上来了。”
姜芷娆的心跳的快极了,在阿月的搀扶下来到庭院里行礼。
“陛下圣安!”整个惠兰宫的人都跪拜着。
“平身。”谢思元说着,一眼望到了抬起头来的姜芷娆,姜芷娆的容貌真是不负盛名,真是绝世佳人,长得妩媚极了,媚眼如丝,眼角的妖痣更显惊艳。
“臣妾来侍奉陛下宽衣。”她的声音温软极了,似水柔情。
谢思元张开手臂,待她宽衣,他注视着姜芷娆微微颤抖的手,一把握着:“姜贵人莫怕,朕不会吃了你的。”
姜芷娆温柔地为谢思元宽好衣,只剩下寝衣了,她的手悬在空中左右不是。
谢思元轻轻地把她抱起来,放在榻上,谢思元轻轻地抚摸她的脸,姜芷娆就这样用那双摄人心魄的眼睛看着他,两手把着玉枕,谢思元深深一吻,吻得姜芷娆浑身酥软,她的脸一下子滚烫,那温热的唇瓣突然又落在了姜芷娆的颈窝,只觉得颈窝被温柔地吮吸着,一下一下的,姜芷娆一声闷哼,手紧紧抓着枕巾,谢思元的唇不知不觉间又回到了姜芷娆的唇瓣上,这次他试着去敲开姜芷娆紧闭的双唇,谁知谢思元的舌尖一试探,姜芷娆的唇瓣就像触电一般打开了,谢思元的舌尖主动地与姜芷娆的舌尖交织着,一会儿吮吸着姜芷娆的下唇,一会儿吮吸着姜芷娆的上唇,缠绵间姜芷娆的脖颈处留下了吻痕,谢思元一边深吻着怀中的人儿,一边解开她的寝衣,雪白的肌肤显现,粉色的肚兜将身形勾勒的若隐若现。
“为朕解衣吧。”谢思元捧着她的脸,低着声音说。
姜芷娆轻轻地解开寝衣,从上往下,慢慢地,她的喘息声又轻又软,湿热的气息铺在谢思元的胸膛。
谢思元慢慢地将姜芷娆扑倒,两人的手交织着,他看着姜芷娆,柔软的像一只白兔,说:“朕轻轻的,你别怕。”
姜芷娆乖乖地点点头。
突然,她感觉一股强劲的力量进入,她的身体一下子酥软了,她紧紧抓着谢思元的手,谢思元埋在她的颈窝里,一下一下的,姜芷娆微微轻喘着,软语娇声伴着榻晃动的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谢思元抱着怀中香汗淋漓的人儿,她已经累得眼皮都抬不起来了,就这样在谢思元臂弯里沉沉睡去,整整一夜。
沈南星进宫以来,很想去看看姜芷娆,但是清韵告诉她,公主的和乐宫与后宫不在一块儿,若要去后宫,须要有公主才能去,但是自己日日和公主去准备婚事,要不就是和公主去陪太后,根本没有机会。
沈南星在宫中待了些许日子,这期间谢与安从未进宫,想来他的舅舅病情不轻,沈南星是未过门的新妇,只能让璇珠溜出宫去问候。
“女娘子,别看了,别看了。”璇珠一把抢过沈南星的书,难得的小憩,璇珠都给打乱了。
“何事?”沈南星了解璇珠,定是有事才会如此毛躁。
“清韵姑姑叫我来请你去正厅,辰阳王来了。”
“谢与安来了?他来干什么?”沈南星一边被璇珠拉着,一边问道。
正厅里,公主正在和谢与安说什么,见沈南星一来,便不说了。
“南星,来,到本宫这来。”谢思凝招呼着。
沈南星行了一个礼,走过去。
“这位是辰阳王,你未来的夫婿。”谢思凝故意说着。
夫婿?这个词一下子把沈南星的脸点燃了,滚烫得很。
眼前的谢与安,高挑的马尾簪着南山玉发冠,与往日穿这铠甲、穿着夜行服、穿着蓑衣的谢与安都不一样,今日他穿了一件墨色的衣袍,披着鸦羽斗篷,他的眉宇挺拔,眼尾的睫毛微微下垂,再看还是个俊俏的美男子。
“初次见辰阳王,殿下安好。”沈南星行礼,一旁看愣的璇珠也跟着行礼。
初次见……谢与安一听,浅笑着,这沈娘子装得还挺像,他们可不是初次见面。
“沈娘子安好。”谢与安回礼道。
“抚夷今日是来看望太后的,顺便来取喜服,南星啊,你带抚夷去取吧。”谢思凝说道。
“这不合适吧,还是劳烦清韵姑姑代劳吧。”
“本宫要和清韵、璇珠去准备贡品和喜饼,有什么不合适的,马上都是要成婚的人了,你和抚夷熟络熟络。”
其实我和谢与安已经熟络到已经私见的程度了……
“好了好了,快去吧。”谢思凝把他俩推出宫门。
送走两人,璇珠说:“公主,清韵姑姑,我们走吧。”
“去哪里?”清韵冷冷地问道。
“不是去准备喜饼吗?”
“早就备好啦!”
谢思凝笑着拍了拍她的脑袋,和清韵回寝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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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与安和沈南星两人静静地走在宫道上。
“为何这些宫婢,太监们见到殿下都好像不知道殿下是辰阳王似的。”
“常事啊,因为我幼时离宫,他们自然不认得我。”
“谢谢殿下。”
“谢我做什么?”
“我能进宫,是殿下的功劳。”
“但是,一个陌生女娘,拧着要见公主,这么荒唐的要求,你为何要应下。”沈南星继续问道。
“你和皇姐以前很像,再说你也不是什么陌生女娘,你是我未来的王妃,我俩是奉旨成婚,我亏欠于你,自然应当弥补你。”
谢与安并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也许他内心是真的觉得亏欠沈南星吧。
“殿下阿舅的病势如何了?实在恕罪,未能登门拜访。”
“医官来看过了,说是需要静养,多谢挂念,周尚书昨日也来看过舅舅了。”
什么?父亲竟然去看过了邱将军了,原来父亲也时刻在为自己的女儿周旋,沈南星不敢相信如此疏远的周仁亦,竟也把自己的事情放在心上了。
两人不知不觉就走到了织锦司,绣娘已经在此等候了。
“婢见过殿下,见过沈娘子。”绣娘见两人一来,赶紧行礼。
“姑姑,我们是来取喜服的,是公主叫我们来的。”沈南星笑着说。
“婢知晓,公主交代好了,请随我进来。”
谢与安进跟着沈南星的身后,在绣娘的牵引下,来到织锦司的里屋。
沈南星的喜服已经赶制好了,正挂在面前,室外的天光照进来,映得喜服熠熠生辉。
“殿下的喜服还在修边,即刻就会拿过来,所以还请稍等。”绣娘对谢与安说。
谢与安摆摆手,说:“无妨。”
“沈娘子,公主交代了,为确保喜服合身,还请沈娘子随婢来换衣。”
“换喜服?现在?”沈南星觉得有点尴尬,她瞥了瞥谢与安,觉得很难为情。
谢与安立刻意会,说:“我去外面。”
“殿下就在此处,婢带沈娘子去里间换。”绣娘把谢与安摁在座椅上。
谢与安懵懵的,静静地坐在那里看着屋外,他希望绣娘赶紧把自己的喜服送来,然后自己,溜之大吉。
谢与安坐在外间,一会儿听到绣娘的笑声,一会儿听到绣娘的呼声,就是没听到沈南星的声音,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谢与安觉得自己好像坐了有几个时辰似的,外面的人不见进来,里面的人也不见出来。
“来来来,外间宽敞,走两步试试。”突然,绣娘的声音清晰起来。
谢与安一回头,绣娘笑盈盈地牵着沈南星,这喜服和合身,曼妙的身姿被恰到好处的勾勒出来,相较于往日宽松的衣裙,这喜服让沈南星的气韵更加妩媚,红色细软的面料极有光泽,上面是锦线和金丝绣成的祥云和鸳鸯戏水图案,这身衣服将她的皮肤衬得更白皙了,简单而不加修饰的发髻,反倒多了一分素净之美。
绣娘把沈南星的唇描深了许多,圆眼丹唇,鹅蛋脸上映着不知是喜服的红光还是少女的脸红,虽不是倾国倾城的美貌,但也可称得上绝色佳人。
谢与安静静地看着,就像出阁礼那日一般地看着,绣娘的笑声将他拉回了神。
“沈娘子,可还合身?”看着沈南星拘束地走了两步,绣娘问道。
“合身,合身,姑姑,换下来吧。”沈南星被屋里的两人看得极不自在。
谢与安尴尬地清了清嗓子,然后默默地转过头去看屋外。
“好好好,婢带你去换,请随婢来。”绣娘笑得合不拢嘴,这公主殿下交给她的任务也算完成了。
外间又只剩下谢与安一人了,直到刚刚穿着喜服的沈南星出来,他突然意识到,他是真的即将要有一位女子来参与他的生活了,他有些惶恐,会不会有一日,这个女子会像母妃一样厌恶他。
“殿下,您的喜服送来了。”一位绣娘端着绣好的喜服快步走进来。
这时,沈南星也换好衣服出来了,绣娘把她的喜服叠好,放进木碟里,交给沈南星。
两人端着喜服走在宫道上。
一如刚才来时一般,静静的,只能听到鞋子踏着石板发出的塔塔声。
“沈娘子。”
“嗯?”
“就此别过吧,我要出宫了。”
“嗯,殿下保重。”
谢与安往宫外走着,其实他的内心很感激沈南星,舅舅病重,自己从没有过问过婚事筹办,沈南星也从没有抱怨,整日跟着皇姐跑来跑去。
“南星,回来啦!”谢思凝坐在院里的石桌前一眼看到沈南星。
沈南星向谢思凝走去,把喜服放在桌上,行了一个礼:“公主,这一切是你设计的吧。”
看她气鼓鼓的,谢思凝更忍不住笑了。
“公主何故打趣南星。”沈南星看她一笑更气了。
“本宫不设个局啊,你和抚夷到现在都不认识,都是要结为夫妻的人了。”
“再过三日,就是你与抚夷的婚仪了,明日周公会在承德门接你出宫,今日你好生收拾妥当了,早些休息啊。”谢思凝继续说。
沈南星没想到日子过得这样快,这些日子公主对她细心照料,无话不谈,唯独那件事再没有提起过,她只是点点头,行了一个退礼,向寝屋走去。
谢思凝望着沈南星的背影,目送她回屋,随后便回到自己的寝屋了。
“清韵,可有看到本宫的《国物志》?”谢思凝翻着自己的书格,那是沈太师给她的书,她想把它送给沈南星。
“殿下,婢替您找找。”
谢思凝翻来翻去间,一本书从书格上掉下来,砸在她的脚上,是《政史通要》,是自己写的《政史通要》,她捡起来,轻轻打开,里面密密麻麻全是批点,当初自己为了能让女娘们看懂,日日夜夜地逐字逐句校对,沈南星说这是“女子经典”,没想到这本书还在这里,今日它的出现好像在提醒着谢思凝什么,谢思凝掸掸封面的灰尘,其实也掸开了自己尘封多年的雄心壮志。
“殿下,找到了。”清韵拿着《国物志》递给谢思凝。
“清韵,去把南星请过来,就说本宫有礼物给她。”
清韵很快就把沈南星请过来了。
“南星,你来。”谢思凝招手让沈安星过来坐下。
沈南星乖乖地过来坐下,看着辰乐公主。
“这本《国物志》是太师曾赠予本宫的,世人都说这是男子看的书,太师却说书是好学之人看的,不是什么男子女子看的,本宫曾经不仅看了,还能熟记于心,如今本宫不再需要这本书规训本宫了,如今本宫将它赠予你,希望你能有所收获。”
“公主为何不需要它规训了?”
“因为本宫遇见了你。”
谢思凝认真地说:“你那日说的话,本宫听进去了,你很像过去的本宫,心高气大,敢闯敢试。南星,有些时候,本宫会想你是父皇派来叫醒我的吗?如今,本宫没有父皇帮助了,但是本宫也要去试一试,为天下女子搏一搏。”
沈南星很高兴看到公主振作起来,说:“若公主不弃,南星愿时刻追随公主。”
“你愿帮本宫?如今女苑不似昔日,过去女苑是为天下女子出书、相助,如今它只是一个高门贵女汇集的所谓的学堂,而且对女苑的掌管权也不在本宫手上了,这条路走起来注定漫长而艰辛。”
“若公主不怕,南星便不怕。”
“你打算怎么做?”
“目前,我们做不了任何事,只有等,等一个让女苑改制的机会。”
“不错,女苑是本宫的筹码,必须得拿回了。”
两人在案前聊着过去,聊着当下,聊着未来,聊得灯花扑闪,聊得皎月高挂,屋外夜色很深,但是屋内却是敞亮无比,大夏的子民永远不会知道,这一刻,大夏最杰出的两位女性诞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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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真?邱将军命不久矣?”冯太后坐着闭眼假寐。
“微臣为邱将军号脉观貌,却是如此。”何医官跪在太后面前,样子谄媚极了。
“哀家很是心痛啊,既是如此,何大人就把那件事告诉给邱将军吧。”
“太后,不,不妥吧。”
“有何不妥?临死之人,哀家于心不忍,本就应该知道真相。”
“太后,邱将军不能动气啊,告诉他,就是送了一道催命符啊。”
“何大人!哀家安排你一家老小在皇都住上十多年光景了吧,不知皇都的水土可还称心?”
“微臣对太后感恩戴德,微臣明白了。”
“哀家不日将出宫为皇室祈福,希望也能为邱将军一同祈福。”
何医官跪谢完冯若慈,转身出宫门了,他的脚绵绵的,好像随时都会摔倒。
这月光洁白得如同流动的奶浆,何医官仰头看着月光:“如今,这月光再也照不到我身上了。”感叹着,挪着步子一步一步往家中走。
后宫中,姜芷娆自被挂上牌子,已经被连着侍寝几日了。
她内心宽慰了不少,陛下喜爱她,待她也很温柔。
谢思元确实很喜欢这个从北疆送来的美人,在他眼中,姜芷娆温软的像只小白兔,谢思元很喜欢挑逗她,她的一颦一笑都那么柔情似水。
记得有一日,王皇后正在与众嫔妃晨会,恰逢谢思元散完早朝,谢思元一股脑地冲进皇后的寝宫正厅。
“陛下圣安。”众嫔妃见状马上行礼。
“免礼,”一边说着,一边扶起皇后,“皇后,这晨会可结束了?”
王涣情意会到,说:“回陛下,结束了,本宫有些累了,诸位散去吧。”
谢思元赶紧去抓住正欲离开的姜芷娆,说:“姜贵人,随朕来一下。”
没走完的嫔妃见状,面面相觑,尤其是昔日最得圣宠的上官月,气得面色铁青。
“陛下,拉着臣妾要去做甚?”谢思元抓着姜芷娆的手腕,直往勤政殿走。
“随朕来,朕有稀奇玩意儿给你。”谢思元像个率性洒脱的少年郎一般,全无帝王尊威。
谢思元把姜芷娆带到勤政殿,让她坐好,闭上眼睛。
“睁眼吧。”姜芷娆一睁眼,只见蒲林公公拿来一个精致的笼子,里面是一只洁白无瑕的兔子,兔子的耳朵不一般,顶端是折下来的,全身的毛多得像被雪簇拥着,姜芷娆不禁发出惊呼。
“这是北渊国进贡的雪兔,有趣吧,朕看它长得极像爱妃,就将它赐给你吧。”
“陛下这是打趣臣妾。”姜芷娆软软地说。
惹得谢思元直笑:“爱妃温润,怎的生起气来也如此可爱。”
“朕赐你如此好物,你就不奖励朕什么?”谢思元凑近看着她的嘴唇。
姜芷娆一看蒲林公公还在一旁,被盯得害羞了,扭过头:“陛下可是要让公公看臣妾笑话?”
蒲林笑了笑:“老奴去为陛下沏一盏茶。”
“已无旁人。”谢思元话音刚落,就把姜芷娆的头转过来,他的唇紧紧贴在姜芷娆软软的唇瓣上,谢思元轻轻吮吸着,想要打开她的唇瓣,姜芷娆哪里招架得住,唇瓣微开,谢思元吮吸着她的下唇瓣,舌尖微微摩挲着姜芷娆的舌,姜芷娆被挑逗得换不过气,交织的双唇分开了,谢思元捧着姜芷娆的脸,两人的脸紧贴着,姜芷娆急促的鼻息铺在谢思元脸上,温热的。
姜芷娆不知道为何陛下如此珍爱她,她很享受陛下给她带来的欢愉,在与谢思元的日日温存中,十六岁少女的爱意也萌芽了。
黑夜过去,白昼已来,用完早膳,今日是沈南星出宫的日子,她收好昨夜谢思凝给她的《国物志》,璇珠打点好衣物,清韵已经在院中等候已久了。
“沈娘子,殿下去女苑了,今日婢送您去承德门。”
“有劳清韵姑姑。”
清韵带沈南星和璇珠来到承德门,等候即将下早朝的周仁亦。
车夫看到了站在门下等候的沈南星,赶紧跑过来。
“女娘子,先上马车吧,老爷吩咐了,早间风大,这是为您备好的披风。”
璇珠接过披风,为沈南星披好,细心地整理好。
两人在马车里没等一会儿,周仁亦就和周瑶从宫内出来了,车夫将他们扶上马车,随后收好车凳,驾着马回府了。
“父亲。”沈南星礼貌性地点头。
“泽柔这几日怎见消瘦许多,定是忙坏了吧,今日礼官会将你的喜服送来。”
“阿姊,宫中可好玩儿,吃食如何?”周瑶好奇地问着。
沈南星耐心地给她分享了这几日在和乐宫的事情,两姊妹你一言我一语,周仁亦只是在一旁默默地听着,他细细地打量着沈南星,随后又静静地看着周瑶。
“老爷,回来啦。”萧淑仪一见三人笑着迎上去。
沈南星和周瑶行了一个礼,萧淑仪一看沈南星就来气,如今这街坊领居都知晓这当家主母让新妇一人操办婚事,这继母的架势摆足了,竟把继女往宫里赶去,自己落得个清闲自在,萧淑仪是个要脸面的人,被人摆着苛待嫡女,自是气急败坏。
萧淑仪佯笑道:“星儿回来啦。”
“萧夫人,这东西物件还没拾掇,我就先回屋收拾收拾了,璇珠,走吧。”
沈南星行礼告辞,她可不想和萧淑仪在这里唱假意友好的戏码,萧淑仪的行事派头,沈南星实在是看不惯,又不好多说什么,萧淑仪呢,自然也是看不惯沈南星的。
“这星儿巴结上公主了,倒给我这个主母摆上谱了。”萧淑仪一看沈南星一走,马上说道。
“夫人,泽柔过几日就成婚了,早些收拾一下物件,也没什么嘛。”周仁亦拍拍萧淑仪的肩膀,哄着说。
“就是,阿母,你呀,就别在为难阿姊了。”周瑶靠在萧淑仪的肩头说。
“我为难她?你们可知外头人怎么戳我脊梁骨儿嘛,说我苛待长女,连自家喜事都不帮忙着张罗,全让她沈南星一人忙前忙后,说我把她逼到宫里去了。”
“你本来就不打算帮阿姊张罗啊。”周瑶小声嘟囔着。
萧淑仪使劲儿拧了周瑶一下,惹得周瑶直往周仁亦背后躲,周仁亦笑着打掩护。
“你这臭孩子,帮谁说话呢?”
“好了好了,夫人,我啊要出门一趟,去王相府上议事,今日恐怕要晚些回来。”周仁亦安抚着萧淑仪。
“老爷可要回来用晚饭?”萧淑仪问道。
“恐怕不了。”说着就往外走。
“阿父,过几日阿姊就要离家了,好歹全家吃个整齐饭呢。”周瑶撒娇道。
“瑶儿乖啊,这还有几日呢,有机会吃的,你阿姊不会在意这些的。”
周瑶看着父亲洋洋洒洒地就走了,他竟对即将出嫁的沈南星没有半点不舍,寻常人家的女儿待嫁之日,家人总是会聚在一起整整齐齐地吃个饭,这是阿母告诉她的,新妇的母亲会仔细叮嘱新妇在婆家要如何处事,换到沈南星这儿,竟成了谁也不在乎,谁也不在意的事儿了,周瑶有点替沈南星不公。
萧淑仪一听周仁亦不回来用晚膳,便思量着带女儿去誉满楼吃。
“我不去,阿母,我要与侯林月去胭脂铺买胭脂。”
“你阿父外出,你也要外出,既是如此,我倒还洒脱,那阿母要去找蔡夫人打木牌咯。”
周瑶一听阿母要去打木牌,赶紧推搡着她快去,一个劲儿的让她别担心。萧淑仪自然是不担心,这侯林月是户部尚书侯畚的千金,两人自幼交好,侯夫人待周瑶也亲厚。皇都的人都知道,虽说这周瑶是萧淑仪带嫁过来的,但是周仁亦对她宠爱有加,专门给她改了名姓,就同亲生女儿一般。
看萧淑仪也走了,周瑶赶紧偷摸着去怀音阁找沈南星,和侯林月去买胭脂就是扯的幌子,她知道阿父不在,阿母自是不需要顾忌太多,说是太久没去誉满楼吃梅花糕了,其实就是想故意冷落沈南星,赵管家又告假回家了,家中的下人顾忌萧淑仪,自然是不愿意搭理沈南星的,那才是寒了阿姊的心。
虽然周瑶很怕阿姊回来夺走她现在拥有的一切,对沈南星还是有些提防,但是细细想来,沈南星也挺可怜的,自己的阿母撒手人寰,家中的父亲又对她只是尽情意,又要嫁给皇室最不受重视的病子。阿姊,也怪可怜的。
“阿姊,阿姊。”周瑶趴在门上,低声喊着。
“何事?”沈南星正在案前看书。
周瑶一把把门打开,冲进来:“你饿不饿?”
沈南星一脸懵地摇摇头,璇珠在一旁趴着睡得死死的。
“我饿了。”一把抱着沈南星的胳膊。
沈南星被周瑶突然的行为弄糊涂了,往日两人都是井水不犯河水的,不会过分亲近,只是维持着姊妹间的客气,今日周瑶是怎么了?
周瑶一看她一言不发,继续说:“阿父阿母出门了,阿姊陪我去誉满楼吃梅花糕可好?”
“为何不让家中的女婢给你带回来。”
“你不懂,那梅花糕一定要刚出炉热气腾腾的,那端上桌才叫极品,下人们带回来都凉了,不好吃了。“
“那为何不叫她们……”
“阿姊就陪我去吧,今日誉满楼还挂了《梨花山》的戏目,一起去看看吧。”
周瑶用往日在阿父阿母面前撒娇的语气说,沈南星看她撒娇,一下子想起了自己在洛城时,也是这么和外祖父外祖母撒娇的。
“好吧。”
璇珠一下子被周瑶的欢呼声惊醒了。
两人带好纱帽,穿好斗篷,就往誉满楼去了。
誉满楼是皇都达官贵人的聚集之地,这里的菜品丰富,价格也不菲,但是这里却日日热闹,这里也是唯一可见到女子用餐的酒楼,只不过都是高门贵女。
皇都的酒楼很多,花楼占多数,正经的酒楼的较少,满足百姓家未嫁女子用餐的地方更少,未行婚嫁的女子行街走市,必当掩面,若是进食无隔间,那纱帽又取不得,自然是极不方便,而誉满楼那寻常百姓家又怎么花费得起,所以在酒楼里大多是男子。
“楼家,牌子。”周瑶取下纱帽,熟稔地问道。
“周娘子,你可是好久不来了,今日是带朋友来小聚?”楼家正在敲算盘,一抬头看见周瑶招呼着,一边拿出牌子,让周瑶选择空余的包房。
“这是我阿姊。”周瑶犹豫着选哪间。
“周大娘子啊,失敬,失敬。”
“我姓沈。”沈南星礼貌地笑了笑。
“这……”这一下给楼家整不会了,楼家不认识也确实情有可原,当初见誉满楼的时候,沈南星都已经离开皇都三年了。
“这个。”周瑶挑了一个木牌,给楼家看了看,就拉着沈南星上楼了。
“好嘞,即刻安排小二为两位女娘子点菜。”楼家喊道。
这誉满楼倒是名不虚传,一楼的散座早已客满,中央的戏台舞娘们正在跳舞,弦乐声夹杂着交谈声,小二们在桌边来来回回穿梭,周瑶拉着沈南星的手走上二楼。
“如何?比你那洛城繁华吧。”周瑶得意地说。
沈南星不说话,她知道周瑶的性子,娇憨直率,总是想给这位阿姊证明皇都很好的样子。
“洛城可没有这么大的酒楼吧。”周瑶推开包房的门,让沈南星坐好。
这间包房不大不小,房里像是点了香炉,氤氲着秋梨的甜香,圆桌布置在一扇巨大的窗前,推开窗门,恰好是三生桥的河景,三生桥是皇都最大的石桥,坊间流传男女若能在此定情,便能长厢厮守,三生不弃。每逢夜临,桥上便会点灯,河中也会放灯,引得不少人在此。
不一会儿,小二就为她们把菜上齐了。
周瑶为沈南星夹了一块自己最爱吃的梅花糕:“阿姊,虽说我与你不是同胞姐妹,但如今你要出嫁了,日日相处下来,我对你谈不上喜欢,但我还是祝愿你往后顺遂康宁。”
沈南星扑哧笑出来,周瑶确实单纯直率,如果萧淑仪不刻意引导周瑶,她与周瑶没准会成为要好的姊妹,但也无妨,这样的状态也挺好的。
“周瑶,今日怎的了,煽哪门子情呢?”沈南星夹起梅花糕笑说道。
周瑶也不知怎的,可能觉得沈南星遭遇可怜吧,希望在她走之前能尽尽情意。
“阿姊,你听我说啊,虽说那辰阳王病弱,又不受先帝待见,顶多就是个空号王爷,但,但,好歹是个皇亲,对吧,病弱之人,你,你嫁过去,他也不能为难你,你千万别难过啊。”周瑶一边给她夹菜,一边吞吞吐吐地说。
这丫头的嘴,确实是说不出什么好话,明明是宽慰人的话,竟被她说成这样。
沈南星看着碟子里的菜堆成小山,托着下巴,一个劲儿地配合着周瑶点头。
“行了,你也吃吧,你不是吵着要吃梅花糕嘛,快吃吧。”沈南星忍不住打断她了。
这是沈南星第一次和周瑶单独吃饭,这也是第一次周瑶对她吐露这么多的心声,虽然她很感动,这个继妹让她在皇都终于感受到了家人的温暖,但是她的内心却始终无法接纳她,也许是亡母难忘,也许是看到周仁亦对她好到自己从没有感受过,她们日后可能也再无交际了。
“吃好了?”沈南星看周瑶满足的放下筷子,问道。
周瑶点点头,想了想,说:“《梨花山》!”赶紧拉着沈南星往外冲,没跑两步,沈南星与一个身穿绿袍的人相撞。
“长君,还请恕罪。”沈南星赶紧向那位长者赔罪。
绿袍男人挥挥手,自顾自地急忙往楼上走。
沈南星的肩也被撞疼了,一边往下走,一边揉着自己的肩,要不是按住了周瑶,以周瑶的性子,怕是要与那长者闹上一闹。
两人刚到一楼,戏台子上《梨花山》已经唱完了。
刚刚与沈南星相撞的绿袍男人,手里抱着什么东西,紧紧地抱着,来到一件包房,左右打量了一下,谨慎地把门关好。
“将军,今日身子可爽利?”绿袍男人坐下,对正在喝茶的邱元说。
邱元轻咳了咳,说:“何医官,你开的药方子有效着呢,你瞧,之前我还卧病不起,今日你约我来这誉满楼,我这精气神可还足,哈哈哈。”
何医官开的方子,确实有效地缓解了邱元没日没夜的咳嗽,但是并不能治愈,邱元的身体其实每天都很沉重,有时会很严重,有时又神采飞扬,邱元自己也能明显感觉到身体大不如从前,但是又必须强撑着自己没事。
“说吧,何大人找我何事啊,倒不会真的只为与我这个病人来这儿痛饮一番吧。”
何医官一直很为难,一句话也没说,手抱得越来越近,邱元看他这样子,以为他是遇到什么事儿了。
“将军,我,我,”何医官皱了皱眉,他嘴边的胡须也拧做一团了,仿佛豁出去了一般,“将军,我有罪,你杀了我吧。”何医官赶紧跪下,头埋得低极了。
“何大人,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说话啊。”邱元想要去拉他,奈何是不上劲儿,何医官就是不起来。
“邱尧夫人,是,是被毒死的。”推搡间,何医官一下子说道。
“你说什么呢?我阿妹是病死的,你说什么胡话呢,何大人。”邱元一不小心打了一个趔趄,他扶着桌子,强撑着站定。
“是冯太后让我做的,冯太后把我一家老小偷偷接进皇都,若是我不做,她就杀了我的家人,我,我不敢不做啊。”何医官一直跪着,伏着首,他不敢看邱元。
邱元一听,气极了,他的头顿时发痛,好像里面的血液随时都要迸出来,他的手紧紧地攥着桌布,拧得手直发白。
“将军,我,我,你杀了我吧。”
“太后到底对我阿妹做了什么,说!”邱元怒吼道。
“太后顾忌邱尧夫人得圣宠又有二皇子,恐太子被废,于是就让我配一副药性相冲的药下在二皇子的吃食里,二皇子的身体日渐虚弱,得了一场重病,后来被邱尧夫人发现了太后做的事情,邱尧夫人去求太后放过二皇子,太后要邱尧夫人一命换一命,后来太后就命我配制慢性毒药给她,我竟不知她是用给邱尧夫人的,后面我为邱尧夫人诊脉时才发现她是服毒了,这些年来,太后日日用我的家人要挟我,不能说出去,将军曾经待我是何其厚待,我做此亏心事,日日难眠,如今我一想到将军时日无多,不能不白而死,我,我,请将军杀了我吧。”
“何大人!你为何要这样啊,我视你如我自家兄弟,你为何要这样?”邱元举起短刀,恨不得剁了何医官,但是手只是悬在半空。
“将军,何某有罪,何某死不足惜,只是城中还有我一家老小要养活,待我安顿好,要杀要剐随将军愿。”何医官一看悬在头顶的刀,有些慌了。
邱元一阵急咳,吐了一地的血,他看见地上的血,猛的意识到,自己已经是将死之人了,自己没办法去和太后斗了,如今是要保全阿妹的孩子,绝不能让他知道这件事,去和太后,和皇室交锋。
何医官赶紧扶着吐血的邱元,邱元一把把他推开,何医官又赶紧跪下。
“将军,这是我与太后往来的信件,我都已经保存好了,一封没少。”
“何大人,我不杀你,但你要答应我一个要求。”
“将军,请说,何某就算丢了性命也会答应的。”
“我要你守好这个秘密,尤其不能让辰阳王知道,若是让他知道了,皇室必定大乱,你的性命也保不住。”邱元擦着嘴边的血说。
“我明白,我会守好这个秘密的,绝对不会让二皇子知道。”何医官一个劲儿地磕头。
“何大人,在我心中你一直是纯善之人,一如往日在御医坊背陈皮的你,就在刚刚,我千万次地告诉自己不能杀你,你也有家人。你,永远欠我一条命,希望你日后莫要行此等伤天害理的事了。日后,你我再无瓜葛。”邱元平复着自己,拿好那叠信件,蹒跚地离开。
何医官久久地跪着,他几乎已经忘了自己跪着了,他目光凝滞地看着那摊血,有一刻,他希望邱元把自己杀了,可当刀真的悬在头上的时候,他想起了家中的老母,家中的夫人,家中的幼子,他不敢死。邱元说错了,他,永远欠邱元两条命。
沈南星和周瑶没看成《梨花山》,周瑶看起来有些失落,沈南星只好一边安慰她一边为她带上纱帽。
“生活哪能事事周全呢,至少你吃到了日思夜想的梅花糕。”沈南星一边走着一边说。
街市很是热闹,天色已经暗下来了,街灯也已点上,街边的小贩都为自己的摊位挂上两盏灯笼,街上依旧行人来往,有带着孩子的一家三口,有掩着面的少女们,有呼朋结伴的少年郎们。
“走吧,回家吧。”周瑶在沈南星后面默不作声,沈南星一回头说。
人呢?
沈南星微微拨开面纱,四处寻找周瑶的身影,愣是没见到人影,她往回走着,四处寻找,到处张望着,突然听到一阵熟悉的声音。
“阿姊,快来,快来呀。”纱帽将周瑶盖着,但是一看那个活泼乱跳的女子就能认出来。
“你为何招呼不打一声,就没了踪影?”沈南星跑过去,拉着她的手就要走。
周瑶一把把她拽过来,这周瑶的劲儿真大,差点没把沈南星拽倒。
“你瞧,我发现了一个好玩意儿。”周瑶指着一个灯笼摊说。
一捆铁丝上包裹着灰色的火药,一把一把的堆放在灯笼摊上,是火树银花!
周瑶已经买好一捆了,小贩递给她,她兴奋地接过,抽出一根借了灯笼里的火点燃,那火树银花登时就火光四溅,犹如天上星子绚烂绽放,喷泉似的迸发,倒是好看。
“呐,一起玩儿。”周瑶赶紧给沈南星递上一根,“别让火熄了,快。”
沈南星接过火树银花,赶紧接上,登时又是火光四溅,炸开的火光在四周划着一道道星际般的线,两人黑黑的眼珠里也开满了火花。
两人一边往家中走,一边玩着手中的火树银花,此时也不管什么名门闺秀的做派了,头上的纱帽早已在追逐中不知掉落何处了,手中燃烧的火树银花好似举在手间的两颗星星,全然听不到路人议论的声音,两人都沉浸在自己的笑声里了,这一刻,她们不是周尚书家的大娘子和二娘子,只是两个做派放荡的贪玩女娘。
不知不觉间,已经到周府门口了,沈南星和周瑶整理了一下弄乱的衣裙和头发,踏进这道大门,她们又只是沈南星和周瑶了,沈南星呢继续等着嫁给辰阳王,周瑶呢继续做个乖乖的女娘。
“阿姊,今后一切顺遂。”周瑶站在府门前,郑重地对沈南星说。
沈南星轻轻点点头,轻声说:“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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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瑶儿,你这丫头,怎的这么晚才回来,又是去哪里胡闹了?”萧淑仪一看周瑶来到正厅,满脸焦急地说。
“阿母,我和侯林月挑完胭脂,她唤我去她府上看她得来的最时新的料子,一时玩的晚了些,我都这么大了,你莫要担心嘛。”周瑶撒娇道。
萧淑仪一听侯林月得了最时新的料子,她自然不能让她的瑶儿丢了份儿,拉着周瑶说:“你给阿母说说,那是什么料子,阿母去给你买了来。”
“没什么大不了的,就是南城有名的云锦,是她的阿父南下的时候为她寻了来的,那料子花色倒是不怎么样,挺素净的,就是摸着轻软。”周瑶胡编乱造一番。
“云锦啊,改日我让小芙去布坊问问,阿母给你寻得更好的来。”萧淑仪思量着说,周瑶是她捧在心尖的宝贝,素来是想要什么就没有不答应的。
“阿母,不去看看阿姊?”周瑶试探地问道。
“你可用饭了?”萧淑仪与周瑶几乎同声相问。
长久的一阵沉默。
“再过两日她就出嫁了,你莫要担心,周府的一切你阿父都是留给你的,你不必想着去讨好她,虽说她是嫡女,可是阿母也是明媒正娶过府的。”萧淑仪认为周瑶是在担心沈南星的存在,赶紧宽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