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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皇都!重回周府 ...

  •   大军沿着司南河一路南下,终于到达皇都,皇都的气候确实比洛城温暖许多,这里没有积雪、没有飞雪,只有清风送过,伴随着翩翩落叶。
      城门大开,驻城兵站在两旁,邱元坐在战马上,披着将军铠甲,但是脸色苍白,谢与安骑着一匹黑色的战马紧随其后,他在后面看着舅舅佝偻的身子,他知道舅舅在强撑着,他很是担忧,以至于忘记了周边的一切。
      百姓们站在街边欢呼着,恭贺邱将军的凯旋,大家的脸上都洋溢着灿烂的笑容,他们的手挥舞着,孩童们唱着歌谣赞颂邱将军收回国土,大夏长安。
      清风拂过,拂起马车的纱帘,透过空隙,沈南星看到了皇都的热闹繁华,她不知道自己坚持的事情对不对,皇都的百姓看起来都很好,天下的百姓都这样,很好。是继续保持这样的相安无事,还是打破平静,做自己想做的,天下女子会和她的想法一样吗?她想做的,对吗?
      “南星,你可看见前方的皇城了?”一同的姜芷娆将她从思绪中拉回。
      沈南星点点头:“这宫宇真美。”
      “你我今日一别,日后我就要在这皇城内度尽年华,也不知日后还能相见?”姜芷娆趴在窗栏上,风吹起她的发丝,她的眼淡淡得望着皇城。
      沈南星渐渐移近她,手拍了拍她的背:“会相见的,一定的!”
      虽说二日相识不算久,但是姜芷娆对沈南星总有种莫名的依赖,不知是因为二人是皇都内除了侍婢唯一相识的女娘,还是因为沈南星身上总有股不同于其他女娘的执拗劲儿,沈南星好像她梦中总想成为的样子。
      “沈娘子,周府到了。”随行士兵跑到沈南星的马车前禀报。
      璇珠一听,赶紧从马车上下来,说道:“将士,我家女娘子在姜娘子的马车上,容我去接下我家娘子。”
      士兵行了一个拱手礼,然后回到自己的队伍。
      璇珠快步走到前方姜芷娆的马车,这时沈南星正巧拉开门帘出来,璇珠说道:“女娘子,我们到了,是老爷的宅邸。”
      沈南星点点头,轻轻把手搭在璇珠的胳膊上,另一只手提起裙子,从马车上下来,站定,她望向前方,她看到战马上的谢与安正望着她,冲她点了点头,沈南星也微微点头回意,车马缓缓驶过,府门前只剩下沈南星和璇珠,还有运送嫁妆的队伍。
      周仁亦,是沈南星的父亲,沈南星幼时曾在这里生活过一段时间,母亲离世后,沈南星便离开了这里,所以沈南星对周府也只是模糊的记忆。
      大门紧闭着,不像是有人知道沈南星要到来的样子,璇珠上前去叩门,良久,门缓缓打开,一位小厮不耐烦地问道:“干什么啊?周府的门也敢乱敲。”
      璇珠行礼,说:“女娘子归家,烦请通报。”
      小厮问道:“可是沈娘子?”
      “正是!”璇珠急忙点头。
      小厮赶紧把大门打开,向站在一旁的沈南星拜礼:“女娘子,可算把您盼来了,我这就去向夫人通报,赵管家,女娘子回来了!”一边呼着,一边往里面跑。
      一位白发苍苍,但是精神抖擞的老丈听着声音,赶紧出来,老丈就是赵管家,在沈南星的母亲嫁进来时就在周府了,他的声音还是那样有精气神:“南星诶,南星回来啦!”
      沈南星看着眼前的赵管家苍老了许多:“老伯!”
      “长大啦,长大咯,长得越发像夫人咯。”赵管家笑着说。
      在沈南星的记忆中,周府里除了对阿母的记忆极为深刻,再然后就是赵管家了,他就像个慈祥的长者,笑起来皱皱的。
      “你们几个把女娘子的物件放在怀音阁旁边的储物房内,仔细着些。”赵管家安排着几个小厮,怀音阁,是她儿时居住的地方,那是阿母为她装潢的,在那里,阿母教她抚琴,教她作画,教她女红。
      赵管家招呼着:“南星,快些随我进去吧,怀音阁啊都给你布置出来了。”
      一路上,两人边走边聊,赵管家为她介绍了她离开后周府发生的一些事情,沈南星的母亲沈卿云离开后,沈南星也被外祖父带去洛城了,周仁亦立刻续弦,娶了萧淑仪,如今啊,她是周家的主母,萧淑仪进门也时带了一个女儿,与沈南星年岁相当,周仁亦替她更名为周瑶,完全当自己的女儿照料。
      “老伯,父亲呢?”沈南星问道。
      赵管家捋了捋胡须,说:“老爷去朝堂了,替女娘子议定婚期去了。”
      说着说着,已经走到怀音阁了,赵管家说道:“南星啊,你先休息啊,我去厨房看看。”
      璇珠默不作声跟了一路,看着赵管家走了,开口说:“女娘子,这老朽也太过放肆了些,怎可唤您南星?”
      沈南星四处打量着,说:“你不知,赵管家是看着我长大的,他待我是极好的,他无儿无女,早已把我看作他的孙女了。”
      璇珠听到这老朽待她家女娘子极好,便不再做声,璇珠是外祖母指派给沈南星的,从沈南星来到洛城,两人便一起,所以,璇珠视沈南星如同她的命一般重要。
      “女娘子,您可是在此处出生的?”璇珠问道。
      沈南星漫步在怀音阁前的庭院,打量着:“是啊,这是阿母生前的住所,那时,阿母最爱在木台处抚琴,我就爱在这里荡秋千。”秋千呢?大抵是已经拆掉了吧。
      这里到处都是和母亲的回忆,连里屋的纱帐都是照旧的碧色,陈设也似乎与记忆中的无二,这是周仁亦安排的吗?沈南星似乎对过去的他没有多少记忆,他似乎对母亲很好,恰到好处的好,对自己也很好,不多不少的好。
      沈南星和璇珠正在收拾着,突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笑声。
      “星儿回来啦,瞧我这记性,怎的忘了你今日到来。”女人笑眯眯地走进来。
      看这华服在身、簪金佩玉的模样,这人应当就是如今的主母萧淑仪了吧,赵管家说过,萧氏同父亲一样是平城人士,性格张扬,在这个家中总是极力展示着自己的主母之尊,心眼极小,又爱算计。
      既是如此,在她面前小心些便是,免得生出什么乱子。
      沈南星行了一个礼,说:“萧夫人安好。”
      萧淑仪整整头发,本想给沈南星一个下马威的,沈南星这一下给她整不会了,假意笑道:“你竟认得我是谁?按理数啊,你当唤我一声阿母。”
      璇珠赶紧解释道:“夫人尊贵,既是当家主母,我家女娘子自是不敢唐突。”沈南星自是不可能唤萧淑仪母亲的,璇珠生怕沈南星与萧淑仪起了冲突,赶紧搪塞着。
      萧淑仪笨头笨脑的,真以为是沈南星和她的侍婢捧着她呢,也跟着洋洋自得的笑。
      忽而,萧淑仪一旁的女子清了清嗓子,萧淑仪赶紧介绍:“星儿,这是你的妹妹,周瑶,瑶儿,还不给阿姊行礼。”
      周瑶倒是不像母亲那般长得刻薄尖酸,长得是婉转清丽,虽说算不上漂亮,但也算乖巧可人,眉眼间竟有些周仁亦的模样,难怪周仁亦待她极好。
      周瑶行了一个礼,说:“阿姊。”
      沈南星赶紧扶起她,笑说:“阿妹不用拘礼。”
      周瑶赶忙过来拉着沈南星的手:“早就听闻在洛城乡下有一位长相可人、才干极佳的姐姐,今日一见阿姊,当真长得婉转动人。”
      乡下?谁告诉她洛城是乡下的,周瑶该不会以为除了皇都富丽堂皇,大夏的其余疆土皆是蛮夷之地吧?
      沈南星礼貌地笑了笑,她确实不知道该怎么去回应了。
      璇珠笑说道:“萧夫人,周娘子,我家女娘子车马劳顿,身体有些乏了,可否让我家女娘子休息休息。”
      萧淑仪挥挥手,说:“瞧我这记性,星儿你就赶紧休息吧,我和瑶儿就不打扰你了,马上就要嫁人了,事情肯定多着呢。”
      目送着萧淑仪和周瑶走出了怀音阁。
      璇珠礼貌的微笑立马消失的无影无踪:“乡下?她竟然说洛城是乡下,女娘子,这周娘子什么意思啊?当我们是穷亲戚啊。”
      沈南星无奈的笑了笑:“这周瑶啊看着倒没她母亲有心计,不过是在为我这个不速之客示威罢了,无妨。”
      璇珠继续抱怨道:“女娘子,听那萧夫人的意思,这婚事她是不打算为你筹谋了?什么事儿啊这,怎能让你一人独自操办呢?老夫人要是知道了,非扒了她的皮不可。”
      沈南星走进里屋继续收拾,不在意地说:“我本就不是她的女儿,她为何要替我操办啊,她不毁了我的婚事都算万事大吉了,这事儿啊她不插手才好呢。“
      璇珠一边整理书卷一边点点头,说:“有理啊,女娘子,她定是不想让你盖过自家女儿的风头的,这位萧夫人啊,不简单,女娘子定是要小心些。”
      “我想我在这里应该也待不了多久。”沈南星扶窗望着。
      晚间,周仁亦回来了。
      膳厅里已经张罗好了,赵管家呼着一个家婢去请沈南星。
      “老爷,你可算回来了。”萧淑仪为周仁亦取下官帽。
      周仁亦脱下官袍,问道:“泽柔呢?怎么不见她。”
      萧淑仪怪声道:“她啊,一到府里面就去怀音阁了,也不说和我还有瑶儿张罗几句。”
      周仁亦不做声。
      周仁亦和萧淑仪手扣着手来到膳厅,沈南星和周瑶正坐在一旁,周瑶正在做女红,沈南星在一旁欣赏着。
      萧淑仪见状,轻咳了两声。
      沈南星听着,一回头,赶紧站起来,周瑶也放下手中的女红站起来。
      沈南星行了一个礼,问好道:“父亲。”她微微低着的头,目光正好落在周仁亦与萧淑仪紧扣的手上,短暂的停留,她赶紧抬起头来。
      周仁亦一瞧沈南星面庞,这是他第一次看到长大的女儿,她的眉眼太像沈卿云了,一时间不知是亡妻还是女儿,看的他有一些心乱。
      大家都望着发愣的周仁亦,周瑶赶紧扑过去:“阿父,你怎么了?”
      周仁亦摇摇头,说道:“无事,无事,长大了,泽柔长大了,阿父是太想念你阿姊了。”
      周瑶甩开手:“阿父当真偏心,见到阿姊,就看不到瑶儿了。”
      周仁亦指着她一时间笑的不知怎么好,欢笑间,大家落座。
      萧淑仪不停地给沈南星夹菜,一边说着这道菜怎么怎么好,那道菜怎么怎么难做,在外人面前塑造着慈爱的继母形象。
      “泽柔,阿父今日进宫已为你议下婚期,圣上希望你同辰阳王在元日前完婚,鉴天司将你的生辰与辰阳王的生辰看过了,定下了下月初三成婚,算下来仅有半月了,淑仪啊,你当替泽柔好生操办,帮衬着些。”周仁亦说着。
      萧淑仪点头,佯笑着:“自然,自然。”
      沈南星看着周仁亦,亲近又疏离:“谢谢父亲。”
      周仁亦没有看着她,他一边为周瑶夹菜,一边说:“泽柔,一会儿用完膳,你随阿父去一趟书房。”
      用完膳食,沈南星就随周仁亦前往书房了。
      一路上,周仁亦都是背对着沈南星的,他走的很快,沈南星在后面快步跟着,周仁亦听着沈南星鞋子摩擦着地面的声音有些急促,慢慢的放慢了步调。
      “阿父,有多少年没看到我们泽柔了?”周仁亦为沈南星倒上一杯茶。
      “十三年。”沈南星淡淡地说。
      是啊,十三年了,她记着母亲离开后,她就记不清父亲的样子了。
      周仁亦说着:“时间过得真快啊,你如今也已出落成亭亭玉立的十八少女了,你长得与晚卿像极了。”
      晚卿是沈卿云的小字。
      沈南星不说话,周仁亦继续说道:“不日你将为人妇,阿父想告诉你,这辰阳王虽是先帝的皇子,但是这几年身体羸弱,汤药不济,常年卧床,鲜少见人,是皇都中出了名的病儿,阿父想让你在婚前知晓些好。”
      沈南星心里震惊着,病儿?这辰阳王在皇都城成了个什么形象啊?一个身经百战的少年将军竟成了皇都百姓口中的病儿,难怪在洛城的时候无人认得出他。
      沈南星暗笑着,若不是她亲眼见过,怕也是会信了这无妄之灾,说:“无妨父亲,我与他成婚本就是先帝旨意,既是旨意,我等也无力挣扎什么。”
      皇宫内,谢思元面见了凯旋的邱元。
      “将军,此番子瀛关收复,你功不可没,朕有赏。”谢思元扶起跪拜的邱元将军。
      谢思元踱了踱步,想了想,说道:“将军邱元,率领中军收复子瀛关,已成先帝夙愿,乃我大夏肱骨之臣,赐护国大将军的称号,赐宅邸一座,黄金千两,锦缎百匹,赐其夫人为品贤夫人。蒲林,传下去。”
      蒲林躬身回道:“是,陛下。”
      谢与安冲舅舅笑了笑,舅舅拍了拍谢与安,轻咳着。
      谢思元说道:“大将军,对这赏赐可还满意?”
      邱元压着咳嗽,说着:“陛下隆恩,臣不甚感激。”
      谢思元拍着谢与安:“阿弟,你是悄声前往军营的,朕可赏不了了。”
      谢与安行了一个礼:“陛下,臣弟无妨的。”
      谢思元笑着:“你这小子,指不定在背后怎么说朕呢,放心,大婚那日,你便知晓了。”
      谢思元转身坐在龙椅上,思虑了片刻,又说道:“大将军,时候不早了,你应当也累了,早些回去休息吧,抚夷,你同朕去拜见太后。”
      邱元扣礼告退,他回望着谢与安,谢与安冲着舅舅微微点头。
      谢思元与谢与安穿过宫道,天色微暗,宫灯还未点上,石板路暗暗的,宫墙暗暗的,只不过皇都的冬日并不冷,所以并不萧瑟。
      冯太后正在和辰乐公主品茶,宫殿内焚着百花香,宫灯明晃晃的。
      “母后。”谢思元领着谢与安来到正厅。
      冯太后抬起头,一眼看到了谢与安,随之又把目光转向谢思元,放下茶盏:“皇帝,今日倒有闲工夫来看哀家。”
      一旁,辰乐公主的琴声戛然而止,她站起身:“抚夷!”
      谢与安向太后行礼:“拜见太后,太后安好,拜见公主,公主安好。”
      冯太后扶起谢与安:“哀家刚才还念叨你呢。”
      辰乐公主赶紧跑过来,询问道:“可有受伤?两年来,你竟也不向宫中来信。”
      谢思元赶紧说道:“同邱元将军秘密出行,去战场历练,是阿弟极力争取的,你们瞧,如今历练得如此具有男儿血性,皇姐,你这是做什么。”谢思元看着谢思凝睨着他。
      冯太后摇摇头,说:“辰阳王定是吃了不少苦,先帝子嗣绵薄,是疼你们这些皇儿的。“
      谢思元打断着:“母后啊,邱元将军从子瀛关带回了一个美人,母后您帮我想想安置于何处啊。“
      冯太后嗔怒道:“这邱将军可是老糊涂了不成,竟效仿起进献美人这等事来了。“
      谢与安赶紧解释:“回太后,这美人是子瀛关城主姜政的女儿,是为表忠心执意让邱将军带回来的,若太后和陛下不喜,送回便是。”
      辰乐公主看了看谢思元,说:“既然陛下都让母后安置姜氏了,定是有心,母后何故去嗔怪邱将军呢。”
      谢思凝知道,母后定是会顺着陛下的意的。
      “既然皇帝有心,此事便交由王皇后安排吧,哀家不喜插手后宫之事。”冯太后说。
      冯太后看着谢与安,想起什么似的,说:“今日鉴天司说,辰阳王与沈氏女的婚期已经纳定,皇帝可知?”
      谢思元点点头,说:“儿臣知晓,阿弟乃武将,婚仪之事定是不懂,儿臣与抚夷商议着让皇姐代劳此事,不知皇姐可愿。”
      冯太后正欲开口,谢思凝赶紧说着:“自然,抚夷放心,阿姐会仔细操办的。”
      谢思元冲着谢与安笑了笑,刚才在宫道时,谢与安告诉他希望皇姐能亲自操办他的婚事,这是谢与安第一次向他提出请求,谢思元无论如何也会答应他的。谢思元与谢思凝是冯太后所生,而谢与安是先帝宠妃邱尧夫人的儿子,三人虽不是同胞,但是情感一直很深厚,谢思凝和谢思元总是很疼惜这个自幼丧母的弟弟。
      谢思元开口道:“天色不早了,宫门下钥了,阿弟回安名殿歇着去吧。”
      谢与安正想开口拒绝。
      谢思凝推搡着:“走啦,早就给你收拾好了。”
      三人拜别了冯太后,谈笑着离开了。
      冯若慈站在门前,远远地望着,她眉头微蹙,喃喃道:“皇帝何时才能长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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