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试探（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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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大亮，萧徊青依然双眼紧闭，眉头紧锁，整个人一副被梦魇困住的样子。
一旁坐着的松云於却已不见踪影。
“不敢与我当面对打？你这卑鄙无耻的跟踪者！”
一条狭窄街道处，松云於正急速反追一位黑衣人，因是白天，而人仍穿着黑衣，显得格外引人注目，松云於一直穷追不舍。
几道符向那黑衣者甩去，却见那黑衣者只是一味躲闪，也不正面迎战。
松云於实在有些忍无可忍，便拐了个方向，从另一侧抄了上去，一个甩剑将他从屋檐上直直逼了下来。
在那人还未反应过来，剑已浅浅划入他脖处，留下一圈血痕。
“谁派你来？”松云於并无半分客气之意，冷冷地甩了四字出来。
“不说是吧？”松云於一个侧踢将他直接嵌入墙面，一把扯下他的面罩，顿时发现是南仙山的人，但若具体是哪一位掌门的人，他有些记不清了！
因他幼时无聊，攸往自管的花名册便会拿与他细看，里面包含了所有入仙山之人的画像与名字。
若不在此册上之人，皆进不了仙山。
“你是南仙山哪位掌门之人，为何做这苟且之事？你的幕后指使者是谁？”
黑衣者见他拆穿了自己，于是也不装了，两人就用南仙山的基本招式对打了起来。
松云於有意观察此人所用招式，这人却格外狡猾，只肯使用基本招式和北仙山的术法。
墙裂房塌，有几处传来哭声。松云於突觉这样的打法会伤及无辜，便停手，岂料对方借此契机侥幸逃脱。
松云於立即使用“万物复原符”将周遭倒塌房屋恢复后，这才赶紧进入每一家每一户，察看刚才打斗是否造成人员伤亡。
好一会儿功夫，松云於才走访完，赔了一些钱。
他有些疲惫，一手撑在破旧墙面，一手则轻按眉间，思索片刻后，松云於还是决定将此事告予师父。遂从胸口的衣襟拿出一符箓纸，又咬破指头将事情原委写进，以及见面之地。
才使用“回家符”将此符一并带回攸往师父处。
黑衣者踉踉跄跄地勉强回到了南仙山，看来这小子不仅菩萨心肠，实力也已是很强，他有些气息不稳。
可刚走进徊霄殿内两步，一个声音便已响起。
“这段时间辛苦了，你该好好休息休息了！”
几案上的烛火照得徊霄的脸一明一暗，浅浅地微笑在他脸上如蜻蜓点水一闪而逝，他慢慢靠近黑衣者。
“这分明是白天，你为何穿着一身黑？”剑尖微挑起黑衣人的一缕头发。
“师父，我错了，我错了！你不要杀我，我未曾暴露是您所派！”
“我何时派你做此等不入流之事，现在我该以南仙山法治你之罪！”徊霄将剑拍了拍黑衣者的肩膀，又将剑收回，蹲下将他扶起：“念在我们师徒一场，那就此作罢！”
“多谢师父不杀之恩！多谢师父不杀之恩！”黑衣者重重磕了两头后刚转头，下一秒却听师父轻唤了“将明”二字。
很快，猩红的鲜血从黑布上晕染开来，一颗正惊恐的头颅往前滚了几圈。
“很抱歉，行为不端的徒弟一般不会活着走出去！”
剑很快收回鞘，徊霄就这样任凭血滴滴答答地往下直淌。
他突然病态地大声笑了起来，眼里闪过一丝疯狂。
往临殿内，攸往就这样背靠门口坐了许久，直至收到心心念念的徒弟所传的信息。
她看完直直伸了个懒腰，再一跃上“天青”剑，直奔徒弟处。
还未到山脚，只见几个守门弟子似要拦她，她还存有善心并未大打出手，直到更多弟子拦她，她直接不装了，以剑气将那些人直接震飞，并大声道：“今日我攸往就要下山，无人可拦！拦我者，杀之！”
一路波折，这才在飧饭前赶上，松云於一直未坐在凳上，反而背着手焦虑地走来走去。
攸往还未进福临饭店，只一眼便看到了二楼临窗的松云於，便一个闪现坐在了桌前，细细评道：“这清蒸羔羊肉味道鲜美，与这盐水鸭清鲜淡雅很是相配。”
“师父您可算来了！”松云於赶忙坐在了桌前，正要开说，岂料师父轻拍了拍他肩膀，示意他别着急。
攸往接着戏言他：“我虽为你师父，也大不过二十五岁，何必称‘您’呢？”
“好，师父你边吃，我边说吧！”似是怕师父问及其他，他便补充了一句：“上午吃太饱，还不太饿！”
“那行，你说吧！”攸往轻敲了两下桌子。
“今日跟踪我者为南山者，还请师父为我细细调查幕后指使之人，我怕这后面藏有什么阴谋诡计！”
松云於话刚落，攸往边将一灰沉沉的东西放入桌上，里面东西应是很多，放下时能明显听到清脆地响声。
“从今你便以真实容貌示人，你这张俊脸该见一下光了。另外那幕后老鼠你不必放于心上，所遇难事尽管告诉师父我！”见徒弟还一脸呆样，攸往勾了勾唇，用力揉戳了下松云於，松云於这才不好意思地低了低头。
“还有你该换一身新衣服了，我知你肯定没有，所以一并准备了。你快看看！”攸往将那很小的袋子推至松云於面前，又笑着说：“早就准备好了，一直忘了予你。这是无敌聚宝袋，一个小小的袋子可装下整座城池哦！”
“既然低调行事百般刁难，那便光明正大做事！”
两人的情绪就这样被莫名鼓舞起来，师徒二人说话间，松云於的肚子也不合时宜地叫起来，两人便这样边吃边聊。
直至饭店即将关门，两人才依依不舍地告别。
攸往将走之际，一脸严肃地问了一个问题，松云於斩钉截铁地回答说：“还在这！”
攸往这才放心地欲要御剑离开，可还是调转了剑头，左手幻化出了一顶深灰色的帷帽。
“你且拿着，以防不时之需。”
看着松云於将它接住，攸往这才彻底离去。
而松云於也才这时顿感非常疲倦，连打哈欠数声。方才师父曾问他近日梦里可有什么异常，他用和往常无异简单盖过，可松云於心里清楚他这几日未曾真正入睡过。
如今有一麻烦在身侧，更是不能睡。
回到住处的松云於三两步走至萧徊青身前。
好在抑魔符的作用下，身上魔气的气息暂时不会引来那些想杀他的人。
不过也得小心谨慎，松云於将自己随身带着的面具，小心地戴于萧徊青脸上，这才满意地拍了拍手。
上面全是他的气息，这下可以进行下一步了。
心魔攻心，看来只能使用青临师祖的办法了。
他今日也曾问过师父此办法是否可行，若一天不得不救一入魔者。
师父只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随即不快不慢道：“你师祖所创的净魔法，六分凶险。若是法力不足，恐有生命危险。”
而他只是淡淡道：“不会！”
况松云於在成为师父弟子的那天，师父曾对他说了一句影响他一生的话。
“是以圣人常善救人，故无弃人。”
罢了，他和他有契，他在夺符前要保护好他。
松云於从背后剑鞘处快速抽出云濯剑，施法让它悬于上空，再将四张“隔绝符”甩向东南西北四个方位。
他后以指为刃，划破手腕，新鲜血液顿时喷涌而出，化作一颗颗饱满的血珠，全部进入萧徊青的嘴里。
这才开始坐到床榻上，闭上眼为他疏通打气。
萧徊青紧皱着眉头稍微舒展了些，随即松云於与他十指相扣。两人头顶上方的云濯剑也化作一颗小型的桃树，根系就这样从上而下不断生长，将他们二人从头到脚包裹住。
松云於再次睁眼，眼前景象已不同于客栈，他正坐在一个巨大的湖上，为眼前冷得像冰块般的人传入灵气。
松云於明白此时已进入萧徊青心境深处。
他刚准备收回手，看如何实施净魔法的下一步，可眼前人好似贪念手间温暖，迟迟不肯松开。
拗不过他，松云於只得保持原来姿势，转过头双眼环视四周。
雾气很大，实际什么也看不清。
松云於只得再念“窥心咒”，下定决心要将此人救回。
很快，他眼前的景象变了，萧徊青也不知去向，只余三面由水制成的镜子将他围困其中。
这三面镜中明明是他的衣，可脸是萧徊青的。
不对，他站起身再次念窥心咒，镜面波澜越起越凶，停下念咒时，画面再变。
此时三面镜子已是不同。
面靠松云於前方之镜，一只五彩斑斓的九尾狐狸正调皮地在他母亲的怀里嬉戏玩耍，旁边还围着一老、两中年人，想必是他的亲人。
左方之镜画面更为模糊，萧徊青已是一只刚化作人形的妖，不过身后还拖着几只毛茸茸的尾巴。瞧着面上有一股浓烈的悲伤。
右方之镜如何打量，都是之前样。萧徊青穿着松云於之衣，神态气质都和之前两面镜子大为不同，像是被收着似的。
境外的松云於往左一步，境内的萧徊青便也往左行一步。
松云於不信邪了，他打算去这镜里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的身体刚刚接触到这镜面，整个人却被一股力量重重地拽了回去，他转头预探究竟，一双极艳丽迷人的丹凤眼就这样直直照进他眼瞳。
“多谢你出手相助，我现已安然无恙。”萧徊青就这样搂着他往后倒去，松云於正想说点什么，可萧徊青的手掌轻轻地覆在他眼上，轻声细语道：“祝你有个好梦！”
很快，他似乎被下了魔咒，很快沉入梦境。
这次，似乎真的是个好梦，那不间断的噩梦并没有发生在他眼前，那梦中女子好端端地站于他身前，虽还是看不清面容，不过已不重要。
那梦中女子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脸，笑道：“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松云於不知为何他竟一点也不反感此人触碰，仿佛如他自己的手。
“看来这次不能好好与你聊聊了，你有更重要的人在等你了！下次见！”
松云於突然觉得她面上虽带笑，眼里很悲凉，正打算询问缘由，一把突如其来的剑却突然发起攻击，他只好看着她渐远的背影，赤手抓住剑。
下一秒，握剑在手时，梦中的凄惨景象再次浮现眼前，松云於大喊不要，可已经无济于事。
中午时分，萧徊青自醒后便见自己带着面具还裸露着全身，松云於也昏迷不醒地倒在他胸膛上。
无论他如何唤松云於，松云於始终没有任何要醒来的迹象，只是嘴上一直喊着“不要”。
难道是被困梦魇，他只好暂时露出真实实力，一顿操作才让这人半睁开眼。
或许是头脑不清醒，松云於并没有平时那么谨慎，他打着哈欠缓缓坐起，还用手轻揉了揉眼睛。
这幅样子在萧徊青看来，只有两字可形容，那便是“呆萌”。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试探（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