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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试探(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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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云於垂眼瞧着这人,他倒要看看他还要装多久。
两人都心照不宣地倒数着。
十、九、八、七……
萧徊青手上的青筋已经暴起多时,过去的他从未置自己于这般不堪境地,他也不会如此伪装自己,他要赌!
赌赢了,他会过上所期盼的生活。若是输了,大不了承受抽筋拔骨般的疼痛!
民间口中的松云於是一位温柔谦逊的南仙山新一代高手,使出的剑法像极了青临仙师自创的剑法。
后经了解,才知青临仙师年纪轻轻便收了一天赋异禀者为徒,外称“攸往”,此人很神秘,多半是继承了师父爱戴面具的缘故。
而年轻一辈中新出的高手——松云於,便是攸往的徒弟,极其受攸往师父所喜爱。
不过不同于民间传说,他初次遇见的松云於并未以面具示人,呈现的是“原本面容”,倒是一张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假脸。
这样一个被捧在师父手心里长大的孩子,所以他相信松云於在十秒内一定会松口。
四、三——还没到二,萧徊青顿感指尖一疼,一看,有些吃惊,他竟不知这些红绳何时缠上他的每一根手指,又是一根突如其来的红绳。
那执绳者只轻轻一拉,萧徊青的整个身体便已向上,萧徊青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这牵他的红绳好似那人的手指,很是温柔。
他只轻微地踉跄了一下,便已扶正了身体。
片刻时间,他才觉刚才传来的不止温柔,还有阵阵清纯灵力。
“我这纯粹灵力应该可以支撑你今明两天,剩下的你自己看着办吧!”
话止,松云於解了先前贴在萧徊青头上的符,做完这一切,他直接转过身。
真可惜!
他还是无法任由雾气渐起、任由大雨将那人的伪装面彻底卸下!
经此一闹,萧徊青不知是有意还是故意,竟生起了病,而松云於表面上看似嫌弃,实则还是明着关心。
萧徊青终究还是如愿藏在了阴影里,不以明面示人。
可不明面的又何止人,连如此小小的河也曾暗流涌动过。
攸往未执剑,一身黑衣,面色沉重地目视着前方。
野风也吹不开她眼里的愁,只能寄希望于她前方的河水。
河水游啊游,总算带来了希望——一搜破旧木船。木船上有一人,是一佝偻着背的老婆婆。
“久等了,大侠!”
“婆婆,此行是否找到了砚知?他现在何处?”
攸往语气听着很激动,她清脆的声音就这样直直传到婆婆耳中。
“很抱歉,我此行依旧未能找到他,只是我察觉了一异象。”
攸往又往前行了两步,将一高仿的地图递给了老婆婆,“你是想说这地图上标记的地点与现实生活大为不同吧!”
攸往极其轻微地“哼”了一下,随即低头说道:“师父的地图不会有错,这一切只能怪我们太笨,不能领悟他地图之意!”
可婆婆突然跪下,布满皱纹的眼角处挂着泪,以一种卑微的姿态问道:“大侠,我求求你……告诉……告诉我,我的孙子,他还活着吗?”
“快请起!快请起!您这是何苦呢?”攸往好一阵搀扶才将婆婆拖起身来,好脾气道:“您帮我,我必会帮您。那孩子现已长大成人,模样也与从前大为不同。如今他姓甚名谁,现时机尚不成熟,不能告诉你。”
婆婆一听瞬间止了泪,疲惫地笑了起来。
“还活着就好,还活着就好!其他我别无所求了!”攸往见她暂时恢复平静,于是慢慢松开了手。
不料婆婆却突然拿出了一剑,交与了她。
“这是……”攸往一见这剑柄上的“麓云”两字,立即变得激动起来:“从不离师父身的麓云剑,你是从哪寻来的?”
这下换做攸往不平静了,见此剑时,她险些有些站不稳,师父究竟所遇何事?
“北方春沉寺!这地方很奇怪!”
北方冬季常冷,山上多是白茫一片,即使是有神佛庇佑之地,也逃不开天地自然法则。
攸往按照老婆婆的指示,使用“万里化一符”,很快就到了春沉寺。
她一进门便感到一阵巨大的寒意,每行一步更是如履薄冰。
难道是她不能拿此剑吗?她看了看拿在手中的“麓云”一眼,将它小心靠在门边。
又试着往里走了几步,这才没了刚才的寒意,仿佛一切只是错觉。
寺内供奉的神像竟是单独的雪昭,左右打量却觉无慈穹玄母。
按一般的民间习俗,这确实本应只供奉她,可玄母并未神陨,而她也早不是候选人,索性就将她俩一并供奉,毕竟民间传说玄母很是疼爱雪昭。
“不对劲!”
攸往紧念“万物破形咒”,咒开始密密麻麻地浮现四周,可还不到两秒,从外赶来了一阵狂风,似要压下这咒。
攸往岂能如这风所愿,随即施诀,暂时压制了这风的强烈进攻。
但她觉得这寺庙如婆婆所说,很是奇怪。
寺外除光秃秃的树外再无其他,为何有急促作响的沙沙声呢?
好似符箓纸!
“天青,破!”
受到主人的呼唤,不到一秒就闪现的桃木剑,十分干脆地朝风连斩数刀,直至风停。
趁此时间,攸往一直盯着那隐在帘后的佛像,突袭的狂风竟连帘的一角也从未吹起。
不对劲!
“得罪了!雪昭神女!”
攸往握住天青,狠狠向正前方一劈,威力巨大,可周围竟安然无恙。
而下一秒,刚才巨大的威力反弹回,逼得攸往直退数十步,直至退到寺外,风才作罢。
南仙山境内,徊霄一手端着茶,正襟危坐着,旁边站着一个正传递信息的人。
“你说她今日去了北方?”
“那具体去了哪?”
他有些生气,但却无法像思明那样大发雷霆,他只是她众多师叔中的一位罢了。
徊霄不知不觉捏紧了手上的茶盏。
“回禀徊掌门,我们只知大概去了北方,无法跟踪到实际地点。”
“也罢,她很谨慎!退下吧!”
南方一个不知名的客栈里,萧徊青正哼哼唧唧地躺在床上,脸颊绯红。
传送灵力也觉无效的松云於,最终打定主意去附近医馆求一副药。
回来时便见萧徊青这幅鬼样子,有些语塞。
汗珠正顺着他的脸颊缓缓流下,而腰肢往前的身躯倒在地上,神情看起来痛苦万分,腰肢往后则无力地倚靠在床上,白净的被子斜跨跨地揽在腰间。
他见是松云於进来,于是干脆滑了下来,换成了坐着的姿势。
松云於有些不想扶他,但又想着他生病这事确实和自己有关,于是黑着脸强硬地拽起他。
啪!
“你……”拽人反被拽,松云於就这样虚跨在萧徊青身上,双手拍打在床侧板上。
两人就这样毫无准备地四目相对了,萧徊青歪着头,整个人显得呆呆的,他的眼尾很红,一双赤色眼瞳直勾勾地盯着松云於。
一股奇异的香味扑鼻而来,松云於习惯性地往前低头,闻了闻,是夏天的薰衣草香吗?
亦或是迷迭香?
松云於刚打算起身,结果一只手突然抓住他的脖子,一把将他拉下,一个一米八左右的成年男子重量就这样压在萧徊青身上。
“你又发什么疯?”松云於将手往后伸,似要拉开这只紧紧抓住他脖子的手,结果萧徊青不依不饶。
趁此契机,他们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萧徊青那正呼着热气的嘴唇,正正好好离松云於的耳朵很近。
“松仙师,帮帮我,好不好?”萧徊青一脸委屈巴巴,嘴也撅着。
松云於看他两眼,越觉得他这病不只是表面上的发烧那么简单,可能是由魔气引起的。
当即当机立断,腾出一手劈向萧徊青后颈,才将这人拍昏过去。
松云於勉勉强强地站起,耳边却已绯红一片,他打量了下这人,又觉店外气温较低,他一个俯身将那人彻底抱起,轻轻地放在床榻上。
夜里,明日还要赶路行人的呼声灯早已熄灭,打鼾声也是越来越响亮。
唯独松云於这间房灯火彻夜通明。
起初松云於将一湿帕盖他额头,又将药店求来的药方全部灌入他嘴里。
后又将他身上衣物尽数褪去,将“抑魔符”贴满他了他全身。
这才安心在旁边坐下,喝一口茶水,可眼睛时不时撇着窗边。
刚刚他出门求药总觉身后有人跟踪,这样的感觉似乎从他拜入攸往门下就有所察觉。
到底是谁派如此多的耳目来监视他?
师父她知道有人在跟踪她吗?
南仙山的攸往却也是忧心忡忡,她趁着夜色悄悄回到了殿中,这才仔细打量那日失而复得的“麓云剑”。
剑柄处赫然刻着“麓云”二字,剑身已落了些灰,但好在还是很锋利。
剑鞘想来是在砚知手上,因南仙山桃木剑有一个不成文的规定:剑鞘他处即心意所属。
那日在春沉寺中发生的一切,攸往一帧一帧地分析着,那时似乎不只是雪昭神像未曾受到风扰,还有另一样东西也未曾受到侵扰,那就是她放于门边的“麓云剑”,始终未倒。
这之间到底有什么秘密?况且春沉寺也是地图上至关重要的一点。
难道说执此剑者不该是她?
攸往站起身使用“循空符”,一闪至大门外,又定定看着先前坐着的位置,脑内无端闪过无数画面,多是与青临相关的。
那时她才六岁,青临也才十六出头,两人的拜师场景非常滑稽有趣。
而后这如师如姐的人常将她私带下山,结识了不少人。
越长大,越发现,青临虽很少在山上,却传授了,一些比一招一式更为重要的东西。
直至她的不告而别,整个山上唯一可说话的只有徊霄。
就在她认为那个人不会回来时,结果误打误撞地发现了一神态很像她的男孩,虽样貌与之大相径庭。
后来她做了这男孩的师父,取名“松云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