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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起行(一) ...

  •   不到两秒,松云於就已恢复清冷神色,整理好衣襟便翻身下床,洗漱后揭开旧有人皮面具,整个过程一气呵成。

      正当他打算把那顶深灰色的帷帽戴上时,只见另一双手快他一步,强行拿掉了深灰色的帷帽。

      萧徊青不要脸地凑近,本想上手去摸,不料松云於背着的云濯剑飞出,剑柄重重地拍了他一下,萧徊青这才老实了。

      他拿着帷帽,仔细端详了会儿,才又亲自给松云於戴上了。

      松云於站起身,望着窗外人来人往的街道,认真地瞧了一圈,正欲转头,却见那不要脸的不知什么时候又贴近了,只好暂且不转了。

      “多谢松仙师啦,这些日子!”

      萧徊青说完就将松云於抱了个彻底,松云於则是一脸无感地回道:“不谢,职责罢了,还请你矜持一些!”

      见他还紧紧抱着,又是重重一剑柄,萧徊青这才松手。

      松云於一点脚,随即旋到了另一处,从师父的无敌聚宝袋里随便翻出一些衣物,向那人甩去,也附了一句:“换一身干净的,方便行事!”

      “你真是有心,知我最喜青色!”

      “神经!”

      松云於见那人不具有丝毫廉耻心,便自顾自地转身。

      结果那人笑得更大声了,“我们同为男子,你怕什么?”

      “莫不是你喜欢我,或是——”萧徊青嘴里的话还未说完,只见剑柄已然飞到他嘴旁,警告他小心说话。

      “我错了,我们聊正事吧!”萧徊青挪了挪脚步,离松云於的桃木剑才远了些,“我一事不明!”

      他仔细瞧了瞧松云於的脸,又瞧着剑也无下一步动作,便开口问道:“今日换衣不如往日换衣,那日你为何执意穿你的南仙山服引人注目?”

      松云於未答他这问,反而说了另一番话:“从今往后,晚上你便戴上我的面具,白天不用。原因以后解释!”

      春福茶馆作为真地图的第一站,松云於去了,却似乎并未真正触及师祖随记中的“春福茶馆”。

      至于春福茶馆中遇见的此人——萧徊青,甚是可疑,若要解自己的局,尚可不用他,倘若要破师父的执念,也不得不用他了。

      无端的思索飘过松云於的脑海,他执一剑,那便不能只行一件事。

      …………

      南仙山境内,攸往自回来后,便整日坐在门槛,一会儿瞧着高高供着的麓云剑,一会儿又斜眼望着青临过去常坐的那把椅子。

      剑来多日,灵气已散,执剑人迟迟不现。

      南仙山大片大片的桃树开花了,花过之处,也该有适合仙山弟子的木剑了。

      南仙山规矩:成南仙山弟子者,可择一桃树为入世之剑。

      “攸长老,掌门有事予你!”

      步道上缓缓传来一阵急速脚步声,惹得旁边池中水渐起涟漪,一圈一圈的,倒扰攸往清静。

      她头微偏,往斜后方望了一眼,便冷声道:“去找徊长老,我无暇顾及新来弟子!”

      一片桃花花瓣径直落到她手里,攸往正要吹开,一道声音由上而下传来。

      “小师妹,它有它的落法,你收还是不收,它都在那了!”

      思明乘着剑挺立在上空,伸手一弹,每户门窗皆已被打开,一股淡淡的的花香贯彻其中。

      “她身后的谜团太多,我自然要认真去想!”

      攸往抄起一剑,便已浮上云霄,从上而下直视思明。

      “我今日本想让你为新近弟子挑选合适的剑鞘,没曾想你还被困在过去,不如我讲一个关于她的故事吧!”思明突然捏诀,无形剑意似行压迫,化作无数刀刃冲向攸往。

      攸往也不慌,伸手向前一挡,金光闪闪,无形的大手只轻轻一握,便将前来刀刃尽数捏断。

      “哼,思掌门!你退步了!”

      “哈!哈!哈!”思明一个箭步已冲至攸往眼前,将她手一拉,一个“闪退符”,两人便已消失在上空。

      下一秒,两人来到了南仙山一棵巨大无比的桃树下,桃树四周一片空。

      攸往仔细瞧了瞧这树,和旁树也别无两样,只是生得比其他树要壮些罢了。

      “瞧出些什么了吗?”

      思明开口。

      “此树不足为奇!”

      “那当然了,倘若你师父的剑是这树自然锻造的呢?”

      思明走进桃树,用力拍了拍,抬眼盯着攸往。

      “不可能,南仙山的桃木剑虽是桃树所制,也是人为所制!”

      “你师父啊,总神秘莫测,没有什么不可能的!”

      思明看着眼前这棵桃树,缓缓坐下了,以手拍地面,示意攸往也坐下。

      “攸往,你好好听!接下来讲的都是你师父的故事!”

      “南仙山上一任掌门是江缚,他本来只收我和徊霄为徒。可拜师那天天气阴沉,风也甚是厉害,连吹倒了五六棵树。

      就在我们无视外边情景,继续拜师时,数道闪电从我们耳边擦过,随后一女子从天而降,自称‘青临’,执意要拜江缚为师。江缚问她缘由,她说为欲改命才到此,若不习得最强则妄为今日逆天而行之。

      但当时旁侧有两位长老欲收她为徒,她还是执意要拜江缚为师。

      江缚则笑语,‘你若能承我六招在一炷香内,我便破例收你为徒。’

      我当时瞧着她虽小小年纪,也硬生生于一炷香内承住了,不由得感慨她是何奇人?江缚很是惊叹,但她毕竟是硬闯入山,若山中桃树不认可她为南仙山弟子,也是空欢喜一场。

      于是江缚让她闭上眼并伸出手,若是桃树认可,桃花便会落至她手心,到时她可在手落于手心的桃花中选一棵制剑。

      万万没想到的是整个南仙山最为古老的一棵桃树选择了她,并自发折了一枝为她做剑,愿意承她剑意。

      在所有人的惊叹声中,她睁开双眼,落于手心的不是桃花,而是一把承天意所制成的桃木剑。

      她不仅被认可了,还被给予了整个南仙山最为深厚的祝福。

      所以我认为她与南仙山的羁绊一开始就已注定,她若出事,这棵古树也会随她而去。

      攸往,你明白了吗?她迟早是要回来的!”

      攸往听完,又抬头打量了这棵屹立几万年却仍焕发生机的桃树,心头一阵颤动,心下了然,回了句:“思掌门,古往今来,任何事情的成功少不了时间,可人活这一世最怕的也是时间。我会一改以往,尽我所能好好教导南仙山弟子,不过师父之事,我亦不会放弃。”

      古树下,站于攸往身侧的思明向她鞠了一躬,随即正色道:“一你为长老,亦要尽长老之责,往日贪玩劲别被弟子习去即可。二你为青临之徒,她之为人处事,你该学之一二。”

      花开如水四溢,柔中带劲,一挥一散间已萦绕了整个南仙山。

      南仙山有人站于树下,亦有人跪于树下。

      这一棵桃树迟迟不见花开,跪着的人一袭紫衣,虔心跪拜,所求并不是花开,而是另有其事。

      “眼前的这棵桃树啊,若你有灵性,能否为我指明往后方向?”

      “眼前的这棵桃树啊,若你有灵性,能否为我指明往后方向?”

      徊霄心中念了两遍才停下,睁眼看着这棵桃树,不到片刻便进了房内,再次跪下。

      这次他所跪对象是一脸慈悯的玄母。

      玄母坐西向东,他所求不过是为了能让小师妹放下执念,开怀大笑罢了。

      “玄母,我已按您梦中的指引行事了,可为何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很快平视众生的玄母金像闪出一道金光,下一秒,一股威严之声便已响彻殿内。

      “你是在怪我?”

      “不敢!不敢!”徊霄见玄母开口,又重重磕了几个响头,才又疯癫地继续说:“我已按您所说将松云於逼下山去寻符,可为何青临之剑重现世间?”

      “你说麓云剑回来了?”

      “当真?”

      玄母的厉声逼问迫使徊霄又将头低下。

      “千真万确!”

      “看来她还是不安分!”

      玄母这一句说得有些小声且速度极快,徊霄有些没听清,“您说什么?”

      “接下来之事,你不必管了!若你还想留住她的心,那你就不要再让她下山!”

      “可我……”

      不是他不愿,而是小师妹过于执拗了。

      …………

      花开满山,处处清香。

      梨花不比南仙山的桃花多,香味也不遑多让。两花各有各的好。

      松云於刚走出客栈,便见客栈门边歪歪扭扭撒了一数梨花。

      他有些触景生情,自然而然想到了南仙山,也想到了师父时时愁眉苦脸。

      于是松云於蹲下身,扶着衣袖拾了一片梨花,定定看了看,不远处一个扎着小辫子的小孩正到处撒花,愉悦之情浮于脸上。

      今天阳光明媚,很好。

      不久,松云於才站起身将它轻轻一吹,不料萧徊青突然出现在眼前,想必是使用了“闪现符”。

      梨□□直飘至他眉心处,又从鼻尖滑了下去,越过萧徊青薄唇时,被他含住了。

      接着萧徊青将脸凑近,认真盯了他两秒,又装作若无其事般跳开了。

      松云於一时怔在原地,思绪也被抽空,脑中只剩下萧徊青含花俏皮的身影。

      好在身后的云濯剑很合时宜地出鞘了,攻击了毫无准备的萧徊青,萧徊青的呼救声唤回了他的理智。

      松云於这才懊悔不已,脸上浮上一层红晕,不情不愿地将剑重新插回剑鞘。

      于是一路上萧徊青问他什么,他都简短回答,有时还怼人。

      就好比说:

      “我们等会儿去哪家客栈?”

      “不知道。荒郊野外吧。”

      “我饿了!”

      “没钱。”

      就在松云於自顾自地往前继续走时,萧徊青突然一把搂住他的脖子,强拽着他去了另一处。

      “钱呢,我有的!松仙师不必担心!”

      萧徊青轻轻在他耳旁说完,就见松云於一把将他的手从身上毫不留情地拉开,甩至墙边。

      “哎呦哟,我的手好痛呀,云於,你还有没有心?”

      萧徊青一边哀嚎,一边观察松云於的脸色,却见他一脸平静,仿佛此事跟他无关。

      萧徊青不得不拿出他的杀手锏,缓缓靠至墙面,脸色苍白。

      做完这一切,他勾唇一笑,悄悄撇了一眼走远的松云於背影,却在松云於快要转身时,立马换了副嘴脸。

      他无辜地抬了抬眼,微撅着嘴,斜着的碎发无声敲落一滴泪水。

      在泪水还未落至地面时,松云於回来了,回到了萧徊青的身边,他的浅米色衣衫先他一步跪至地面。

      松云於一脸认真地抬起他吃痛的手,温声道:“抱歉,我的错!”

      萧徊青无心他的话,因视线去了别处。他发现松云於道歉时,他露出来的耳朵最外边红了又红,若是戴一雪白流苏耳环,应当好看。

      当下他便在松云於还未收回难过情绪中,将他拉了起来,随后两人牵着手便往前跑。

      很快,两人便停了,准确来说,是萧徊青停了。

      “客家是要长款流苏耳环,还是短款呢?是要对称的,还是不对称的?”

      “呃……这个吧!他没有耳洞,就要长款、不对称的耳挂吧!”萧徊青侧身看了看松云於的耳朵,又回店家道:“要一冷色系的!”

      松云於一时搞不清什么状态,莫名其妙就来买耳饰了。

      旁边都是情人或耳饰爱好者来此,他又不爱好这,在此耽误这么多时间干嘛?

      随即他刚要挥袖离开,一个冰冷的东西便贴上了他的耳朵。

      “真好看!果然很配你!”松云於回头一看,只见萧徊青一脸开心样。

      “我不习惯!”松云於简单回道,欲要摘下耳挂。

      怎料萧徊青按住了他的手,“别,谁说买了就一定要戴呢?你先看看它的颜色,若是你不喜欢,那便不买!”

      松云於淡淡回了声“好”,萧徊青便就着他的手轻轻取下了耳挂。

      两人的手叠在一起,上面放着一串耳饰,耳饰整体偏雾霾蓝,若戴于耳上恍若一只浅蓝蝴蝶轻停,蝶边以藕粉点缀。拂过的流苏,好似灵动的风铃。

      “如何?”

      “很美!”

      “确实很美!”

      “……”

      当即萧徊青先他一步买下了这串耳挂。松云於不想因此落下话柄,如愿让萧徊青再一次住进客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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