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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第七十章 只求她原谅
“统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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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统共三道文书,一会子你着人送至军部知义处。”青叶指了指案桌上的文书,揉揉太阳穴。近日又是一堆事务,她忙得午间休憩的时间也无。
张岭领命,自内室拿了一方长匣,以机关打开,又将文书放入,再合上锁扣。此扣解开之法,半月一变——程知义可知。
他将门外护卫唤入,将此长匣递出:“亲手交至曜威上将手中。”
护卫领命而去。他复行至青叶桌旁,青叶靠坐阖眼片刻,复抬眼看他,问道:“陌侍郎脚伤如何了?”
她喝多摔下楼梯那夜,陌广荣上前当了肉垫,将脚踝摔伤。当夜已唤了赖行从去瞧,做了处理。如今已是第三日,不知伤势如何。
张岭禀告道:“今日一早赖院中去瞧过,换了草药。伤筋动骨,怕要月余才能恢复。”
这般严重么?青叶却定定瞧着张岭,忽而言语犀利起来:“当时你为何不上前拉住我?”以张岭身手,即便是袁平在前,他亦可第一时间出手拉住她,不至于摔落。
此问一出,张岭胸中一跳,却垂首不语。
青叶瞧着他这模样,立时明白了七八分,似笑非笑道:“有人拦你?”
张岭仍不语。青叶笑意渐浓,却冷哼一声道:“真是兄友弟恭。”
陌氏兄弟二人虽偶有较劲,却总于关键时刻互相照应,兄弟情深啊。
她站起身,说道:“走罢,去瞧瞧侍郎的伤。”
此时,望山院内,冬日晌午后日头正暖,几人正聚在院中下棋。
“不对,你这落子有问题。”孟长意一指元和下的一步棋,“你该这样……”
他欲上手,被元和粗暴挡开。元和嘟囔道:“烦不烦?烦不烦?我下棋还是你下棋?”
孟长意却嘻嘻笑着:“我是为你好。”
一旁站着的陈世炬与苏禾,看戏看得悠哉。苏禾口中,仍旧是一嘴的甜食。
而元和对面沉静落座之人,自然是陌广平。他眼中虽有浅浅笑意,面上仍是一派冷冽。
青叶与张岭踏入院内时,正看到这一副有趣光景。她笑出声,将几人视线拉来。
“将军。”众人纷纷起身行礼。
陌广平眼中现了柔情,缓缓起身瞧她,却仍是一字未吐。
青叶行至众人跟前,扫视一圈,问道:“侍郎可在房中?”
陌广平还未答,苏禾已急匆匆道:“在呢在呢,大公子行动不便,正在正厅里看书。”
青叶颔首:“我去瞧瞧。”
陌广平便移动身形,低声道:“我同你一道去。”
二人相视,未做多言,旋即向陌广荣居所而去。
张岭欲跟随其后,却被四只手拉住胳膊肩膀各处,动也不能。
“张指挥使,你瞧瞧,这棋局正下着呢,你来顶一顶罢。”
众人纷纷附和。张岭无言,看了一眼青叶身影,只能默默落座。
陌广平与青叶拾级而上,自正厅大门的屏风后入了厅内。一人正在正中一方躺椅上闭眼沉睡,小腹上还盖着一本书。
阳光透过屏风,将将撒落于此人身上,将那一身绿波大衫映出几分金光碧波之意。
青叶放轻脚步,缓缓踱步至此人跟前,眼神落于他如玉面庞上。
忽而忆起二人于风雨阁上的会面。彼时也是这般透亮的日头,而他天青大衫,无双玉面。
眼神移至他小腹上——平缓起伏,一本《文武兵法》置于其上,修长十指盖着书面,压出折痕。而手腕旁,玉革带上,一方木雕方块垂落。
先前倒是没见过他有这个物件。何时换上的?可是因为将玉牌送与她的缘故?
青叶心中思忖,俯身轻轻拿起,却摸到一处小小凸起。她下意识一按——
木牌上一方精巧面板缓缓升起,露出里头的小相来。
青叶一怔,陌广平亦然。
小相上的女子,半张脸沉浸于日头中,一派莫测笑意,却难掩出众姿容。这不就是风雨阁上的会面么?
“青叶……”陌广荣终于醒来,睡眼惺忪,似是不敢相信眼前人真真存在。
“你——”他唇角翘起,正欲招呼,却见青叶手下动作,将腰间木牌一按,又即刻松手,木牌复又落回他腰间——
他登时明白,青叶已然瞧见那张小相。
他坦然一笑,一手将腹上书籍拿起,一手扶着躺椅边缘起身——
陌广平上前扶兄长起来,落座于桌边圆凳上,自己也坐了下来。
青叶也跟着落座,看一眼陌广荣右脚踝,语气柔和不少:“可还疼?”
陌广荣浅笑道:“这点疼痛,不足挂齿。青叶肯来看子玉,子玉心中只余喜悦。”
青叶点点头:“自然该来的。”
二人闲聊几句,陌广荣说道:“对了,昨日收到圣上八百里加急。信中提及你安然渡过此劫……”他脸上现了些许愧意,又道,“圣上甚为欢喜,望你早日前去京州。”
青叶也笑了:“谢圣上挂碍。”眼神,却扫过对方腰身上的木牌。里头小相惟妙惟肖,却不知是否是陌广荣执笔?
陌广荣知她眼神,适时道:“青叶大典,子玉原是备了小礼,未能送出。再不送,礼都要凉透了。此时正合适。”
青叶微微一怔。陌广荣已执起桌边立着的拐杖要起身,青叶下意识去拦他的手:“你的脚还未好……”
她的手落在他温热手背上,还未收回,却被对方反手握住——
陌广荣竟握着她的手,顺势坐回圆凳:“也是——”
他一面说着,一面轻轻摩挲青叶的手。这手绝非柔软,指节分明细长,执剑时傲视天下,当真是不可方物。
也是?青叶瞧一眼自己的手,心知又被他——
陌广平已乖觉起身,淡淡问道:“大哥放于何处?我去拿。”
陌广荣便侧首向他说道:“床榻边小桌上。”
陌广平便往里去了。不多时,掀帘而出,手里拿着一方长盒。
青叶看着他递来的长盒,又看一眼仍握着她手的陌广荣。对方似是将将回神,松了手,笑意满面:“青叶不若打开瞧瞧?”
青叶抬手,默默打开,却见里头一方发带静卧其中。
她伸手拿出,双手展开。发带玄色底子,金绿二色小绣跃然于上。她手腕动作间,此带流光溢彩,隐约可见尾部一个细小的“叶”字。
虽比不得陌广平的墨翠珠子贵重,却也难得,更是常用之物。陌侍郎送礼,确是耗费心思。
她眼中露出喜欢。陌广荣心中一松,按着桌沿起身:“子玉来替青叶试一试。”
青叶欲拦他,却见他心意已决,瘸着腿缓行两步到了她身后——
罢了,随他去罢。
陌广荣将她发髻上的玉簪轻轻拿出,放置于桌上,又将那西子色发带解开放置,俯身将这“小礼”拿起,温柔盘包发髻。
一旁的陌广平,缓缓起身道:“我去拿一面镜子。”遂复往卧房而去。
待他返回,自家兄长已将发带束好,又将那玉簪穿中而过。他便将铜镜放置青叶面前桌上——
镜中美人,一方发带熠熠生辉,玄色、金色、青色相得益彰,十分华贵。而那朴素玉簪,却也将将合衬,与发带各显其好。
青叶笑意渐浓,真心赞道:“当真好看,谢……子玉。”
这是她第二次唤“子玉”二字。陌广荣心头颤了一颤。他双掌落在青叶肩头,俯身低首于青叶耳边呢喃道:“青叶可是原谅子玉了?”
他的唇几乎擦着她耳廓,各种意味极明显。
对面的陌广平,垂首低眸,只当不见。
青叶耳廓酥痒,轻扯他大袖:“你坐下说话。”
陌广荣只得坐下,却将圆凳移近她,一双手抓住青叶置于腿上的手不放,眸子闪烁可怜:“青叶,可原谅子玉?”
青叶瞥一眼对面的陌广平,眼前人又凑近几分——
她下意识起身,只听见“啊”的一声,陌广荣被她一动,失了平衡,竟向前冲来——
她微微一怔,人又落座。而这玉面公子却扑在她大腿上,右膝跪着,左腿立着——
这姿势,这……
陌广平也愣住了。
陌广荣却是微微一笑,竟顺势将脑袋匍匐于她腿上,侧首正巧看到她腰侧的那方玉牌:一个“荣”字立于中。
那是他送她的。
“青叶,”他低声开口,语气软得要将天下女子都化了,“原谅子玉好不好?”
他两手探出,缓缓揽住这腰肢,渐渐收紧。
“原谅子玉好不好?”
“青叶,求求你了……”
他一声声软绵,青叶只觉得这美色便敲入了她心房,一下又一下。
而对面的陌广平,由怔愣到回神,静悄悄起身,向外走去。
青叶呼吸渐渐不稳。她勉力平稳心绪,垂首瞧着这无双玉面,忍不住探出一只手,却于面庞一寸外顿住——
手立刻被抓住,坚定覆于男子脸上——温暖,光滑。
陌广荣直起上身,一手仍轻轻握住青叶的一只手。虽是覆在面上,却十指交缠,愈发扣紧。掌心有一道淡淡疤痕,是双叶剑所伤留下,此时这道浅疤轻轻摩挲青叶手背,带起酥-麻。
他双膝点地,缓缓向前移动一分,又一分。
“子玉夜不能安睡,”他双眉蹙起,眼中柔柔,“这心里头,都是青叶。”
“只要青叶肯原谅子玉,子玉什么都愿意做。”
“求你……”
面容愈凑愈近。青叶失了神——这般作态,谁人可忍?
双唇终于触碰,便是火烧胸腹。这温雅男子,竟失了态,愈发得寸进尺。嘴唇流连青叶脸颊、颈子,又埋首于她胸前急喘。
他声音都变了调,喃喃道:“子玉心头喘不过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