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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4、第一百二十四章 组建飞龙军 张岭的伤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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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岭的伤势,在赖行从的悉心诊治下日渐好转。邓禹暂不在青叶身边当值,转而专心照看张岭。青叶每日晨起、午间,以及忙完公务之后,都会去探望——左右二人的居所本在一处,若非忙到无法返回漓水院,她自然是要去看张岭的。
宁千钧亦是每日必来。他既要向张岭禀告当日习武进展、讨教武艺,也替张岭换药、料理杂事。
朝露也搬入了漓水院,以便伺候青叶日常起居。她并未宿在林秋房中,而是隔了一间。
程知义与其他几人,则每两三日探望一次。
一时间,漓水院热闹了许多。若非这是万州之主所居院落,闲杂人等不便入内,只怕前来探望之人更多——到底是万州之主身前第一护卫,多少人想趁此攀附巴结。
这日,青叶刚至院门,护卫便上前禀告:“小王子一刻钟之前来了。”
“嗯。”青叶颔首,未作更多表态,与朝露一前一后入了院内,缓步向阁楼行去。
夕阳西下,暑热终于消散些许。院中流水潺潺,凉意扑面而来。
主仆二人行至张岭居所门外,里头的人已察觉来者。未及朝露叩门,厅门已然应声而开——
一张俊美面容倏然落入青叶眼中。少年拔高的身形几欲将她淹没。
“将军。”宁千钧行礼,一双眼扫过青叶面庞,旋即移开,侧身请她入内。
青叶颔首,目光落在厅里那道熟悉的身影上——
“阿叶来了。”张岭面容仍是惯常的淡漠,但眼底的爱意与嘴里亲昵的称呼,早已将他的心思道出。他身着官服,发髻束于一方漆纱笼冠之中,面容沉静,身姿挺拔。
青叶微微蹙眉,脚下不停,向他行去。“你伤势未愈,公务自有邓禹料理,怎生又操持起来?”她一面说着,一面示意朝露去斟茶。
张岭双眸映着青叶的身影——后方还立着一个宁千钧。他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邓禹既要照料我,又要兼顾公务,难以两全。我伤势已好了五分,走走瞧瞧,提点属下一二,总还是做得来的。”
青叶走上前,拉着他的手入座,轻笑道:“这中卫区,可是要给你赐个‘第一勤勉’的名号?”
张岭被她逗笑,如深海一般的双眸闪烁着星点亮意,一张俊脸也添了几分神采。
宁千钧立在一旁,心头泛起涩意。他低声道:“将军,师父,千钧不打扰了,告辞。”
青叶抬首望他,眸子清亮,却反问道:“怎么未带随从出来?”
宁千钧与她短暂对视,旋即垂下眼帘,答道:“人多恐烦扰师父清净,千钧一人前来便好。”他正欲再次告退,张岭却出声道:“一同晚膳罢。”
少年心头掠过一丝喜悦,却只垂首不语,直至青叶说了一句“坐下罢”,他才落座。
朝露上前禀道:“属下去小厨房着人备晚膳。”言毕退开离去。
青叶瞧了瞧宁千钧身上,说道:“你身形拔高了不少,院里的婢女可曾记着,及时为你赶制衣衫?”她留意到宁千钧这几日所穿,统共不过三四件。
宁千钧抬眸与她对视,那双蓝色眸子透着异样光彩,十分诱人。“已在赶制了,明日便可得几身新衣。”
青叶颔首,又将他上下打量几番,笑道:“我记得周鹤像你这个年纪时,也是忽地拔高,衣衫都赶不及换新的。”彼时的周鹤尚是小兵一个,哪有什么新衣可换,不过是旧衣拆改。
张岭不语,右手牵着青叶左手,满目眷恋。
青叶与宁千钧闲话几句,侧首与张岭聊起今日议事房里程知义禀告之事,以及洪威一行前来万州的行程。张岭眉头微蹙,旋即舒展,说道:“见招拆招罢,南屿州那两位少不得有些‘你来我往’。”
青叶应了一声,转而向宁千钧问道:“千钧,你呢?你怎么看?”
这一问猝不及防,宁千钧却早已习惯。他略略思忖,答道:“将军,暮云悠悠,必定于近日来访。”
“哦?”青叶挑眉,腾出一只手来端盏饮茶,“你且说说。”
宁千钧一一道来:“他心中所虑,既希冀京州与万州联手与狼兵一战,借此折损狼兵,自己却保存实力;又恐南屿州牵涉太深,损了自家根基,更怕狼兵一路高歌、坐大势力。因而,若明年必有一战,他必定要于今年前来一探虚实——既要看看万州的实力,也要瞧瞧京州与万州‘交情深浅’。”
青叶放下手中茶盏,眼中满是赞许:“千钧,你之聪慧,当真过人。”
宁千钧面色微红,露出些许笑意,却仍有几分拘谨:“谢将军夸赞。”
青叶与张岭相视一眼,心中所想一致——这少年的聪慧与思虑,必要好好引导。
她将朝堂之事暂且放下,转而与宁千钧闲话,提及宁渠的骏马与草原。宁千钧摒弃了拘谨,侃侃而谈,眼中露出心驰神往之色。
青叶亦陷入沉思,浅笑道:“宁渠之人,确然骁勇善战,马背上的功夫属实了得,策马之时弯弓射箭亦不在话下。”
她忆起诛杀宁古义时宁千钧的满弓之姿,略略一顿,说道:“千钧,你射箭功夫亦是出众。得闲之时,去教一教四军弓箭手,如何?”
宁千钧自然允下。张岭在一旁道:“暂且等他肩头伤势痊愈罢。”
青叶恍然回神,愧色道:“不错,我倒忘了千钧肩头之伤。”倒也不是全然忘却,只是议事起来,便暂时“抛诸脑后”了。
宁千钧手握茶盏,轻轻应了一声。
三人暂无话语。流水潺潺,凉意满室。
青叶忽而忆起了什么,又向宁千钧道:“你的君安院并未设置这般降暑机扩,平时让人多给你送些冰块。待明年年后,我着人给你修建引水机扩。”到底也是一国未来之主,自然配得上这般待遇——何况,他于她,有救命之恩。
宁千钧低声道谢。他心中既喜又涩——喜,是因为青叶对他多有看顾,亦欣赏他的聪慧;涩,则是他知晓这一切的根源,不过是盟约,与那心头血的恩情。
张岭双目不过一扫便已察觉。他统领青叶身前护卫多年,又已熟知少年心性,这般心思如何瞒得过他?
他心中叹息一声,侧首向青叶道:“再过五日,便是千钧生辰。”
青叶一怔,旋即道:“那是得好好庆贺一番。如今是——”她看向宁千钧。
对方乖觉答道:“十四了。”
“好,好。”青叶连道两声好,忽而反应过来,“再过五日,岂非八月十五?”
张岭颔首,淡淡道:“阿叶全然不记得了。”宁千钧的生辰是呈递给青叶过目的,虽说子时出生被改成了亥时,然日子自然还是出生那日——八月十五。
到底是造化弄人,这般好的日子,却于被宁渠视为不详的子时落地为人。
张岭鲜少这般嗔怪于她,青叶那威仪面上便露出点点赭色。她侧首向张岭眨眨眼,二人相视一笑——郎情妾意,情意绵绵。
宁千钧只觉得心头一疼,鼻息竟重了两分。
青叶回过神,转而向眼前的少年道:“你的生辰是个好日子,我让何不笑给你操办一场。”一语双关——八月十五自然是个好日子,而他不可宣之于众的时辰,却救了她一命,亦也是好的。
宁千钧听出个中意味,这才露出笑意。那一笑,一张昳丽面庞风姿无限。他语气中带着喜悦道:“千钧在临卫城所交往之人并不多,将军不必兴师动众。”
“依你。”青叶颔首,全然将他当做小辈。
可这“依你”二字,落入宁千钧耳中,却甜至心坎。
暗涌流动,青叶却只做不察,坦然面对——无论她说什么做什么,有心之人始终无法释怀。她自然不必解释,亦不必躲避。
自踏入此厅,发觉宁千钧并未带随从之时,她便已知晓他的心思——恐烦扰张岭是一面,不愿有人搅扰每一个与她相处的时机,才是另一面。
太和宫内,午后正是一日中最热的时辰。
千机殿中,贞和帝正细细审阅手中的折子。上头赫然写着几个大字:万州青武卒建制禀陈。他面色微红,额角犹带烫意,脑中虽有些混沌,一双眼睛却将折子上内容反复细品斟酌。
一旁的樊海垂首静立,目光却在案桌上温着的药碗上来回扫视,间或抬眼看看主子。
陌广平立于下首,安静等候。
良久,贞和帝放下折子,口中连称:“极好,极好。”他咳了一声,樊海适时上前道:“圣上,该喝药了。”一面说着,一面轻轻捧起白玉碗,恭敬递至贞和帝面前。
贞和帝瞧了一眼,叹息一声:“倒是劳你费心。”他不过贪了一碗冰水,竟发起低热来。这身子,终究是不中用。
樊海连称不敢,伺候贞和帝喝了药,这才放心端碗放置他处,复又静候一旁。
贞和帝看向下方的陌广平,声音沉沉:“子川,一年前你便提过克敌狼兵之说,欲打造一支强兵。”
陌广平拱手道了声是——可惜袁氏从中作梗,唯恐将来陌氏手握这样一支精兵压过袁氏一头,又不愿自家出头唯恐吃力不讨好,便以时局不宜为由,联合军中其他亲近袁氏之人将此事压了下来。
贞和帝缓了缓,又道:“如今万州倒走在了前头,朕心愧疚。”彼时他尚未下定决心,袁氏一反对,此事便暂时搁置。
陌广平不语,只垂首等候示下。
上头的人再次咳了咳,却未即刻发话。一时间,千机殿静谧如幽谷,只是那外头的耀眼光影,刺穿了殿中人心。
终于,贞和帝一字一句道:“子川,朕命你组建一支三千人马的皇家军队,称飞龙军,万里挑一,严苛训练。此军由朕亲自调动!”
陌广平微微一震,朗声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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