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女将》可爱多多

103、第一百零三章 娇女霍青莲 沧海所创功

　　沧海所创功法“十二锦”，以十二式身法为基，引混元气入体，融会贯通。练至臻境，可不拘泥于招式顺序，随心所欲切换其中任一式，行功走气如行云流水，不受阻断。
　　自泥石流一事后，青叶明显感到体内混元气愈发浑厚，调动之间更为顺畅。更令她惊异的是，竟可渡气入他人体内——只是对方能吸纳多少，除却各人根基，亦看各人造化。
　　今晨雾浓，空气里弥漫着雨后湿润的气息。
　　青叶摆开架势，呼吸与身形相合，却并未想好从哪一式入手。
　　云雾渐浓。院中古树滴落几颗露珠，她掌风所过，白雾翻涌。随着动作加快，那雾气犹如有了灵性，在她身侧沉浮不定。
　　脑中忽而闪过一式，却是越过第一式，直取第二式——开海沉浮。此式主在疏通脉络，使混元气行走顺畅。
　　身形渐快，如游龙出水。正是第四式，海中游龙。开合之间，气息随之涨落，衣袂翩翩。
　　招式渐转凌厉，竟直取第六式游龙探爪而去。汹涌气息以心念为引，聚向双臂。
　　金光忽现——并非自掌心而起，而是从胸腹之间点燃，瞬息蔓延四肢。
　　青叶只觉畅快难言。从未这般跳跃行运招式，却比往日循规蹈矩更为深入骨髓。此时此刻，她仿佛化身游龙，院中混元之气源源不绝，连院外之气亦向她靠拢。
　　客京府内，凡习武之人皆有察觉。便是寻常仆从，亦觉树木无风自动、白雾自成行路。
　　“咦？”陌广平驻足抬首，“混元之气？”
　　他与兄长方才入府，便察觉异样。
　　陌广荣向他看了一眼，低声道：“是青叶？”
　　二人心有所感，加快脚步往青叶练武的园子而去。紫色官服衣袂翻飞，行至园外——但见邓禹等人守在门口，神情戒备，目光却不时飘向园中那道金色的身影。
　　见他二人前来，邓禹无声行礼，生怕惊动青叶。
　　兄弟二人颔首致意，轻步上前，于院门处望去，立时一震。
　　但见白雾之中，玄衣身影若隐若现。金光如龙似虎绕其周身，恍若天人下凡！
　　陌广平眼中灼灼。他将官帽摘下递给兄长，纵身一跃向青叶而去！
　　青叶察觉身后异动，回身出掌，混元气探向对方——
　　陌广平掌中幽蓝光芒骤起，与这一掌相接。
　　砰的一声闷响——蓝光并未击溃金光，反而被金光层层包裹。
　　“游龙探爪，”青叶低声自语，眼中闪过异彩，“原来这十二锦并非只是练气之法，而是可做临敌之式！”
　　陌广平尚未会意，却觉金光一寸寸收紧，将他掌中蓝光点点消融——并非以力碎之，而是以气化之。
　　青叶忽而开怀一笑，倏然拨开他双掌，一掌向他胸口探去！
　　陌广荣一惊，却生生压住身形，未上前。
　　“青龙出海！”她低声喝道，金光自她掌中袭向陌广平胸口！蓝光瞬息消解无形。
　　陌广平心下震惊，却并无性命之危，只觉那金光似在探究他周身气脉——
　　“赤子之心，明月直入！”青叶低喃，双目金光流转。
　　赤子之心，明月直入。
　　赤子之心，明月直入。
　　赤子之心，明月直入。
　　陌广平魔怔一般，喃喃重复。那一瞬间，金光仿佛探入他心底最深处，循着他的气息，似是来过——
　　不错，是来过。
　　一股浑厚气息再次袭来，注入陌广平胸腹之中。他怔怔看着眼前人，不敢置信。
　　“跟着我，”青叶蹙眉唤醒他，“与天同寿！”
　　将体内浊气排出，纳入天地清气。
　　陌广平循着本能，随青叶掌中气息而动。刹那间，只觉神清气爽，魂魄为之一新！
　　“落地生根！”青叶再变招式，引陌广平与她同运。
　　身心俱轻，仿佛已历沧海桑田，万物无有恐怖。
　　最后一式——
　　“万物生，龙蛰伏，只待他日再飞。”
　　金光忽而大盛，周遭众人纷纷遮目！只觉一股气海自遥远处奔涌而来，又消散于无形。
　　金光敛去，白雾散尽。园中二人相向而立。
　　陌广平不可置信般察看自身，良久方道：“上次泥石流之时，你亦然渡了些许混元气至我与张岭，但当时事发突然我未能好好纳入。今次这一遭，跟随你功法而动，虽未能晋阶，但这混元气充盈厚实，与往日大不相同！”
　　青叶平复气息，额上渗出细汗。良久，方带着笑意道：“沧海十二锦，出乎我的意料。”
　　“十二锦？”陌广平喃喃。沧海此人，究竟从何而来？当真武学奇才。
　　二人低语间，陌广荣缓步上前，眼中闪着震动与惊喜。
　　他看了看周遭众人，又望向青叶与胞弟，低声道：“这一番动静不小。客京府内并非都是你万州旧部，只怕要不了几日，云境城官家便知你这功法非同寻常——调动之时绵长浑厚。”他虽不习武，亦能感知方才异象。
　　况且，他知晓青叶可将混元气渡至他人。
　　顿了顿，他又道：“好在无人知晓此功法的真正玄妙——竟可渡人。”
　　青叶颔首，继而道：“并非功法可渡人。混元气原本就可渡人、助人、救人，只不过世人多被私心所蔽，只求克敌制胜，因而无法臻至与天地同寿之境。”
　　天，忽而落起细雨。邓禹快步上前递过油纸伞。
　　兄弟二人各执一伞，陌广平抢先一步遮住青叶，陌广荣垂眸，掩去眼中情绪。
　　“走，”青叶未曾察觉陌广荣的神色，“去我那里避雨。”
　　三人脚步轻缓，邓禹等人跟随在后。不疾不徐行至院中，还未踏入厅门，便见朝露正在沏茶备点心，廊下一娇俏女子翘首以盼，一名婢女随侍身侧。
　　“将军！”那女子圆圆的脸蛋瞧见青叶，顿时喜笑颜开。她欲奔向前，却被雨势所阻。
　　那娇憨模样，着实惹人喜爱。
　　青叶露出笑意，与陌氏兄弟一道行至廊下。朝露上前收了伞，恭请入内。
　　“陌侍郎，卫国将军。”朝露略有赧色，向陌氏兄弟行礼。
　　陌广荣浅笑致意，陌广平微微颔首。二人侧身让开，好让朝露与青叶亲近。婢女亦退后几步。
　　霍青莲嘻嘻笑着，挽住青叶臂弯与她一道入座，一双杏眼都要黏在青叶身上。“原想着今日来向将军讨教武艺，谁知下了雨。”
　　她忽而忆起方才动静，睁大双眼瞧着青叶道：“将军，方才异象可是将军在施展混元气功法？”
　　青叶颔首，并不多言。霍青莲识趣，她指了指身旁婢女放置于地的箱子：“将军你瞧，我连练武的衣裳都带来了，还有棉巾一应物件。”
　　青叶失笑，陌氏兄弟亦难掩笑意。
　　霍青莲脸上一红，旋即挑眉：“若非不便，青莲都想住到客京府来。”
　　她自己说着，哈哈笑起来，毫不掩饰戏谑之意——当真是半点不拘礼，恣意得很。
　　外头传言她恣意妄为、十分骄纵，倒也不假。
　　青叶摸摸霍青莲发顶，转而向朝露道：“这些东西收起来罢，下次青莲就不必再搬了。”
　　霍青莲闻言喜不自胜，又拿过案上摆好的点心碟子，递至青叶身前，殷勤道：“将军，这是万叶坊的点心，柳姑娘手艺当真不错。”
　　她倒是不避讳陌氏兄弟——青叶帮携柳善云一事，她自然是听过的。
　　青叶这才注意到这香味有些熟悉。她抬眼看去——
　　其中一道酥皮肉点，色泽沉金，外皮烤得层次分明，顶端撒着墨绿的海苔碎，零星白芝麻点缀其间。切口处，肉馅的酱色隐隐透出，深褐中带着晶莹。
　　此点选用上等五花三层，手工切丁，寸肉寸断，保全肉质肌理。入锅小火慢煨，下酱油、冰糖、陈年花雕，更以研磨粗粒黑胡椒为主将，取其辛香以解腻增味。需煨足两个时辰，直至肉丁酥烂入味，收汁浓稠如胶，方成“内里乾坤”。
　　“早晨吃着略微油腻，但闻着实在是香，”霍青莲又指了指其他碟子，“将军也可尝尝红枣糕。”
　　青叶倒不忌讳。方才练功许久，腹中正饥，便取过棉巾擦了擦手，拈起一块送入口中。
　　她赞道：“不错。”亦是由衷为柳善云高兴。
　　霍青莲见她喜欢，小脸红扑扑的，又殷勤给她添了些温茶。一双杏眼盯着青叶，狡黠笑了笑：“将军，青莲告罪。”
　　“告罪？”青叶一怔，舌尖舔了舔唇瓣，“该不是这点心来路——”
　　霍青莲嘻嘻笑着，歪头朝陌氏兄弟瞧了一眼，又向青叶道：“这点心，是康晨一早去买来，叫青莲带给将军。说若是将军不问，不必说是他送的，免得将军——不便品尝。”
　　这后面一句，便是意有所指了。
　　她素来胆大，家族又显赫，自然不怕陌氏兄弟为难她。
　　青叶失笑：“你与康公子交情不浅。”康氏与霍氏脾性相投，二族皆重才学，又不喜党争，确有些交情。
　　她看了一眼对面二人，陌广荣无奈浅笑，陌广平仍旧冷着一张脸。
　　霍青莲只哈哈笑着，前仰后合。笑够了，还给康晨点评起来：“他长相尚可，亦有君子之风，只是在将军身旁人面前，倒是逊色了。”
　　青叶扶着她的肩头，令她坐稳些，有心逗她：“那你与洪威如何了？”
　　少女银铃般的笑声戛然而止，霍青莲险些没跌下去。翻脸如翻书，娇俏模样换了颐指气使的大小姐，哼哼道：“他？天天一张臭脸，傲到骨子里，本小姐不惯着他。前日街上狭路相逢，他惊了本小姐座驾，叫我好一顿骂。”
　　青叶挑眉：“他可有还嘴？”
　　“他敢？”霍青莲哼道。
　　青叶细细瞧着她神色，心中却道：只怕洪威当时面红耳赤，只会说“好男不跟女斗”罢。
　　可话说回来，这二人脾性相差无几，只是霍青莲年纪尚小，不解情事。将来说不定……
　　她正暗自琢磨，小姑娘拉着她又絮絮叨叨说了许多。
　　陌广荣二人自然不便赶她，只得在一旁喝茶陪着。
　　半个时辰后，霍青莲终于尽兴，朝陌氏兄弟瞧了一眼，这会儿才觉不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