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2、第一百零二章 什么意思?你自己品味 “杀我?杀 ...
-
“杀我?杀得成便罢。若杀不成……”
“你猜猜,我会怎么弄你?”
“我会把你身边那些男人,一个一个,全杀了。”
“然后用铁链锁住你手脚,囚在我府中最深的密室……”
“日日夜夜弄你。”
“让你怀上我的种。”
“还要你生下来——”
青叶猛然惊醒。
外头滚雷炸响,闪电划破窗纸,一瞬的白光映在她苍白的脸上。
她睁着眼,大口喘气,茫然望着顶上摇晃的帷幔。
身旁的陌广平被她惊醒,微微撑起身子。他未及开口,长臂已先一步将她揽入怀中,掌心贴上她汗湿的后背。
他低头看她,蹙眉,声音放得极轻:“做噩梦了?”
青叶回神,木然点头:“林冬……白安起。”
陌广平心中一痛。
采露殿宴毕,他与兄长未返国公府,一道来了客京府。他问起花间酒楼之事,青叶默然许久,终是开了口。
她神情淡漠,寥寥数语,讲那夜的缠斗,讲身上的伤,讲白安起如何一字一句羞辱于她。
“铁链。”她忽然顿了顿,“他说要用铁链锁将我囚禁……”
这个词像一根刺,扎在她舌尖。她想起那人俯身时眼底的阴鸷,更忆起林冬被他斩杀的情景。
陌广平握紧了她的手,指节泛白。
青叶垂下眼,继续道:“还说,让我怀上他的种,生下来。”
她平静地好似在诉说他人的事。而这平静之下,除却深入骨髓的恨意,亦藏匿了恐惧——那她失去林冬的痛和恐惧。
“青叶……”彼时,陌广平喉间滚动,却不知从何入手,同袍身死之痛他懂,然深爱之人身死,如何慰藉?
陌广荣亦然,二人只能一前一后,搂紧她。
此时此刻,他依旧默然无语,只是将她搂紧。手臂发力,试图将她自噩梦深处,生生拽回这个雨夜。
青叶被他搂得微微发痛,可这股子痛,却将她一点点抽离噩梦。她抬起头,手臂缠上他结实的肩头,低声道:“帮帮我,帮我忘了这一切……”
午夜梦醒,最是苦人。
陌广平呼吸急促。他没有回答,只是低头,吻上她眼角的湿意——那里有泪痕,她自己都未曾察觉。
薄衾滑落。
屋外风雨交加。
帐内低声绵绵,渐被雨声掩去。
青叶卧房旁的偏房内,陌广荣悠悠醒转。耳边除却雷雨声,亦有些许动静——极轻,若有若无。
他翻了个身,继而闭眼睡去。
只是睡去之前,他的手无意识地攥了一下被角。
洪威既接了差事,第二日便领着各部官员前来,同万州七院的薛常凯众人一起,查阅相关记录汇编。
他抵达客京府时,薛常凯等人倒是在府门外等候迎入,却不见青叶身影。
“威武将军,”薛常凯笑脸相迎,“威凤将军昨夜吃醉了酒,将将醒来,但已叮嘱下官将资料备齐,请威武将军率众随下官前来。”
吃醉了酒?洪威心中疑惑,昨夜可没觉得青叶有多醉——想必是那二位并未返回国公府,而是在此处陪着罢?思及此,一股难言情绪自胸中烧了起来,直冲五脏六腑。
他奋力挣开脑中所想,仍是惯有的傲然做派,不轻不重“嗯”了一声,便跟随薛常凯进入客京府。
行了一盏茶时间,距离一座阁楼几丈之处,瞧见一人熟悉身影——长身而立,风姿儒雅,可不是那陌广荣么?
洪威挑眉,迎上前去,拱手行礼:“侍郎久等。”竟然起得来?莫非昨夜与青叶风流的,竟不是他,而是陌广平?
也是,长兄总要让一让胞弟。
洪威神色不明,陌广荣却猜到分毫,然他不过轻巧一笑,做了个请的姿势:“一道入内。”
二人率先迈步向前。一旁跟着的薛常凯道:“此处原是闲置书房数十间,下官着人清理,里头已备了资料,请诸君一阅。下官等人陪侍身旁,如有疑虑可随时解惑。”
洪威负手瞧瞧,点点头,与陌广荣一道向石阶而去,提摆上楼,众人紧随其后。
待入了室内,见到几人守候在此,长桌之上资料成册一一铺开。
陌广荣摆摆手:“诸君请。”
众人纷纷向各自所需而去,紧锣密鼓。
洪威左右瞧瞧,薛常凯在一旁恭谨道:“楼上备了茶点,二位大人不若上去歇一歇,如需查阅下楼即可,如有要事唤一声下官。”
洪威睨了薛常凯一眼。他身形本高,看谁都像是睥睨——这人模样规矩,不算出众。他忽然没来由地想:这薛某,不会也是青叶情郎罢?旋即又自己在心里驳了:青叶那般眼光,自然是瞧不上的。
“你自忙你的去,”他不咸不淡道,“不必看顾我等。”
薛常凯不知他所想,只觉得此人确然不好伺候,便也告退,与其他同仁一道忙去了。
陌广荣却将他神色纳入眼中——那一闪而过的不屑,来得莫名,去得也快。他若读不懂这个,如何做这六科侍郎?
他邀请道:“威武将军,一道上楼罢。”
洪威也不再推辞,与他一道上楼。二人行至楼上,前后窗格皆已打开,通透舒爽,后院乃是一池春水,幽幽绿意。
婢女躬身斟茶。洪威摆摆手:“下去罢。”
如今他看到女人都有些烦。前些日子遣散侍妾,那二个一听他说拿银子走人,竟露出藏不住的欣喜——他就这般不招人喜欢么?宝月楼他鲜少去,去了也是听曲吃酒,与同僚说几句便罢。
营妓一处更是不去。他自幼习武时便听师父说,男女交合最损武艺根基。这话他信了多年,若非同僚赠送侍妾,他怕是至今还守着童子身。
听闻这陌氏兄弟洁身自好,却不知此时陌广荣,可还是——
陌广荣原是站在窗前,忽而回头笑道:“景桓在想何事?这般眼神瞧着在下?”不消回头,也能感受到对方的视线。
景桓是洪威表字,寓意威仪显赫,威武桓桓。
两族虽明争暗斗,到底也是“熟人”,私下便不称职务。
洪威一怔,醒过神来——这陌广荣坏得很,估摸着又在诈他。他迎上目光,呵呵笑道:“想着你二弟子川,还不与青叶……威凤将军一道前来。”说着陌广平的表字,他下意识直呼了青叶名讳,立时改口。
陌广荣浅笑,并无不悦:“年轻,总有些纵了,无妨。”洪威想激他,可惜,他早有防备。
洪威见他不上钩,皮笑肉不笑,也不再言语。
陌广荣忽而向下一望,声音不自觉含了柔情:“来了。”
来了?洪威下意识走了两步,也向窗下望去——
两道身影齐齐走来。一人身着扶光色长衫,一人身着赤霞色广袖大袍,皆是红橙系,一浅一深,真真是——
一对璧人。
二人察觉楼上视线,站定,抬首望来。
青叶艳容蓦然跳入陌广荣与洪威眼中,凤眼似诧似嗔,轻轻一笑。那和风拂过,吹动她面颊一侧几缕发丝,明媚无双。便是男装,也难掩姝色。
一旁的陌广平面容冷峻自持,眼尾疤痕却不掩姿容。
陌广荣叹道:“佳人自当有英雄在旁。”他不吝啬青叶之美,亦宽容胞弟的占有欲。
可这狠心的女人,总有些事情瞒着他。譬如花间酒楼白安起一事,若非采露殿上说出,他尚无机会得知白安起竟存了这样的毒辣心思。
此事他兄弟二人皆不知,便罢了,然他犹记得,青叶与广平于万州之时商议军部要事,直至今日却不肯告知他具体何事。
一旁的洪威听得他称赞,登时一怔,不阴不阳地道了一句:“子玉当真有胸怀。可见威凤将军之好处。”
陌广荣收回深思,侧首瞧他一眼,淡淡道:“景桓近日提及青叶的口气,略略不对。”
洪威倏然瞪他:“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陌广荣笑着,转身去迎楼下上来的二人。轻飘飘丢下一句:“你自己品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