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曙光》祁言吉印

88、第88章 崩溃的边缘 李娜在离开

　　李娜在离开九十八层，走进电梯，只剩自己的一刹那，整个人就有些瘫软靠在电梯壁，弓着身强压一股反胃的感觉。

　　九十八到九十五层，她只有十秒钟的时间来调整自己。

　　深呼吸，赶紧将刚才在王朗办公室里吸入的肮脏的气息全都给呼出去。

　　出电梯后在走廊的监控盲区迅速发了一条加密信息出去，“晚上八点老地方集合，急”

　　晚上，秦颂别墅地下室。

　　所有人都在，气氛明显比昨天更压抑。

　　李娜把下午的事复述了一遍——王朗已经知道了‘幽灵’的存在，知道了黑客马拉松的事。唯一幸运的是，他还没有查到‘幽灵’的真实身份和住址，所以还不知道这一切是跟‘林顾问’相关的。

　　“他给我一天时间。”李娜说，“明天这个时候，如果我还不交代，他就启动纪律程序。”

　　“纪律程序是什么？威胁人不应该是走法律程序吗？”招彦问。

　　“可能是停职调查，也可能是直接开除。并且很可能张天豪已经默许了，不然怎么能容忍王朗如此架空李娜，他丝毫不过问？明知道李娜玩阴的玩不过王朗……”

　　秦颂用食指敲敲桌子，好像更确定了什么继续说，“王朗有张天豪的支持，他想动李娜，其实只是一句话的事。但是根据以往的类似事件，张天豪一定会顾及自己的人设，出来假意主张一下公平，王朗再摔出所谓内部调查证据，他们断定李娜的性格是不会在在众人的摇摆和猜测下斡旋的，就只会选择主动辞职……正中下怀！”

　　“张天豪为什么这个时候想动李娜？”招彦好奇“过去那么多年，李娜一直也坚持着伦理底线，冲突也不是一次两次，怎么这次就起‘杀机’了？”

　　“我估计有两个主要原因”秦颂举起两根手指，“一是过去李娜确实是业内最顶尖也最适合‘神谕’研发的人才，但现在他觉得他有‘林顾问’，李娜不再是唯一选择。”她收起一根手指继续，“二是，过去关于计算机伦理的问题，‘神谕’也好‘全球意识模型’也罢，都还没到最后的底线之战，一切他都还能为李娜的技术让步，现在不同了，研发到了要突破伦理的时候，李娜的坚持就成了最大的绊脚石了！”

　　阿晏从屏幕前转过头：“李总，要不……我去主动承认？”

　　所有人都莫名其妙看向他。

　　“什么？”李娜的声音更是拔高着问。

　　“我去找王朗，说我就是‘幽灵’，所有的攻击都是我干的，跟你们无关。”阿晏的表情很平静，“我现在就等于是孤儿，没什么牵绊。我妈那边……琳姐答应会照顾的，我信她。我进去待几年，出来还是一条好汉。”

　　“不行！绝对不行！”李娜斩钉截铁。

　　“阿晏，你疯了？”招彦也站起来，“你进去待几年？你以为这是偷自行车？攻击天穹的系统，涉及商业间谍罪，判下来至少时到十五年。”

　　“我知道。”阿晏说，“但至少能为你们争取更多时间。”

　　“谁要你争取？”李娜的眼睛红了，“你是我们的队员，我绝不会让你替我顶罪。”

　　秦颂实在是听不下去了，拍了拍阿晏的额头向众人问道，“你们是不是都宕机了？阿晏你这么做哪里就争取时间了？你根本就是在提前暴露你琳姐！拜托，好好研究你的代码好吗？你知道人工智能为什么永远不可能取代人类吗？”

　　“啊？”阿晏摸摸被拍的有点红的额头，呆呆的反问。

　　“哈哈哈哈……”招彦一下子反应过来，张口就爆笑，很快就开始抹笑出的眼泪了，刚刚确实被阿晏的懵懂给绕了进去。

　　李娜也反应过来了，不再斥责他，只是抿着嘴不打算再说话了。

　　阿晏张嘴还想问些什么，赵琳开口了。

　　“都闭嘴了。”

　　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安静了。

　　赵琳站起来，走到白板前。她的动作很慢，像每一步都在耗尽力气。

　　叹口气拿起马克笔，写下几个字：

　　王朗的证据链不完整。

　　她转身看向所有人。

　　“王朗说有数据外传，但他拿不出证据的。因为所谓的数据外传，根本不存在——那是阿晏伪造的测试流量，没有实质内容。王朗在诈李娜。”

　　李娜愣住：“伪造的？”

　　“对。”赵琳说，“阿晏在帮周牧搭建加密通道时，故意在天穹的内网留下了一些‘痕迹’。这些痕迹看起来像数据外传，但经不起深度分析。王朗如果真的仔细查过，就不会用‘可能’‘疑似’这种词，他会直接拿出数据包了。”

　　她看向阿晏：“对吗？”

　　阿晏乖乖点头：“琳姐叫我做的那些痕迹是诱饵。如果王朗真的截获了数据包，会发现里面全是随机生成的噪音，没有任何实质内容。他不敢拿出来，因为一旦拿出来，就会暴露他在非法监察，所谓的‘证据’是伪造的。”

　　李娜长出一口气，靠在椅背上。“所以你们一直在钓鱼？”

　　“对。”阿晏说，“琳姐想看看王朗会怎么利用这些假证据。他果然上钩了——用假证据威胁你，说明他手里根本没有真东西。”

　　招彦忍不住笑了：“阿晏，你小子够阴的。”

　　“不是我…是…琳姐让我做的~”阿晏挠挠脑袋，“她让我做啥我就做啥，不问。”

　　“但王朗不会善罢甘休。”秦颂说，“假证据没用，他这次诈不出李娜来，会找真证据。阿晏的身份暴露只是时间问题。”

　　赵琳点头：“所以我们要抢在他前面。”

　　她看向阿晏：“周锐那边有消息吗？”

　　“有。他发来一条加密消息，说已经拿到了王朗跟‘灰雀’的部分交易记录，但还需要两天整理。”

　　“两天……”赵琳喃喃自语。

　　她的脸色突然变得惨白，身体晃了一下。

　　秦颂冲过去扶住她：“小紵？”

　　赵琳摆摆手，想说什么，但嘴唇在抖，说不出话。她的呼吸变得急促，额头上渗出冷汗，手指痉挛般地蜷缩。

　　“阿晏，叫医生！”秦颂喊道。

　　阿晏拿着电话冲上楼，边冲边给吴医生打电话。

　　李娜和招彦围过来，手足无措地看着。

　　赵琳靠在秦颂怀里，眼睛半闭着，嘴里喃喃自语。秦颂凑近听，才听清她在说什么。

　　“不能倒……还不能倒……”

　　秦颂的眼泪掉下来，滴在赵琳的脸上。

　　“你已经倒了。别再撑了。”

　　赵琳没有回答。

　　她的眼睛彻底闭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