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曙光》祁言吉印

87、第87章 指责的漩涡 没有人知道

　　没有人知道秦颂内心更深的担忧是什么，秦颂也不会告诉任何人，这是她在李紵回来之后用无数个不眠之夜才把自己说服的。

　　大概没有人看得出李紵每一次的策划每一次都行动，不是博弈，而是在搏命。都是在用为数不多的生命，以加速倒计时的方式在疯狂的推进复仇、揭开真相、守护梦想。

　　这些所有的疯狂的举动都被她古井不波的意志力深深藏在心底，她的心智是所有人当中最坚定的，而这份坚定靠的是用性命来做燃料，不是什么理想或者爱情的支撑。

　　她的爱人也爱她，这一点她非常清楚，只是爱于自己而言是信仰是力量是一切动力的来源。可对她的爱人来说，却不是……

　　所以，她只能不断说服自己，爱一个人是成全，是付出，是尊重，是实现爱人的梦想。

　　不是简单的陪伴，呵护，阻止，禁锢……

　　可是……好难受，心疼的每每想到那一天也许很快就会到来……她就心如刀绞，彻夜难安。

　　大家在秦颂的别墅分开之后第二天下午，李娜再次从不知所谓的会议里脱身回到技术中心，往办公室走。

　　路过周牧早已经被清空的工位，名牌摘了，电脑搬走了，桌面擦得干干净净，像这个人从来没有存在过。

　　但是她还习惯性会多看两眼。

　　桌上的内线电话响了。

　　“李总，我是王总的秘书，请您现在来一趟九十八层。”

　　李娜皱眉：“什么事？”

　　“哦~王总说，关于‘神谕’3.5版本的安全补丁，有些技术细节需要跟您确认。”

　　得~又是这种借口。

　　李娜挂断电话，拿起笔记本和录音笔，走向电梯。

　　电梯里只有她一个人。镜面门上映出她的脸——疲惫，但眼神还是很坚定的。也许这就是黎明前的黑暗，他们需要做的无非就是根据赵琳的部署，一步步将棋下下去，直到赢的那一天。

　　她深呼吸着把自己的心神调整到最好的状态。

　　九十八层，王朗办公室的门开着。

　　李娜走进去，发现里面不止王朗一个人。产品部陈斌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表情似笑非笑。还有一个人——人力资源副总裁“马面”——马成，坐在王朗对面，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李总，坐。”王朗指了指空着的椅子。

　　李娜坐下，把笔记本放在桌上，打开的录音笔藏在袖口里。

　　“王总，什么事？看起来不像技术方面的事啊？”她选择主动出击。

　　王朗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马成，点点头示意。

　　马成收到指示，清了清嗓子，翻开手里的文件。

　　“李总，根据公司内部审计，技术中心在过去一个月内，有多次异常的数据外传记录。外传的目标IP，经过技术部门核实，与外部黑客‘幽灵’的常用地址高度吻合。”

　　李娜的手指瞬间收紧。但还是轻松的用翘起二郎腿的姿态掩饰了过去。还顺带捋了捋额前掉下的白发。一如既往的傲气质问马成，“什么数据？”

　　“主要是‘神谕’系统的架构文档和部分源代码。”马成似乎没有受到她态度的影响，仅仅自顾自推了推眼镜暴露了些许紧张，“当然啊~虽然级别不高，但都是属于公司的核心知识产权。根据员工手册，未经授权外传核心技术资料，属于严重违纪行为，公司有权解除劳动合同。”

　　李娜盯着马成：“你是在暗示，这些数据是我外传的？公司或者说是……马总……想通过这种你最擅长的方式让我引咎辞职？”

　　马成向来是虚与委蛇拐弯抹角暗度陈仓的高手，一遇到李娜这种直来直往不藏不掖明刀明枪的主儿确实就很容易出现当下这样“宕机”的状态。冷汗直冒~

　　“不是暗示。”王朗眼看着马成有些招架不住了，干脆直接接过话，“是调查~李娜啊~你的性格怎么这么多年还是这样——着急呢？”又是那种虚伪的，仿佛长辈责怪晚辈的口吻。引得李娜抿紧了双唇，暗暗翻了个白眼。

　　“你是技术中心的负责人，所有数据外传都需要经过你的授权。你看，现在出现了未经授权的外传这是事实把？不管传给的谁！你作为领导，难道不该承担相应的责任？”

　　李娜深吸一口气。也不打算再掩饰什么了。直接问

　　“王总，如果你们有证据证明是我外传的，可以直接走法律程序。如果没有，这不就是恶意诽谤吗？”

　　王朗此时反而笑了：“李总~别激动。我们不是要追究你的责任，是希望你能配合调查。只要你说出‘幽灵’的真实身份，以及你跟他的关系，这件事我们完全可以内部处理。”

　　李娜此时明白了。

　　王朗不是要开除她，是要逼她交代阿晏的身份，如果确认了阿晏的身份，‘林昭’的真实身份也就瞒不住了。

　　“我不认识什么‘幽灵’。”她放松肩膀，直视王朗的双眼肯定地回答。

　　陈斌冷笑：“李总，那个黑客马拉松上，林昭救下了一个少年，后来那个少年就成了你的‘外部专家’。你以为我们不知道？”

　　李娜的心沉了下去。

　　王朗的调查，比她预想的更深。

　　“那个少年叫什么名字？住在哪里？”王朗追问。

　　李娜沉默。

　　“李总，你沉默就是在包庇。”王朗的语气变得严厉，“包庇一个攻击公司系统的黑客，这是什么性质，你应该清楚。”

　　李娜抬起头，直视王朗。

　　“王总，你说他攻击公司系统，证据呢？”

　　王朗愣了一下。

　　“你们说有数据外传，证据呢？你们说他是黑客，证据呢？你们说他跟林昭有关系，证据呢？”李娜一字一句，“如果没有证据，你们这些都是莫须有的猜测！”

　　“陈斌，你这么肯定林顾问在黑客马拉松上救过一个什么少年，那也就是说，当时你在现场？你们干了什么？为什么当时没有拿到证据？还是因为林顾问几次三番不战队，只站在事实基础，站在公司的长远发展，站在维护张总的立场上表态，拦着你……”她适时扫了在场其他人一眼，毫不客气继续，“们‘发财’的路？为了除掉她，你们就随意扣帽子？”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鱼死网破之时，王朗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李娜，我给你一天时间考虑。明天这个时候，如果你还不能给出满意的答复，我只能启动法律程序！”

　　李娜站起来。

　　“不用考虑了。我没有什么可交代的！”

　　她转身离开，脚步稳稳当当。

　　身后，王朗阴沉沉的声音传来：“李娜，你会后悔的！”

　　她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