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曙光》祁言吉印

85、第85章 临界点 新一周的第

　　新一周的第一天，对连熬了三个晚上的周锐而言与以往并没有什么不同。毕竟在部队，他是创下了连着五天五夜没合眼依然能完美完成任务的神话。

　　回到家，继续钻到地下工作室一直待到凌晨。

　　白板上，他又加了一条线。

　　在最上方，他用红色马克笔写下了三个大字：

　　李紵 = 林昭

　　然后他在这行字下面画了一个倒计时：

　　D-3：保护苏南

　　D-7：获取‘灰雀’交易记录

　　D-14：接入‘全球意识模型’服务器

　　他知道，自己正在走钢丝。

　　一边是张天豪和王朗，随时可能发现他的“背叛”。

　　一边是李紵和她的团队，随时可能因为他的失误而全军覆没。

　　而他，夹在中间，既不是好人，也不是坏人。

　　他为了真相，为了底线，暂时选择了相信一个十二年前的亡灵。

　　周锐拿起手机，给老陈发了条消息：

　　“照片的事，忘掉。”

　　老陈回复：“早就忘了。”

　　然后他打开一个加密文件夹，里面是他过去三年私下收集的所有关于“星火计划”的资料——那封“准备证据”的邮件截图，王朗与鼎丰租赁的资金往来记录，还有一份他一直没敢打开的录音文件。

　　录音文件是他从张天豪的旧电脑里恢复的，时间标注是十二年前的事故发生当晚。他一直没敢听，因为害怕听到的东西会摧毁他对张天豪的“信任”。

　　但是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就让这个文件静静待在自己的硬盘里这么多年……久到他都差不多忘了还有这么一条录音。

　　现在，他不再需要那份信任了。

　　周锐戴上耳机，点击播放。

　　录音里有风声，有人声，有火焰燃烧的噼啪声。

　　张天豪的声音：“实验室烧了，李向哲夫妇……没出来。他们女儿呢？”

　　王朗的声音：“也在里面。火太大了，救不了。”

　　张天豪沉默了几秒。

　　“确定她死了？”

　　“那种情况，不可能活着。”

　　“好。处理干净。调查报告……你知道怎么写。”

　　录音结束。

　　周锐摘下耳机，手指在发抖。

　　十二年前的那个夜晚，张天豪和王朗站在火场外，眼睁睁看着李向哲夫妇被烧死，甚至可能……是他们放的火。

　　而李紵，被认定死亡，却奇迹般地活了下来。

　　她用十二年的时间，养好伤口，布好棋盘，回来厮杀。

　　而且他百分之班确定，李紵回来绝不仅仅是为了复仇。

　　周锐关掉录音，走到白板前，用黑色记号笔在倒计时旁边写了两个字，嘴里没有犹豫：

　　“我选”——真相。

　　他坐下来，开始制定计划。

　　第一步，阻止“灰雀”对苏南的暗杀。他可以跟苏南合作，故意泄露他的“错误行踪”，让“灰雀”扑空，同时安排苏南暂时消失。他有把握让苏南听他的安排，他现在肯定站到了李紵那边，否则李紵不会向他提出这个要求。

　　第二步，利用安全部门的权限，以及张天豪的信任，秘密拷贝王朗与“灰雀”的交易记录。这些记录可以作为扳倒王朗的关键证据。

　　第三步，他记得天穹大厦地下二层有一个老旧的光纤配线架，没有联网，但如果能物理接入，阿晏就可以通过那根光纤渗透进隔离网络。接入“全球意识模型”的服务器。

　　每一步都有风险，每一步都可能暴露。

　　但他反而有一种安心，离真相越来越近的安心，仿佛只要知道了全部的真相，过去这些年心里越拉越多的别扭和疙瘩就有足够的的理由快刀斩乱麻。

　　他都快忘了过去自己虽然危险、辛苦、疲惫不堪……

　　却从未有过内心不安的难受，难受到他照镜子时常有里面那个人根本就不是自己了的错觉。

　　他几乎断断续续靠在椅子上眯一会儿醒一会儿…直到天色开始发白。

　　终于周锐关了灯，合衣躺在行军床上。

　　他闭上眼睛，给自己下了一道暗示“一本半小时后醒来”，进入睡眠前，脑海里浮现出母亲的面容。

　　“做人要有底线。”

　　妈，我找到了~

　　终于陷进了沉沉的睡眠中。

　　赵琳刚刚醒来，靠在床头回神，手里握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着周锐发来的最后一条消息：

　　“合作愉快。三天后，我会给你第一份情报。”

　　秦颂走进来，缓缓坐在床边，她仿佛知道来的人是谁，仅仅就是睫毛微微颤了颤，并没有睁开眼。

　　任由一只温暖柔软的手缓缓划过她的发际线，再滑过她的脸颊，她干脆轻轻把脸颊往那只手上靠了靠，这样似乎更能汲取上面的暖意和爱意。

　　“我觉得你赌周锐真的比赌任何人都冒险，你为什么这么相信他？”秦颂的声音此时悠悠响起。

　　赵琳此时才睁开眼睛，放下手机，坐直身体，脸颊离开了秦颂温暖的手心，正色道：“我并不是简单地相信他，我们都知道人心幽微，易转易变。”秦颂立刻想打断她的话，被她用一根手指轻轻点在唇上，摇摇头“阿颂，你知道我不是说你。”

　　秦颂握住她的手，攥紧。

　　“周锐参加过朱满红蓝军事演习，他当时是红军旅信息部的副团，那一次红军旅以46.7%的超高战损惨胜蓝军。最后决战时刻，蓝军旅坦克突击递进红军旅阵地，红军旅坦克损失殆尽，他抱着手榴弹滚到坦克下，逼着蓝军旅大喊‘这是演习，不要当真！’”

　　尽管赵琳只是平铺直叙地说着她了解到的周锐，依然让秦颂动容不已。

　　赵琳笑笑继续道“演习打到真‘红眼’的，他是唯一一个…所以我断定，他是一个信念感极强的人，只需要给他一个合理正义的逻辑起点，他的转变无需如普通人一样有太多的纠结。”

　　赵琳突然低下头，叹口气。“其实我是非常羡慕他的，他活得没有我们累…阿颂…我们的执念太重了~”

　　“你不是一个人。”秦颂转身跟她一起靠在床头。

　　赵琳默契地顺势将头靠在她肩上，闭上眼睛。

　　三天。

　　三天后，一切都会不同。

　　他们都离真相越来越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