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曙光》祁言吉印

77、第77章 京城俱乐部 建国门外大

　　建国门外大街，京城俱乐部，这个俱乐部的名字听起来就很有“年代感”。

　　就像很多年轻人并不知道“和平饭店”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一般。

　　这家成立于1990年的顶级私人俱乐部位于最早那栋“第一楼”的顶层，会员多为政商界精英，并且都是预约制，据说幕后老板是有颜色背景的。

　　入口没有招牌，只有一道深色手工内嵌铜质花纹的厚重木门和一位西装革履的高大迎宾。

　　招彦报上预约姓名，被领入了电梯。

　　电梯直达五十层，门开后是一片中式风格的走廊，两侧挂着齐白石风格的国画复制品。脚下是手工编织的波斯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迎宾明显通过配合招彦缓慢的步伐，感受到了一种“贵”，于是态度上也不仅仅是“尊”还带着一种明显的“敬”。

　　招彦目不斜视，其实内心不免爆笑，真得感谢颂姐那位有“贵胄血统”的太姥姥在颂姐小时候对她的教导…

　　迎宾推开一扇厚重的木门，里面是一间约六十平米的雅间。落地窗外是燕京CBD的天际线，国贸三期和国尊尽收眼底。室内一张红木圆桌，摆着紫砂茶具和几碟精致点心。

　　张天豪已经在了。

　　他今天一反常态，穿着深蓝色中山装，保养得极好身材让定制的衣裤更加挺括，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正坐在主位上泡茶。动作行云流水，一看就是熟手。

　　“Henry，欢迎。”张天豪站起身走出位子，迎向门口，伸出手，笑容温润如玉，“久仰。”

　　招彦站定门口，握住他的手，力度适中，不卑不亢：“张总客气。我一直想来北京拜访您，今天终于如愿。”恰到好处带着一点点英语的口音。

　　等双方寒暄完之后，张天豪示意迎宾可以离开，门关上。

　　张天豪就转身回到主位，才发现‘Henry’依然站在门口。

　　他装成恍然大悟，刚刚自己并没有邀请人家入座，“瞧瞧，我这是失礼了，Henry，请坐，请坐。”

　　其实这是他设计的一个细节，如果不是家教及其严格，那么此人会下意识跟着他一起入座的。看样子这个人身份确实不一般……

　　招彦微笑着点点头，依旧迈着自己节奏的步子落座。张天豪给他斟茶，茶水色泽金黄，香气清幽。

　　“这是今年春天从武夷山母树上采的大红袍，产量不到一斤。Henry 尝尝。”

　　招彦端起茶杯，先闻后品，点头：“岩韵明显，回甘绵长。好茶。当然壶出名家，杯出国手，都是很美好的事物啊。”

　　张天豪笑了：“Henry 很懂茶？”

　　“家祖爱茶，从小耳濡目染。”招彦轻轻放下茶杯，“不过我在美国待久了，喝咖啡更多。”

　　“咖啡也好，茶也好，都是载体。”张天豪靠在椅背上，目光深远，“真正重要的是，它们承载的交流。”

　　周牧查到资料没错，此人祖上是知名下南洋的华人，家族第一桶金就是来自中英茶叶贸易。

　　话题从茶开始，慢慢转向投资。

　　招彦按照预设的剧本，先抛出几个无关痛痒大众所知的问题——天穹的海外布局、技术壁垒、竞争态势。张天豪一一回答，滴水不漏，但也没有透露任何新信息。

　　招彦不急。他知道，狩猎真正需要的不是速度，是耐心。

　　“张总，”他忽然换了个话题，“我最近读了一本书，叫《数据简史》。里面有个观点很有意思——人类文明的演进，本质上是一场信息处理能力的竞赛。谁能更高效地处理信息，谁就能主导这个时代。”

　　张天豪的眼神亮了一下：“Henry 也看这本书？”

　　“不仅看，还深受启发。”招彦身体前倾，做出洗耳恭听的姿态，“我在想，天穹的‘全球意识模型’，是不是就是这种理念的实践？”

　　张天豪放下茶杯，沉默了几秒。

　　窗外的阳光透过暗纹刺绣纱制的落地窗帘，在他的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纹路。

　　“Henry，你问了一个很好的问题。”他的声音变得低沉，眼神里有一种少见的认真，“很多人都问我，‘全球意识模型’到底是什么。我说，它是一个能感知、理解、预测人类集体行为的超级智能系统。”

　　“但很少有人问，为什么要做它。”他抬手示意招彦继续喝茶，“您是第一个。”

　　招彦温和优雅的侧点点头，表示了荣幸，没有插话，静静听着。

　　张天豪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背对着招彦。

　　“你知道人类目前面临的最大问题是什么吗？”他问。

　　“气候变暖？贫富差距？地缘冲突？……”招彦故意拿出了几个“标准答案”进行引诱。

　　“你说的都对，但在我看来这些都是表象。”张天豪转身，“本质是——人类的决策能力，跟不上技术发展的速度。我们能用AI操控纳米机器人，却无法决定是否应该用它；我们能编辑基因，却不知道该编辑哪些。技术越强大，伦理越模糊，决策越艰难。”

　　他的声音逐渐带着一种近乎宗教的热忱。

　　“所以我们需要一个‘全球意识’——不是控制人类，而是帮助人类做出更优的集体决策。就像一个超级大脑，整合全人类的数据、知识和智慧，在重大问题上给出最优解。”

　　“嘶~原谅我，打断一下”招彦适时微微皱眉，转身面向窗边的张天豪，双手轻轻搭于翘起的膝盖上，迎着光线，原本低调点金色领带夹在光线的作用下，晃了晃张天豪的眼睛：“张总，谁有权利来定义哪个是‘最优’？谁又能来判断什么是‘好’的决策呢？”

　　张天豪笑了，那笑容里有种居高临下的悲悯，像一尊佛像。

　　“Henry，你还是没听懂。不是‘谁’来定义，而是‘什么’来定义。算法不偏不倚，只追求效率最大化。在效率面前，道德只不过是一点点阻力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