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曙光》祁言吉印

44、第44章 硬盘的去向 周锐看着李

　　周锐看着李娜消失的身影，又默默在主控室门口站了一会儿，似乎在思索什么，才转身走到控制台前。

　　刘铮站在一旁，大气不敢出。他多年的职场圭臬向来就是一个字“苟”，没有野心，不参与任何争斗，跟谁都保持友好，不发表意见。

　　刚刚有李娜在，明显两位大佬斗“斗法”，他还能轻松一些。这会儿只剩他跟周总，我的天~

　　周锐没有碰任何设备，只是用目光扫过屏幕上的每一个窗口。他的视线在数据传输取消记录上停留了三秒，然后移向那个加密硬盘。

　　“这是李总的？”他问。

　　“是、是的。”刘铮说，“她应该是家里有急事，太…太…急了，忘拿了。我收起来明天还她。”

　　周锐伸出手，但没有直接拿起硬盘，而是从西装口袋拿出一副特制手套戴上。然后，他小心地捏住硬盘边缘，举到灯光下观察。

　　这个举动让刘铮紧张得脑门上的汗都冒了出来。尽管主控室为了保持设备的运转，常年温度底得像冰窖。

　　他试探问：“周，周总，我现在能不能去一趟洗，洗手间？”

　　周锐没看他，而是轻轻点了点头，刘铮如蒙大赦般飞奔向洗手间。

　　他真的一秒钟都不想待这儿看着周总好像检查什么危险物品一样检查李总的硬盘。

　　他什么都不想看见，也什么都不想知道，他只是个技术人员，丝毫不感兴趣大神们你来我往的神魔斗法。

　　知道越多死得越快。

　　周锐继续仔细看着硬盘。

　　硬盘外壳是哑光黑色，没有任何品牌标识，只有一角刻着一个极小的序列号：X-7B3-229。

　　他的记忆力极好。他见过这种型号的加密硬盘——三年前，安全部采购过一批，用于存放最高级别的审计数据。特点是物理防护极强，内置自毁电路，非授权开启会触发熔毁。

　　但那一批采购，CTO办公室并没有申领记录。

　　也就是说，这个硬盘并不是天穹的。

　　周锐将硬盘放回控制台，摘下手套。

　　“刘工。”他说。

　　“在！”刚刚回来的刘铮立刻回答。

　　“今晚李总来调取数据的事，写进值班日志，但标注‘例行巡检’。硬盘的事，不用提。”

　　刘铮愣住：“为什…？哦！是~收到！”

　　“很好。”周锐也没有解释，转身走向门口，“另外，从现在开始，主控室所有数据调取记录，无论级别，每天抄送一份给我。”

　　“是……”

　　周锐离开主控室，没有坐电梯，而是走向消防楼梯。

　　他一边走，一边编辑手机发送消息：
　　【目标：李娜，CTO。时间：今日凌晨02:15-02:28。行为：单人进入主控室，尝试调取隔离存储数据（Alpha-7/Beta-3/Gamma-11），使用非集团内部标准加密硬盘（型号X-7B3，来源不明）。理由：电网波动巡检+数据完整性校验。可疑点：操作在完成51%时突然中止，理由为‘家人突发疾病’。】
　　收件人：王朗。

　　几秒后，回复来了：

　　【硬盘呢？】

　　周锐：

　　【留在主控室。已吩咐值班工程师刘铮保密。判断刘铮与此事无关。不会传出去。】

　　王朗：

　　【做得对。不要打草惊蛇。把硬盘型号照片发我，我查来源。】

　　周锐拍了张照片发送。

　　然后，他继续打字：

　　【另：建议对CTO办公室所有外接存储设备进行秘密排查。以及，重新审查安全顾问林昭的背景——她与李娜近期接触频繁。】

　　王朗：

　　【已经在查了。但张总那边……暂时压着。你先继续观察，收集证据。记住，没有确凿证据前，不要动李娜。她是技术核心，动了会惊动整个董事会。我们压不住】

　　周锐：

　　【明白。】

　　息屏。

　　周锐走到地面层，推开消防门，走出大楼。

　　夜风凛冽，他抬头看向星空。

　　多年的职业本能告诉他，天穹内部正在酝酿某种东西。不是普通的内斗，不是常见的利益纠葛，而是更深的、更危险的暗流。

　　他其实并不喜欢王朗，此人功利心太重，但智力水平堪忧。

　　以至于这么多年了过去了，依然掩饰不了那仿佛天生的狡诈，阴险和狠辣。

　　好在张总身边有且仅有这一个王朗。

　　至于张总……唉……

　　李娜、林昭、还有一个隐藏在暗处的黑客——“幽灵”……

　　慢慢的，这些貌似没什么背景关联的人正在连成线。

　　而线的尽头是什么，他还看不清。

　　但他会查清楚。

　　这是他的职责。

　　也是……他欠张总的。

　　周锐走向停车场，那辆庞然的黑色SUV安静地停在那里。他上车，没有立刻启动，而是调出一个加密文件夹。

　　里面是十二年前“星火计划”事故的所有公开资料，以及一些他这些年私下收集的、未被采纳的疑点记录。

　　李向哲夫妇的死，真的只是技术事故吗？

　　那个本该死在火里的女孩，真的尸骨无存了吗？

　　如果她没死，现在会在哪儿？会报仇吗？以什么方式呢？

　　张总跟这一切真的如他所说毫无关系吗？

　　张总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的思想飘回到十年前，刚刚选择了退伍的他，即便荣立个人二等功，集体一等功。但出生小镇，毫无背景的自己，也只是应聘到一个五星级酒店保安的工作。

　　直到发生那件事……

　　他本该要为自己的冲动买单的，眼看所有的功勋都要搭了进去。张天豪却动用天穹的法务部，将自己的救了出来。并且还把天穹的安全部交给了他……

　　不仅是救命，更是再造之恩。他要还，必须还…

　　可如果张总并不是对每个人如此呢？如果仅仅因为张总知道自己是一个简单的有恩必报的人呢？

　　自己会不会无形中帮了不该帮的人？比如王朗，张总身边怎么会有王朗这样的人呢？

　　张总又为什么把安全部划归王朗管辖，却又要自己对他直接负责？

　　周锐闭上眼，手指按在太阳穴上。

　　头痛。

　　不是生理性的，是那种面对巨大谜团却无从下手的烦躁。

　　他启动车子，驶离数据中心。

　　后视镜里，白色建筑群渐渐缩小，像一座巨大的墓碑。

　　埋葬着真相，也埋葬着无数人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