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曙光》祁言吉印

43、第43章 紧急撤离 就在前一分

　　就在前一分钟，指挥车内，赵琳盯着监控屏幕，呼吸暂停。

　　走廊画面中，一个穿着黑色西装黑色衬衣的男人正从拐角处出现，好像是突然出现在画面中一般。

　　身高约一米八五，身形挺拔，步伐沉稳。虽然摄像头角度无法看清全脸，但那气质，那走路的姿态——

　　“周锐。”阿晏的声音在耳机里响起，带着罕见的紧张。“他从东侧楼梯下来的，避开了所有主要监控点。可能我的循环画面没能骗过他，他走的路线几乎都是监控死角。”

　　赵琳的手指收紧：“他怎么识破的？”

　　“不知道。可能是在监控中心发现了画面破绽，也可能仅仅是……直觉。”阿晏说，“这种人，对环境的异常有天生的敏感。”

　　屏幕上，周锐距离主控室目测最多还有二十米。

　　进度条：47%...48%...

　　来不及了。

　　赵琳的大脑飞速运转。

　　如果周锐进入主控室，看到李娜在调取隔离数据，一定会起疑。

　　即使李娜有权限，周六凌晨的异常操作也解释不通。

　　更危险的是，如果周锐检查加密硬盘，或者核查李娜的调取理由…现在看了是避不掉了…

　　“李娜，”赵琳对着麦克风，声音冷静得连她自己都惊讶，“中断传输，立即撤离。理由：临时接到家人突发疾病紧急通知。硬盘留在控制台，伪装成忘记带走。”

　　“可是数据——”李娜的声音有一丝不甘。

　　“放弃。”赵琳斩钉截铁，“安全第一。阿晏，准备伪造一份系统错误日志，就说数据传输因未知故障中断。同时，清除李娜进入主控室后的所有操作记录。”

　　“明白。”

　　主控室内，李娜深吸一口气，按下取消键。

　　进度条停在51%。

　　她拔出加密硬盘，但没有放进衣袋，而是“不小心”放在了控制台边缘，半截悬空——看起来就像匆忙离开时遗落的。
　　“刘工，抱歉，刚收到消息，我家人突发疾病，需要我马上赶到医院。”她语气急促，“数据校验先放一放，我明天再来。”

　　刘铮愣住：“我的天，这是大事儿，您赶紧先去看看。在这儿有我呢。”

　　“谢谢你的理解。这人到中年啊.......”李娜故作苦笑回应刘铮理解的笑容，转身朝门口走去。

　　她的手刚搭上门把。

　　门外，周锐的脚步停在门前。

　　两人之间，只隔着一道钢制气密门。

　　李娜能听见自己心跳如擂鼓。她强迫自己冷静，调整表情，然后——拉开门。

　　门外，周锐站在那里。

　　他看起来四十岁左右，面容刚毅，眼神锐利如鹰。黑色西装贴身，衬衣勾勒出训练有素的肌肉线条。他没有佩戴任何标识，

　　但那种气场，让刘铮瞬间站直了身体。

　　“周、周总！您，您不是说临时有事，不过来了吗？”刘铮声音发紧。

　　周锐的目光扫过房间，在李娜脸上停顿半秒，然后落在控制台屏幕上的传输取消提示，以及那个半悬空的加密硬盘上。
　　“李总。”他开口，声音低沉，没有情绪，“这么晚还过来？”

　　“临时巡检。”李娜说，努力让声音听起来自然，“周总应该也收到了北侧电网升级的通知吧？会有波动，我是真不放心，这个点数我也不想麻烦别人，干脆自己过来看看。这不，刚巧家里有急事，要赶去医院。”

　　“电网波动我已经放到了计划内。”周锐说，“值班日志应该有记录。”

　　“是的，我看了，一切正常。”李娜侧身，示意自己要走，“周总您忙，我先上去了。”

　　她迈步。

　　周锐没有让开，目光依然锁定在控制台：“李总刚才在调取数据？”

　　问题直接，没有铺垫。

　　李娜的心跳漏了一拍，但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疑惑：“是啊，Alpha-7阵列的样本，本想顺带做个完整性校验。怎么了？周总对技术数据也感兴趣？”李娜表现得不安的抬起手腕看时间，“不过现在来不及，先放着，明天我再过来完成校验。”

　　她反将一军。

　　周锐盯着她看了一秒，然后——侧身让开。

　　“没什么。只是安全部门最近在加强内部审计，所有非计划的数据调取都需要报备。”他说，“李总下次操作前，最好先走个流程，避免误会。”

　　语气平淡，但话里有话。

　　“知道了，谢谢周总提醒。我会补上流程的。”李娜点头，快步离开。

　　走廊里，她的脚步平稳，但后背已经湿透。

　　走出二十米，拐过弯，确认离开周锐视线后，她才靠在墙上，大口喘气。

　　耳机里传来赵琳的声音：“做得好。继续往外走，不要停。阿晏，清除痕迹的工作怎么样了？”

　　阿晏：“操作记录已清除，伪造的系统错误日志已植入。但周锐刚才在主控室门口的监控如果清了，会露馅……。”

　　赵琳沉默，周锐肯定看到了硬盘“遗忘”在控制台。

　　虽然李娜的解释勉强合理，但以周锐的敏锐，一定会怀疑。

　　“行动算成功还是失败？”阿晏问。

　　“成功了一半。”赵琳看着屏幕，“我们拿到的数据，虽然不完整，但足够作为初步证据。更重要的是，我们测试了团队协作的流程，也摸清了周锐的警惕程度。”

　　她顿了顿。

　　“现在，撤离。李娜你明天补充一个流程，然后再去把剩下的数据做正常的校验检测。当作什么都没发生。阿晏，继续监控周锐的动向。秦颂，准备好医疗团队，一小时后我需要检查。”

　　“不用一个小时，我早已经叫他们待命了，马上就能到位。小紵，你忍耐一下。”秦颂的声音罕见的紧张。

　　赵琳惊诧之余很快就明白了，秦颂自从她承认自己就是李紵之后，就做好了万全的安排。

　　指挥车内，她关掉监控屏幕。车厢陷入深深的黑暗。

　　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复盘着刚刚发生的情况，心里又被秦颂的细心和爱意充盈。脆弱的神经似乎要承受不了这些信息，已经快要陷入混乱了。她不得不习惯性用指甲死死掐住手心，用疼痛来镇定自己的镇定。

　　额头渗出了冷汗，胸口传来熟悉的闷痛终于压下了翻涌的情愫。

　　刚才的高度紧张加速了身体消耗，药效在迅速消退。

　　她摸索着从口袋拿出药盒，倒出止痛片，干咽下去。

　　苦涩的味道在口腔蔓延。

　　车外，夜色如墨。

　　数据中心方向，一切恢复平静。

　　但风暴的种子，已经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