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笛小队有勇气》月光织织

33、绮幻往事之北极星（下）

　　“怎么回事？”

　　白鹭赶忙站出来：“吃了烤玉米，香甜烤玉米，不好意思，没给您留！”

　　鬼金面色依旧沉重。

　　他缓缓踱步到内室门口，白鹤不擅长撒谎，已经紧张得说不出话了。

　　山神大人还没进门，白鹤内心已经十分煎熬，他很想告诉大人有点小麻烦，有个小女孩不小心进了神明世界。

　　可这次大人风尘仆仆的，就是去处理自己的事情，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让他十分过意不去。

　　自从来到长青山，他和白鹭给大人添了不少麻烦。

　　最终，他还是憋不住嘴了：“大人，其实今天有人……”

　　“白鹭！你又拆家！”鬼金指着石头门框上手指宽的裂纹和深坑。

　　“呃，不是我，呃……”白鹭结结巴巴道。

　　鬼金摆明了不信，把白鹭的手往门框上的印子一按，几乎是模具般分文不差，真相不容辩驳。

　　“这个月再也不许吃烤玉米！”

　　白鹭转过头不自然地咳嗽几声，心底却松了口气，太险了。

　　鬼金若无其事地坐回太师椅，桌上已经放着泡好的雪顶银针，香气袅袅，喝进嘴里，一身的寒冷都褪去了。

　　突然，鬼金又想到什么似的：“白鹤，引渡亡灵的事办得怎么样了？”

　　白鹤如实告知：“我重新用纸鹤核查了，确认近半年长青山界内，逝去的灵魂已经引渡完毕，没有遗漏的！”

　　鬼金点了点头，夸赞道：“你总是令我放心的！”

　　二人就这么两股战战，等鬼金饮完茶，回房休息。

　　一杯茶饮尽，鬼金目光转向白鹤，再次开口：“我去了神明大会，他……一直在找你！”

　　白鹤一下子紧绷了，不同于怕谎言被拆穿，而是夹带着隐忍。捏紧的拳头抖了又抖，眼神略有动容，还怀着一丝愧疚：“还是麻烦大人，消去我和白鹭以及邪龟的踪迹，免得金乌神，再入歧途。”

　　白鹭紧紧挨着白鹤，听到这番话，又挤到他和鬼金中间，这样有安全感。

　　“如你所愿！还有……长青山事务繁多，要时刻谨记用完的东西，看完的记录按照编号放回原位，免得像上次，找三个月才找到要用的文书。”

　　说罢，鬼金收好白鹤递上来的引渡记录，嘴里念着编号，径直朝内室走去。

　　“大人！”

　　“大人！”

　　鬼金耳朵一阵刺痛，皱眉：“轻声点，我听得到。”

　　说罢，在二人惊慌的眼神下，鬼金摸上门把手并向内推：“不用紧张，你们没来时，这些事也是我自己做！”

　　白鹤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完了，北极星要被发现了。

　　“哆哆嗦嗦啦啦嗦，发发咪咪瑞瑞多！”

　　窄门上挂着的纸鹤，响了。

　　门铃一响，有客到访。

　　鬼金收回开门的手，望向窄门。

　　来人身上尚有雪花的寒流，略带杀意，暗暗朝室内袭来。

　　这种感觉……

　　鬼金给白鹤使了个眼色，二人便迅速躲进结界内。

　　“我还未相迎，你就到了！”

　　鬼金皱眉，也不惧怕，松散地坐在椅子上，低着头侧眼看向来人。

　　果然是他！

　　金乌神双眼充满血丝，眼角带着疲惫，表情却不依不饶：“你我平起平坐，不必相迎了！”

　　鬼金听了冷笑一声：“久煦山赢了我一招，如今我们还算平起平坐吗？”

　　这话带着刺，但金乌神有求于人，不得已放低姿态，缓了口气：“我就直说罢，整个仙界，唯一能制服邪龟的人，除了我只有你。白鹤还有邪龟的下落，阁下究竟知不知情。”

　　鬼金双手抱臂，好整以暇道：“邪龟？这种东西只会影响灵气，我不认识！”

　　“你！”

　　听他嘲讽，金乌神自然是心知肚明，不过连日奔走的疲惫，让他耐心尽失：“白鹤对我很重要，我怀疑邪龟有可能已经把他……罢了，你不过是我的手下败将，就算没有你，我也找得到他们！”

　　金乌神越说越气，但更多的是气自己，又带着一行人破门而出。

　　等他走后，白鹤才从结界中出来，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久煦山的冷香，他贪恋地吸了一口气。

　　白鹭双手叉腰，对金乌神很不满意：“什么嘛？求人就这个态度吗？搞得我俩还要像犯人一样躲在大人身后！”

　　鬼金没搭理，转眼又发现一份没完成的文书，头也不抬地写着。

　　白鹤看了心里不是滋味，他甩了甩脑袋，突然很愧疚，山神大人的操劳和辛苦，他日日都见得到，可自己却还在不断给大人惹麻烦，甚至还要大人用神力开启结界，以求庇护。

　　而且今天自己还带了不相干的人进神界。

　　白鹤敲了敲脑袋，心虚地望向内室，他已经下定决心，调出北极星的资料，等山神大人歇下，他直接把北极星送回家，明天还有大事，不能耽搁，也没必要分精力在一个小女孩身上。

　　白鹭倒是个机灵鬼，在山神大人身边忙前忙后，端茶倒水，嘴里念得都是夸赞的词：

　　“山神大人您的字真好看！”

　　“您翻书的动作太帅了！”

　　“效率好高，我辈楷模！”

　　鬼金听得这些吹捧，还是没回应，活像一个冰美人，可白鹭知道，大人的嘴角微微上扬了几个度。

　　终于，文书都写完了，夸赞的话他也是听够了。

　　这些写好的册子得规整地放进内室。

　　内室？

　　白鹤和白鹭又开始紧张了，表情夸张地先挤到内室门口，却看到室内空无一人。

　　看到山神大人利索翻开柜子，面色如常地把文书放回原位，二人才松了紧绷的神经。

　　可回过神来，他们又差点一口气提不上来，北极星去哪了？

　　内室只有一扇窗户大开着。

　　等山神大人离开，他们便把内室翻了个遍，确认北极星已经不在里面了。

　　她真的翻窗逃走了。

　　“这是为什么？”

　　白鹤百思不得其解。

　　原来，就在山神回来时，北极星确实还安安分分待在内室，只是耳朵竖得高高的，偷听他们的对话。

　　很多话她听不懂，又闲着无聊，开始瞎逛起来。

　　内室大的很，里面最多的就是柜子，而且都是用长青山的竹子做的，柜面上挂着一串串纸鹤，闪着点点星光。

　　大概起到一个装饰的作用吧！她这样想着，拿起其中一只仔细赏玩。

　　没多久，她就看腻了，瞧着柜子一排接着一排，一眼望不到头，里面全码得整整齐齐的书册。

　　北极星随意翻开一本，看到上面写着人的生辰八字，生平事迹等。

　　她越想越不对劲，难不成自己是误入了什么奇怪的拐骗集团，这一切都是刻意做出来迷惑她的吗？

　　一想到这儿，北极星的汗毛都倒立了，就在这时，内室的窗户吱嘎一声，被风猛拍在墙上。

　　幽暗的紫光乘着月色，缓缓照了进来，北极星循着紫光看向窗外，只瞥一眼，就像被蛊惑了，整个人都恍恍惚惚的。

　　在一片迷雾之中，她好像看到了奶奶----北飞琼的身影。

　　“奶奶！”

　　北极星跨过窗台，追了出去。

　　她走了好远一段路，可她并不觉得疲惫，而那个虚无缥缈的身影，终于在一处寒潭，彻底消失了。

　　“奶奶！”

　　北极星不甘心地叫了一声。

　　四周空荡荡的，只剩下圆月挂在上空，似乎也成了唯一的亮度，寒潭在月光的泛反衬下更加漆黑，寒露顺着脚底往上爬，仔细听，寒潭中传来水流撞击声。

　　北极星循着声音仔细找寻，终于在一块大山石后发现异常。

　　一只龟在奋力往岸上爬，可寒潭并不平静，水波不断击垮它，把它往水流深处拽。

　　每一次，都只差一点点，龟就可以上岸。

　　北极星皱眉，怎么感觉像有人把它封印在寒潭了。

　　它看着疲惫极了，腿无力地滑几下，突然失去所有力气。

　　北极星愣愣看了一会，怕它要沉下去，随手摸住一段树枝，戳了戳它。

　　龟的四肢软趴趴的，戳它的头也纹丝不动，像是完蛋了。

　　不过他的身体还在往外冒幽幽紫光。

　　这座山尽是邪门玩意儿。

　　她只好又找了一根树枝，两根树枝可以拿来当筷子。寒潭水滑，龟背上又有青苔，北极星捞了好几次，落水龟才重新回到地面。

　　龟刚接触到地面，寒潭的水便疯狂卷动，最后彻底化为一滩死水。

　　北极星已经见怪不怪了。

　　寒潭附近的杂草丛，有几颗野生莓子，北极星尽数摘下，递到龟的嘴边。

　　野莓甘甜的气息似乎是唤醒了龟，它终于伸出头，先是小口小口吃，随后一股脑全吞光了。

　　看到龟恢复了一些活力，北极星拍拍手，打算逃离长青山。

　　“别离开我！”

　　嘶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北极星猛地回头，却只看到趴在草堆上的龟。

　　“是我在说话！”

　　“是吗，哈哈！”北极星捏紧拳头，越想越邪门，“这座山的怪事简直多得不可思议！”

　　话虽如此，可她脚下是一步都不敢停，她得赶紧走，长青山真是太奇怪了。

　　“求求你，北极星，你别走！”

　　北极星猛然止住脚步：“你叫我什么？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那龟看到北极星回来，喜难自禁，摇摇尾巴道：“我听到了呀，我的听力可好了，在山下的时候，送你来的小帅哥，也是这么叫你的，还有白鹤两兄弟！”

　　北极星看到他神气满满，不像要要害她，胆子也大了。

　　她好整以暇地问：“那你知不知道，那个小帅哥走了没有？”

　　那龟满脸神秘，好像在求着北极星开口，北极星偏不依，捏住他的尾巴，把他拎起来，“我再问一遍，那个小帅哥走了没有！”

　　“哎呦哎呦！好嘛，我说还不行！”龟迫于淫威道：“小帅哥等你等到天快要黑了，后来那个白鹤啊，就是高高瘦瘦那个，施了法，迷了他的眼，让小帅哥以为你已经下山了。”

　　北极星低下头，似乎在辨认这话的真实性。不过她没有接着问君骏的行踪，而是突然对这个长相萌萌，又自带紫色韵味的龟有了兴趣：“你从哪来啊，叫什么名字！”

　　那龟忽略了前一个问题，而是饶有兴趣地追着北极星，让她给自己起一个名字。

　　北极星随口乱诹：“取名嘛，大俗就是大雅，你在寒潭出现，就叫水寒吧！”

　　“水寒，那也太随便了吧！都没有姓！”龟龟打了个寒颤，不同意。

　　北极星敷衍道：“要姓还不简单，我看你很怕冷，干脆就叫吴水寒！”

　　龟龟同意了，围着北极星转圈圈，开心得不得了：“我有名字了！”

　　北极星看他呆头呆脑的，像是小猫小狗般呆萌，身上又都是青苔，总觉得他已经困在寒潭很久了，居然还会为一个名字开心雀跃。

　　一时间起了恻隐之心，也跟着他傻傻笑了。

　　不过她始终没忘记，自己是偷跑出来的，虽然山神的居所，已经离自己十分遥远，她还是嘱咐道：“我要走了，你也快跑吧，小心被那三个怪人抓到了！”

　　吴水寒急了：“你不带上我吗？”

　　北极星虽然动了恻隐之心，但理智还是摇摇头，“我们家并不和谐，甚至还背负着一些辱骂，你来我家只会感到痛苦，自己逃命去吧！”

　　虽然北极星看不清吴水寒这只小龟龟的脸色，但话一说出口，二人间的气氛一下子冷了。

　　吴水寒压抑道：“你给了我名字，喂我食物，这是从来没有过的神迹，而你却说，你要抛弃我！”

　　月亮逐渐西沉，寒潭似乎冷到了冰点，北极星也不想耽搁了，没理会他就跑了。

　　而身后的吴水寒，堪堪现出原形，那头及肩的紫色长发在月光下如墨色般凝重，他抬起头，月光依旧耀眼，可怎么都照不进他的心里。

　　北极星已经跑出去百米远，他冷冷看着，嘴角冷冷扬起：“北极星，你会需要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