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笛小队有勇气》月光织织

32、绮幻往事之北极星（上）

　　　北家

　　“星星，想什么呢，快点吃饭！”

　　星颖朝北极星碗里摆一块多汁牛排，又夹三朵西兰花给她补充维生素。

　　彼时的北极星还是个没张开的小姑娘，亚麻色的头发随意铺在脑后，加上睡眠不足，又有心事，整个人都无精打采。

　　星颖的话，她是不能反驳的，她不爱吃西蓝花，也只能麻木地往嘴里塞。

　　至于牛排，她的奶奶北飞琼，做的牛排沙拉是最好吃的。

　　北启路坐在她边上看地理杂志，过了几分钟也没翻面，他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显然也有心事。

　　星颖在心里叹了口气，北启路常年在外，她自己的事业也刚刚有了起色，北极星上的是寄宿学校，一家人聚少离多，难得有空坐在一起吃个早饭。

　　可想象中温馨和睦的家庭生活却没出现，自从北启路的母亲，她的婆婆去世后，压抑的气氛一直笼罩着这个小家。

　　“妈妈，我今天不想上课了！”北极星诺诺地开口。

　　“不行，你是跳级上学的，更应该抓紧时间，况且今天要上的还是最重要的大师课，别人想上都没机会。这种话以后不要说了。”

　　星颖女士毫不犹豫地拒绝了，北启路看着向来懂事乖巧的女儿慢慢垂下头，于心不忍。

　　从女儿小时候起，似乎一直像个大人一样忙忙碌碌，他都有些可怜她了，可这个家是星颖女士做主的……

　　不太好唱反调，北启路正想着怎么开口，刺耳的铃声又响了起来。

　　是工作上的事。

　　北启路接了电话，匆匆忙忙走了，完全把北极星撇在脑后。

　　“老公等我！”星颖一刻都舍不得和北启路分开，好歹二人顺路，也跟着他的车走了。

　　偌大的房子，满桌的美食，一下子都冷了下来。

　　北极星拿起桌上的日历，上方密密麻麻写满了行程，只有今天，被她用红笔圈了出来，什么事也没安排。

　　本来今天她和奶奶约好了去长青山玩，这个时节，山上的笋刚刚冒出来，只需要几月就能长得比自家的花园小楼还要高。

　　她们会抛下这里的烦心事，坐敞篷车去，越过山上的禁止线，深入腹地，在杳无人烟的地方，吹着笛子，爽玩一整天。

　　可日历上，几行秀气的字硬是挤进来，空白的一天被星颖女士插进满了大师课。

　　这个家，再没有可以诉说心事的人了。

　　再过二十分钟，就有车来接她去上课，每个人都像转起来的陀螺，谁都不能停下。

　　北极星一想到此，懊恼地推开餐具。

　　她拿起手机拨通电话，对方答应得很爽快，没几分钟就开着车到了她家楼下。

　　一路上，君骏还在为北极星的“叛逆”行为惊叹。

　　“你翘课了？”

　　“嗯。”

　　小姑娘胆子越来越大了嘛！

　　君骏微微扬起嘴角，十八岁的他一头帅气的微分短发，五官俊朗，手长腿长比例超绝，乘着等红灯，他歪着头盯向北极星。

　　“还好我第一时间拿到了驾照，不然叫司机送，一定会暴露我们私奔的行踪的。”

　　“私奔？”北极星满眼疑惑，淡淡道：“其实你不用送我，把车借我就好！我已经会开了。”

　　君骏夸张大叫：“大小姐，你只有十五岁，离驾照还有三年之远呢！我敢吗？”

　　北极星闷闷道：“又不是不还你！”

　　君骏却揉揉她的头，“傻丫头，我不是担心车，我是在意你的安全。等你十八岁，我送你一辆车当成人礼怎么样，和我这辆车同款的还有一个拉丝亮金色，简直和你的头发太配了！”

　　北极星翻了个白眼，这时目的地也到了，她毫不犹豫地解开安全带。

　　竹比楼高，山比云高的长青山是神圣的高山，传说中有神明栖居的福地。

　　北极星的奶奶，就在此处长眠。

　　君骏还在她边上叽叽歪歪，“你是来爬山的吗，早说我就带帐篷来了，这里景色真好，还可以野炊……”

　　北极星心情不好，君骏还在身边，可她想一个人待一会！

　　“小马哥，我渴了，能不能帮我买瓶水！”

　　“好的！”

　　君骏从后备箱拿出两瓶水。

　　北极星略一思索：“小马哥，我现在还觉得有点饿！想吃甜甜的千层蛋糕芒果夹心的！”

　　后备箱的门还没关，君骏又神奇地掏出小蛋糕。

　　“你的后备箱是什么哆啦A梦口袋吗？”北极星拿着小蛋糕，忍不住笑出声。

　　君骏孩子气地摸摸脑袋，“还好啦，只是稍微多替你想一点，你最近都没怎么和我联系，你家里……压力应该很大吧！所以不管你想做什么，我都要义无反顾的配合你啊！”

　　北极星眼眶微微湿润，本来想耍他一下的心，完全没了兴致。

　　“小马哥，你先回家吧！这次爬山我要一个人去！”

　　“啊？可是……”

　　北极星三两步抢先跳上台阶：“别说你不答应！你说过要完全配合我的！”

　　君骏还没反应过来，北极星已经窜出去十来个台阶，再眨眨眼，就没了踪影。

　　山下的世界只剩下一人一车。

　　君骏板着脸回到车内，北极星的脾气他最懂了，要是死缠烂打，一定会引起她的反感。

　　车位上还有个首饰盒孤零零放在一边，这是君骏准备送给北极星的，他还傻傻期待北极星能自己发现。

　　结果却不尽人意。

　　“好可惜！”君骏喃喃道。

　　不然手链中的定位器，可以轻轻松松找到北极星，让她再也离不开自己的世界。

　　长青山山路并不陡峭，徒步线路很成熟，一路上都是供给点，虽远离市中心，平日来游玩的人依旧很多。

　　北极星想，这也是君骏放心让她一个人上山的原因。

　　人群熙熙攘攘，北极星跟在一个夕阳红旅行团后面，山上的台阶不比平地宽敞，只能容纳一个人通过，北极星也只好慢悠悠跟着走。

　　旅行团的导游说得唾沫横飞，长青山的历史遗迹，风格特色，全在他口中铺展开了，他手脚并用，又有点小幽默，连北极星都听得津津有味，偶尔也跟着大家附和一两句。

　　“偶跟你们讲，这个山很神奇，景区关门后，还有人形的鸟类出现！有智慧的那种！”

　　“聪明的小鸟人？”

　　“因为偶们这个山，是神山，传说中是有神仙滴～”

　　“神仙，不可能吧！”

　　“据说偶们这个山啊！有缘人还可以通过一道神奇的小门，到另一个世界！”

　　“怕不是要被拐走吧！”

　　“你这个小姑娘是怎么回事！”

　　导游转过头来，拿着话筒，对她怒目而视。

　　北极星这才反应过来，刚才身旁的戴着助听器的老人家不知何时已经走到队伍的最前面去了。

　　她暗自吐槽的话，全给导游听得明明白白。

　　导游很不满意，粗鲁地塞给北极星一本书：“《长青山传说》多通读几遍，你就能体会了！”

　　“嘿嘿！你们继续，别管我！”

　　北极星赔笑脸，又接过书，扭头从另一个岔路跑了。

　　她越走越远，直到远离人群，丛林越发密集，蜿蜒的山路窄的不可思议，却像没有尽头，一直绕啊绕。

　　到最后，除了偶尔传来的鸟叫声，整个长青山好像只剩下北极星了。

　　穿过一片水杉树，北飞琼的墓碑就在那儿。

　　死掉的人孤独寂寞，连石碑也是冰冷无情的。

　　北极星抬手擦去墓碑上的落叶，北飞琼是这个世界上最懂她的人，可惜她不在了。

　　她的去世无疑使北极星陷入了长时间的忧伤，每每想起，北极星都眼泪婆娑，就和往常一样，北极星正要暗自伤神却注意到，墓碑下方有点奇怪。

　　台子上不知是谁遗落了一只纸鹤，由白纸折叠的纸鹤，散发着幽幽的星光。

　　北极星环顾四周，没想到每一块墓碑前都有！

　　纸鹤像是链接成一条原本不存在的路，这条路沿着水杉延伸，似乎路的尽头，是什么都不存在的白雾。

　　一阵鸟鸣后，那些纸鹤都自顾自在原地动了起来。

　　她揉揉眼睛，生怕自己看错了。

　　随着纸鹤的摆动，光芒迅速地铺满墓地，不可忽视。

　　十来秒之后，纸鹤上的光芒逐渐变淡。

　　白雾后面会是什么？

　　北极星冥冥中有股预感，要是现在不跟上去，就再也见不到如此绮丽的场景了。

　　她提起脚尖，在光芒彻底消失前，下定决心跟了上去。

　　走着走着，路边的景色越来越绮丽，墓地已经不见了，路边原本一指宽的竹子渐渐宽得有树那么粗，还冒出很清冽的香气。大地微微颤动，路也移动着，山逐渐在升高，顶端覆盖的白雪清晰可见。

　　她一直走，直到看到一扇竹子做的窄门。

　　窄门名副其实，只能容纳一人过，门上的竹子还带着点装饰，似乎是用简笔画画了一个鸟人？

　　好像孩子的恶作剧，北极星怔住了，导游的话还在脑海中转，她紧张地捏住纸鹤，还有那本《长青山神话》。

　　书上对于她遭遇的事情，会有解释吗？

　　北极星手忙脚乱打开书本，还没来得及看一个字，门就“吱嘎”一声开了。

　　“鸟人”出来了。

　　一个长相俊朗的少年，额头装扮着一整圈细腻的白色绒毛，清雅又帅气。

　　对方的嗓音清脆悦耳：“你有事吗？没事的话不要来这哦！小神明！”

　　“小神明？”北极星呆住了，不知不觉中脸一下子红了。

　　这时另一个年长些的声音接着说：“叫她进来吧，她是跟着我来的！”

　　视线穿过门，北极星顺着声音朝里看，是一位长相端庄，满脸正气的先生。

　　对方轻轻一笑，整个人便温柔起来，“白鹭，看来我们今天有客人了！我叫白鹤，请随我来！”

　　白鹤笑脸相迎，北极星跨过窄门，“吱嘎”一声，门牢牢关上了。

　　身后的白鹭还在叽叽歪歪：“怎么搞的嘛？这下大人又要生气了！”

　　白鹤置之不理，装作没听到，北极星小心翼翼问：“这里还有别人吗？”

　　白鹤猝不及防停下脚步，回过头，那双明亮如黑珍珠的眼睛，此时装满了温柔：“当然，长青山的山神，在此！”

　　白鹭冲上来，挤在二人中间呼喊道：“哥哥，你不会要带她见山神吧，你还嫌我们惹出的事情不够多吗？”

　　白鹤摸了摸下巴，略一思索，觉得白鹤说得蛮有道理：“那你有什么好办法，这个点……大人他也快到家了吧！”

　　一股凉意从背后升起，北极星僵住，今天发生的事情实在离奇，她内心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不用了，这位大哥，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见她大摇大摆地要走，白鹭可不答应，小小的身子，挤着北极星，像赶小鸡小鸭似的把她往内室赶。

　　内室偏居一隅，临走时白鹭还不忘警告北极星：“你安分待着，明天天一亮我会送你回去，千万不要逃跑，更不要闹出什么动静！要是被大人知道你藏在这里，我会……把你喂虫子！”

　　北极星撇撇嘴，这个少年和她差不多高，真打起来，还不知道谁挨揍呢！

　　见北极星没把他的话当回事，白鹭“啪！”地一下，手掌劈在门框上，石头做的门框，瞬间凹进去深坑。

　　北极星心有余悸，机械地点点头：懂了！懂了！”

　　“哆哆嗦嗦啦啦嗦，发发咪咪瑞瑞哆！”

　　并不十分悦耳的笛声来了。

　　白鹭立刻朝窄门摆出笑脸：“是大人回来了！”

　　转念又确认内室没有动静，这才放心地迎了上去。

　　可没来得及开门，一阵寒气忽而卷入，带着凌冽的风雪。

　　随后窄门猛地关上，二人再抬头时，山神大人已经稳坐太师椅了。

　　白鹭一百次感慨，山神大人俊美的容貌真令人信服，即便在人群中，他也能一眼认出来。

　　见山神虽面无表情，但眼带喜色，又是吹着笛子回来的，想必事情都顺利办完了。

　　白鹤作揖道：“大人，您辛苦了！”

　　鬼金点点头，拿着茶杯的手一顿，仔细嗅了嗅，似乎有一股香香甜甜的气息在屋里。

　　气息是从那个方向来的，鬼金目光锁定在内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