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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前尘映画之白鹤(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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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极星被“请”到了金乌神的居所,金乌神的寝殿很僻静,地势平坦,一览无遗,又有侍卫把守,确实说话的好地方。
“你说你叫北极星,是山腰处的侍茶老人新请来的小厮?”
“呃,对对对!”
事到如今,北极星也顾不得旁的了,撒下一个谎,就得拼命去圆,她现在只祈祷山路难走,他们不会真的把侍茶老人请上来。
话音未落,“扑通”一声,有个人便跪在她身边。
北极星一看,吓了一跳,正是仙风道骨的侍茶老人。
麻雀三人组办事风风火火,大概一大早就去找侍茶老人麻烦了。
北极星焦头烂额,这下不会要穿帮了吧!
她偷偷瞄了一眼,金乌神稳坐高台,拉长着脸,看起来不开心又不好惹的样子。
不能把无辜的人扯进来,她无力扶额,尴尬不已:“不关他的事,而且他一把年纪,又没做错什么,就不用跪了吧!”
可惜无人理会。
三人组虽然叽叽歪歪,风风火火,可一切都以金乌神为先,说是马前卒都不过分,而金乌神看着对谁都客客气气,心底的小九九藏的可深,北极星压根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金乌神没有看侍茶老人一眼,只当老人是什么恶心的仇人,勉强嫌弃地侧着身子问道:“她真的是你的手下?”
三人组不愧对“忠心耿耿”四字,金乌神还没说什么,他们已经着急了,道:“你可要好好回答,不然有你好果子吃,我们的手段,你是知道的!”
北极星忐忑不已,侍茶老人却很平静:“没错,她还是个新人,若有冲撞之处,在下斗胆,请大人原谅她!”
侍茶老人一直低着头,不敢看金乌神,若在平常,北极星也只当是下位者惊惧上神的威严,可金乌神也很反常,他板着脸,神情并没有随着侍茶老人谦卑的答话而松解,一看就知,这个回答没起作用,大人心里依旧很不痛快。
虽然一个坐着,一个跪着,但是个人都能察觉到二人之间不同寻常的气氛,旁人都成了局外人。
除了北极星,对旁人而言好像金乌神问责甚至让侍茶老人跪着,是一件稀疏平常的事。
联想到在半山腰,麻雀三人组就在欺负人,北极星推测,鹭族的境遇多半来自金乌神的授意。
“你们鹭族确实斗胆,不过是白毛仙家中最不显眼的,而他是神一脉的近亲,是仅次于金乌一族的存在,而你们竟敢不知天高地厚上来攀附他、利用他的好心,甚至害他丢了性命!”
金乌神越说越气,抓紧了拳头,北极星相信,要是这时给他一把刀,必定要血溅三尺。
而金乌神口中的“他”又是谁?
北极星说到底也是个小女孩,上神大发雷霆,还不是无名小辈遭殃,她极力压下内心的不适,眼珠子滴溜滴溜转,得想个出路。
“他”是一个重要的突破口,要是能从金乌神口中套出来就好了。
“白鹤的死,你们也有责任!”
什么?白鹤!
北极星听到熟悉的名字,不敢置信地抬头,身边的侍茶老人垂着脸,面上挂不住,原本理直气壮的身体微微颤抖,又倒了点,北极星知道他的心气已然变了。
“还有你!”
她还没从震惊中反应过来,金乌神又指着北极星道:“这是哪来的?”
顺着金乌神的目光,三人组拿出北极星被收缴的东西。
一根手掌那么长的带血羽毛。
这根白羽毛是临走时白鹭塞给她的,一开始白鹭还十分纠结不舍,最后也是下定决心给了北极星,并且告诉她,这根羽毛非常重要。
羽毛上的血迹已经发黑,应该有好些年头了,联想到金乌神是为了白鹤大发雷霆,现在能让金乌神如此忌讳的除了长青山,就是长青山的白鹤了。
白鹭还说此毛能保命,北极星却很是怀疑。
金乌神拿着羽毛,眼神中的珍重轻易可见,但对侍茶老人和北极星而言,也有可能是催命符。
伴君如伴虎,金乌神心里不痛快,谁知道他会不会像砍乌莲草一样,砍了二人。
“下去吧!”
有反转?北极星喜悦不已,拉起侍茶老人就要溜,谁知金乌神对着北极星又道:“你留下!”
北极星无言以对,百转千回,想了许多,可再抬头时,发现金乌神半倚在榻边,虽然闭着眼,可眉间紧锁抑郁之气,身体一动不动。
远远看去,他的身形孤寂得像雪地中唯一照射下来的月光,无依无靠,谁也抓不紧,以至于在场的人忌惮得大气不敢出。
北极星跪得手脚都快丧失自主权了,金乌神还是一动不动,她都怀疑这位伟大的神明是不是睡着了。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但刻意压抑低的脚步声。
三人组捧着一盏莲香又回来了。
北极星见他们个个屏气,还用棉花塞着鼻子,料到此香是专门点给金乌神的。
不知他们是什么时候在那的,香已经燃烧了多久?
在倒下前,她还听到三人组的嘀咕:“该用还得用,金乌神大人这不就睡得香香的了。”
北极星还来不及质问,便是一阵天旋地转,而她也因为此香,进入了光怪陆离的前尘梦境。
“……你在这做什么?”
蹲在苔藓地上的小男生猛地抬头,看到对方仪容华贵,又慢慢垂下头,继续手上的动作。
“你怎么不说话?”白鹤又喊了他好几声,彼时的白鹤,自认为长得浓眉大眼,一身正气,可这个小男生却把他当做洪水猛兽。
白鹤说了许多,可男生还是不搭理他,自顾自拿着颗石头把地上的脏东西东西砸得黏糊糊。
久煦山仍有积雪,白鹤见他衣衫褴褛,伤痕累累的手臂已经冻得通红,便解开身上的披风,卷住男生。
地上黏糊糊的东西尚在蠕动。
白鹤仔细一看,是正在地底下过冬的白虫,被男生挖了出来。
白虫胆小,藏得又深,虽然无毒,但要抓到它们并不容易。
“你抓这些做什么?”
天寒地冻中,缩在白鹤怀里的男生,冰凉的身体终于有了一丝温暖,他感觉自己活了过来,也有力气答话了:“我要吃,我饿!”
一双瘦弱的手,指甲缝都是泥,就这么明晃晃伸到白鹤面前。
白鹤皱眉,从行囊里掏出饼,小男生一开始还不肯接,白鹤再三递上去后,他又迫不及待咧嘴啃。
这时来了一位循循老者,跪在他面前,“这位大人,我们都是鹭氏一族的,在家乡受了难,听闻金乌山神仁厚,与白毛一族交好,便走了三个月路,来这里讨一份差事。”
“这么小,也来做工吗?白鹤的心揪了起来,“而您,年纪却又太大了,若是没有举荐,金乌神大人不可能答应的。”
况且……
白鹤还有些话没有说出口,鹭族虽也是白毛,可偏居一隅,并无功劳,又喜欢投机,因而并不得其他白毛氏族喜欢。
也许是冷,也许是害怕,老者说话时两腿颤抖,眼咕噜有气无力,状况并不比自己怀中的男生好太多。
白鹤叹了一口气,天寒地冻,他们身边再无旁人,要是任其流落荒地,只怕来年要见到两幅枯骨。
“你们还有别的族人吗?”
白鹤不等对方回话,安置好小男生,又把身上所有的行囊都递给老者。
老者战战兢兢接过行囊,当场又要给他跪下。
“莫要行此大礼,给你找个活是不难,可是他还小,你要是信得过我,就让我带着他,男儿志在四方,总得习字练武,有所作为!”
老者却有些犹豫:“这……你要把他带到哪里去?”
白鹤指了指山上的宫殿,“忘记自我介绍了,我叫白鹤,就住在山上,你放心,我不会让他离你太远。你可以随时来看他。”
有白鹤这番话,老者没什么不放心的,正要结结实实给恩人磕上几个响头,马蹄声由远及近,风风火火而来。
马背上的人仪态如松,气息温和,又自带金光,闪得老者几乎睁不开眼睛。
“他是?”
白鹤见到对方,眼角微扬,朝老人说:“他是我们久煦山最伟大的神明----金乌神。”
“阿久,你的脚步比我快多了,看来此行很是顺利。”
“你溜得早,叫你等我也不愿意,好在我还有别的东西可以差使。”
“什么?”
金乌神没有回答,微微扬起下巴,居高临下盯着两个陌生人。
白鹤只好介绍道:“他们是鹭族,感念大人您的实力,慕名而来,锅炉房还差一个烧水的,以后就派他干活吧!”
金乌神看到老者,眼神一下子犀利起来,他并未下马,反正只是无关紧要的陌生人,白鹤说什么便是什么。
只是……
金乌耻高气扬,如众星拱月,但最终目光还是落在白鹤怀中的小男生上。
眼见金乌神的嘴角微微向下撇,目光略带沉重,白鹤知道金乌神不开心。
多年的相处,让白鹤十分了解对方,金乌神他有心事。
白鹤随意一笑,敏捷地将男生护在身后,“他还太小,暂时让他上山吧!”
金乌神垂下眼眸,最终也没说什么,任由白鹤去了。
白鹤知道金乌神不痛快,也不敢在老者和小男生身上耽搁太久,便马不停蹄赶到了金乌神所在的主殿。
还没踏进门,里面便传来呵斥声:
“都走!都走开!”
随后有三个侍者拿着沾血的纱布,连滚带爬的出来了。
白鹤接过他们手上的纱布、茶盏,又给他们使了个退下歇息的眼色,三人才松了口气。
主殿窗户紧闭,一片漆黑中,唯有桌上的一盏烛火亮着,金乌神单手托着下巴,也不在意伤口,直勾勾盯着白鹤。
见白鹤手上的东西,他又赌气似的背过身去。
白鹤并未强行上前,反手开了窗灯,明晃晃的光一下子照主殿,金乌神不适地眯了眯眼,神色突然有些黯然。
“上次是三只麻雀,这次是两只白鹭,你就是喜欢捡东西。你不知道我才是最重要的吗?”
白鹤听到金乌神开口,稍松了一口气,要是他一声不吭,那才事大。
金乌神平日总是温柔的,只是他要统管人界、神界,事务繁忙,有些时候耍点小性子,也是很正常的。
“我不在的时候,总得有人伺候你呀,他们三个虽然吵闹了点,但忠心耿耿,干活还是很利索的!”
白鹤说着,不等金乌神反驳,抬起金乌神的手腕,取来纱布,灵活地包扎好。
窗口的腊梅开得极好,他折下一小枝,贴到手腕的纱布上,原本单调苦楚的纱布,沾了金花,总算有了一些活力。
金乌神嫣然一笑。
白鹤道:“大人此去已有三月,是谁有那么大的本事,害得大人您受伤了!”
金乌神心情已经好了很多:“什么都瞒不过你!”
白鹤对金乌神的实力深信不疑:“天地间相配的对手,已经被大人打的七七八八。”
金乌神走至窗口,群山尽在眼前,望不到头:“神明的世界总是漫长,还好还有一人,值得一较高下!”
“他是……”
“不告诉你!”
金乌神傲娇地扭过头。
白鹤摇摇头,眉角微微上扬,无奈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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