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笛小队有勇气》月光织织

28、面具之下

　　　　麻雀三人组看着不靠谱，倒是护主心切，还以为北极星是刺客，端着托盘急匆匆跑了过来护住。

　　他就是金乌神？

　　北极星猛地睁大眼睛，略带震惊地盯着金乌神，她退后几步，双目灼灼有神，却微微含泪，心痛又十分不解地摇摇头。

　　她不敢置信，传闻中待人亲近，有求必应的金乌神，真的亲自砍光了救命用的乌莲草吗？

　　这些复杂的情绪久久不能消失，北极星心里只想着金乌神他变了。

　　回过神来北极星才发现不太妙，她似乎对金乌神的态度，过于狂妄了。

　　麻雀三人组倒是对北极星不屑一顾，北极星看他们已经换过衣裳，挤开她时还能闻到点清雅的淡香，就知他们已经用了热水，洗了澡。

　　这下她是彻底没理由待在这儿了。

　　虽然很不甘心，不过看来要救欣欣，只能想别的办法了。

　　三人组叽叽喳喳围在金乌神周围，他们恭谨地献上托盘，托盘上有一粒漆黑的药丸。

　　“大人，该吃药了！”

　　金乌神微微一笑，修长的手指捏起药丸，又在三人期待的眼神下，狠狠将托盘扫落。

　　三人组随即跪下了，金乌神一手提起其中一人的衣领，崭新的衣服瞬间皱皱巴巴，而变的不止衣服，金乌神也像被夺舍了似的，原本垂直柔顺的发丝狂乱飞舞，他双目通红，眼底一片阴沉，表情乖张，徒手死死捏住那人的脖子。

　　他也会这样对待自己吗？

　　北极星瞠目结舌，金乌神暴躁无情的一幕，吓得她无意识地后退了几步。

　　求饶的求饶，哭泣的哭泣，麻雀三人组已经乱做一团，可无一人上前阻止。

　　眼看金乌神手中那人气息将绝，眼珠子都要被捏出来了，北极星偷偷绕至金乌神身后，趁其不备撒了点粉末上去。

　　粉末很有效，只一点点，金乌神便倒下了，没人在意他怎么了，众人都只松了口气。

　　北极星心有余悸，还好在上山前，山神大人给了她一包救命药。

　　山神大人真的太有先见之明了。

　　三人组重获新生，纷纷感谢北极星，把她当恩人看待，搞得北极星蛮不好意思的。

　　她腼腆道：“药效不会保持太久，你们还是赶紧把金乌神大人搬回寝殿吧！”

　　三人连连允诺。

　　“铛铛铛！”

　　北极星疑惑道：“什么声音？”

　　麻雀三人组身形瘦小，力气倒是蛮大，轻松携起金乌神，专心到不分给她半个眼神，只说：“钟声响起，金乌神殿的宵禁时刻到了，无关人等都要退出宫外。”

　　另外两个麻雀也接着道：“你也快走吧！不然等大人醒了，他可要生气的！”

　　北极星问：“你不怕吗？他那样对你！”

　　三人组没回应。

　　北极星也顾不上许多了。

　　正当她想着溜之大吉，却见金光一闪，金乌神的面具掉在地上。

　　这一刻，冰冷的面具霜华尽显示，北极星顺手捡起这枚沉甸甸的面具，小心翼翼抹掉沾染的灰尘，还给三人组。

　　这一举动，可把所有人都吓坏了，纷纷跪在地上。

　　北极星不知所以，余光一瞥，却见金乌神俊美的右脸上竟有好几条伤疤。

　　金乌神身份尊贵，高不可攀，是谁把尊贵的金乌神大人伤害成这样？

　　北极星想到了山神大人，二人似乎早有积怨。

　　“大胆！”

　　突如其来的声音，把北极星吓得一跳，手不自然地抖了几下，差点连面具都拿不稳。

　　三人组的大哥像变了个人似的，一把夺过面具，叫嚣道：“金乌神大人的尊容，也是你等可以直视的，你竟敢不自量力擅自取下大人的面具。”

　　说罢，他呵来两个侍卫，要给北极星好看。

　　“不，不是我干的！”

　　这脸变得也太快了，北极星连连摇头，俩侍卫却毫不客气，当下就把她扣下了。

　　“凭什么！”北极星挣扎不已，拼命反抗。

　　直到苦兮兮坐在大牢的石砖上，北极星还是不理解，自己怎么从麻雀三人组的恩人，一下子沦为阶下囚了。

　　牢里阴气逼人，只有一个巴掌大的气孔。门上的锁倒是比她脸盘子还大，固若金汤，北极星用力晃了晃锁，纹丝未动，只好唉声叹气。

　　自从逃离家庭和研学修行以来，监狱和她结下了不解之缘。

　　上次是和吴水寒关在长青山，这次是久煦山。

　　久煦山的待遇倒是不一般，甚至还放了纸笔，北极星百无聊赖地在纸上画圈圈。

　　一时半会，山神大人也不会来找她。

　　离久煦山不远的茶馆，山神大人云坐在窗户旁，外人看着他挺闲适，只是时刻往窗外飘的眼神和紧紧拿捏的茶杯，却出卖了他的内心。

　　他在紧张，从北极星上山后，他持续观察着久煦山的动静，生怕错过北极星的信号，一刻不敢歇息。

　　“好奇怪的客人！都不会累的吗？”

　　店里的小二早起伸了个懒腰，拿起抹布开始新一轮的工作，这位不同寻常的客人，已经一动不动在这坐了一个晚上。

　　“大概是木头人转世吧！”店小二嘀嘀咕咕。

　　鬼金不去理会店小二的闲言碎语。

　　神的身子无往不利，不容易显疲惫，不过鬼金心里的焦灼和压力，倒是与日俱增。

　　他自嘲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上一次这样还是和金乌神大战的时候。

　　他和北极星定下三日之约，三日内得不到乌莲草，他便再也顾不上前程往事，定要和金乌神一战方休。

　　“来了！”

　　鬼金放下杯子，果不其然，不到十个数，门“哐当”磕在墙上，接着白鹭火急火燎闯进来。

　　“大人，我打听到了！”

　　鬼金点点头，微微扬起嘴角，适时递上一杯茶，白鹭叽里咕噜全吞了下去，总算捋顺一口气。

　　“自从白鹤……反正金乌神他一度伤心欲绝，浑浑噩噩度日，直到十年前，他拿到一本秘籍，据说那里面的功法可以杀死一个人！”

　　鬼金问道：“要杀谁？”

　　白鹭说：“吴水寒！”

　　鬼金怔了一下，他原先一直以为，金乌神是要杀了自己的。

　　“总之，他开始潜心修炼，直到不久前才出关！”

　　“出关？那他是练成了吗？”

　　白鹭摇摇头：“这个不得而知，因为在他身上发生了一些怪事！”

　　鬼金皱眉：“怪事？好像没听说过！”

　　白鹭挺起胸膛，骄傲道：“这就是我的鸿雁朋友的伟大之处了，他们什么都知道，金乌神出关后就毁了容，并且性情大变，尤其在晚上，当太阳一落山，他就变得刻薄、易怒、偏执，和白天那是两模两样。”

　　鬼金有些好奇：“是因为练功吗？也不像，他可是金乌神，有自然辟邪之气，哪个魔近了他的身，只怕当场便粉身碎骨。”

　　白鹭又环顾四周，看店小二忙别的去了，他压低嗓子神神秘秘道：“我的大雁朋友看到过金乌神的容貌，在他的右脸上，整整齐齐划了五道疤，那些疤在幽暗之时，还会冒出可怕的光！”

　　白鹭得来的消息，实在是离奇，鬼金仔仔细细想了一遍，都没捋顺。

　　“以我对他的了解，金乌神的掌控欲可不一般，事情果然变得复杂了！”鬼金靠着椅背，手指轻扣桌面，略有所思：“十年前，吴水寒、白鹤，十年后，金乌神又被毁容、中邪……”

　　他突然眼前一亮：“十年前不就是吴水寒初现世吗？而且不止这个，北极星身上的纸鹤……似乎也是从那一年来的！”

　　白天的金乌神如此慈悲，那么北极星的处境应该会好过些吧！

　　北极星在石砖上坐了一整晚，腰酸背痛，又饥又累。

　　“铛铛铛”的钟声又响了起来，世界重新活了，金乌神内的一切，连风都活跃了起来。

　　北极星的感官似乎更加敏锐了，闻得到牢房潮湿的苔藓味，听见地上的茅草被风吹动时窸窸窣窣的，她知道这是自己的精神过于紧绷了。

　　她现在也只能祈祷麻雀三人组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不要把事情告诉金乌神，免得金乌神大怒，求取乌莲草的事越发曲折。

　　“唉……”

　　现在只能等待发落。

　　“吱嘎！”

　　北极星耳朵一动，像是腐朽的破门，颤颤巍巍打开了，有人来了。

　　石地上先是迷迷糊糊闪现几道光晕，并且越来越亮，直到她看到金乌神，站在她面前。

　　若不是神的光圈，她竟完全没察觉到金乌神的到来。

　　一个晚上过去，金乌神一改昨晚，他发髻梳得一丝不苟，又换了得体整洁的袍子，甚至面带温柔地吩咐侍卫打开门锁，请北极星出来。

　　仿佛昨晚那个失态的人，并不是他。

　　不知为何，明明是该紧张的时候 ，北极星脑袋瓜子却想岔了，在庄严的神面前，她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想起她的妈妈----星颖女士。

　　星颖女士是心理学方面的专家。治疗双重人格很有一套……

　　“不许在金乌神大人面前露出不得体、狡黠的表情，不礼貌！”侍卫大声嚷嚷。

　　北极星回过神来，假笑一声。

　　“浮夸的表情也是不允许的！”

　　北极星顿住了，闻言，用手摆好嘴角的位置，讪讪低下头：“大人有何贵干？”

　　侍卫道：“金乌神大人宽宏大量，要亲自放了你！”

　　北极星眼睛一亮，开开心心就要跑出去。

　　身后侍卫又道：“大人，昨天我们搜身，还在她身上发现了这个！”

　　北极星心里一紧，跑跑跑，脚下恨不得飞起来。

　　“慢着！”金乌神大人威严道。

　　两个侍卫随即拦下北极星：“大人还有话要问你！”

　　北极星只好又回过身子。

　　金乌神眼神淡淡的，只留下一句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便轻飘飘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