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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前尘映画之白鹤(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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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过得很快,鹭族的人就这么在久煦山安顿下来。
小男生有了新家,又在白鹤的庇护下,自然不差吃穿用度。有一点点小进步便雀跃不已,总是叽叽歪歪的,白鹤偶尔不在,也没人去劝诫他。
金乌神见他虽年幼,却有一副坚韧不拔之意,也逐渐放下了戒备,只是他从不说这些,心情好的时候,路过看着白鹭摆错了招式,他也不直说,嘲讽几句。
一来二去,白鹭就懂了,当久煦山最尊贵的神明张开尊口时,就是自己做错了。
“哥哥你看,我的大招!”
白鹤烦躁地甩开手上的书本,他最近总是压着一股气,也看不下什么书,索性逗逗白鹭好了。
扭头望去,白鹭屏气凝神,弯着腿摆出要放大招的样式。
随后,“轰隆隆”一声响,五百米开外的山尖尖活活劈下一块来,有脸盆那么大。
白鹤惊喜不已,连连点头,他摸摸少年毛茸茸的头顶,几乎是微微垂泪,哽咽道:“你做到了,五年的时间,从一个瘦弱的要捡虫子吃的小男生,到现在力大无穷的少年,近乎神速的进步!”
说到动情处,白鹭也差点落泪,他投进白鹤的怀抱,不管不顾道:“不要这样说,都是因为有你,我才能长大,不然我早就饿死了。哥哥,虽然你不是我的亲哥哥,但在白鹭心里,早已经把你当做密不可分的家人了。”
白鹤擦掉少年眼角的泪水,感慨道:“是啊!家人!我们白毛一族能安然生活在久煦山,全靠金乌神的庇佑。”
“金乌神?”白鹭眼中的金乌神,似乎总是对自己很没耐心,他接着问:“可是我向金乌神大人请安,他却不爱搭理我,他会把我当家人吗?”
“会的,大人只是太忙了,没有他的允许,你是不可能待在这儿的,所以你要像感恩我一样感恩他!”
有了这番开解,白鹭心里的变扭逐渐消了下去,他又想起了什么似的,捏着头躲到一边,不敢看白鹤。
白鹤心思敏锐,自然发现了白鹭的不同寻常,追问道:“怎么了?你我之间,不是哥哥和弟弟吗?有话直说吧!”
“其实我也不敢确定?”
“不敢确定什么?”
白鹭思索再三,还是说出口:“路过金乌神大人的主殿时,我闻到一股邪恶又带着杀气的味道!”
听到这话,白鹤反而松了下来:“我当什么呢?小小年纪,哪懂什么杀气。”
白鹭不甘心,辩解道:“我们鹭族的本事小小的,鼻子却是灵灵的,那股不寻常的气息是存在的。”
白鹤完全没当回事,又亲昵地摸摸少年的鼻子:“你不用担心大人,金乌神大人是最显赫的神明之一,自带正气和光环,一切邪祟躲着他还来不及。”
“好吧!那就是我弄错了!”白鹭这样想着,脸蹭蹭蹭红了,又觉得无言以对,只好扑进了白鹤怀中耍赖。
而温馨的时光并未太久。
“白鹤大人您可算回来了,怎么没去主殿呢?金乌神大人急传!”
麻雀三人组急得时候也是一蹦一跳的。
白鹤应下来,刚踏入宫殿,还未行礼,金乌神便喜笑颜开地迎了上来。
金乌神道:“你猜怎么?我和我的对手……总之,我这次终于险胜他一招!”
白鹤习惯性地看向金乌神,见他没受伤,松了口气。
他呵斥着随行的使者:“你们好大的胆子,没有按既定路线、时间回来,反而带着大人冒险,大人有什么差池,我们有十个脑袋都不够填的。”
金乌神可不是来听白鹤说这些的,他想听的是白鹤的奉承和认可,“是长青山的山神哦!他的不败记录终于被我打破了!”
白鹤却淡淡的,没有回应,反而交代侍从下去领罚。
这下金乌神有些小伤心了,他不明白,白鹭那个毛头小子一点点开山劈石的雕虫小技,白鹤看了感动的什么似的,两个人像狗皮膏药般抱在一起,就差痛哭流涕了。
怎么现在他打败山神这么重要的事,就不能听到一句夸奖,或者像刚刚对白鹭那样,狗皮膏药一样抱着也行啊!
金乌神在白鹤面前几乎是不伪装的,因而他抛却对人类那副温文尔雅的面孔时,是怒发冲冠,不可一世的。
所以,他突然失控,那个他埋在身体上的秘密,他唯一没告诉白鹤的秘密就这么宣之于众了。
“大人,您的手指怎么了?”
深紫的烟雾,焚香似的突然在金乌神指间溢出。
白鹤凑得近,不小心吸进去一些,金乌神见状,慌忙一收,又随便找了个凳子坐下,假装无事发生。
“大人,这是什么?”
“没什么?可能是吃撑了!”
白鹤的关切都被金乌神一一打发了。
可越是如此,白鹤越觉得此事有猫腻,他突然想到了白天白鹭说的那番话。
会有人要暗害金乌神吗?
不,他不允许,不管是长青山的山神也好,还是别的宵小之辈,久煦山的安稳不容打破。
虽然大人不肯说,旁人可不一定。
在主殿受罚的几个侍从,才刚刚挑完一百担水,正大汗淋漓,猛甩袖子降温。
他们看到白鹤,也不恼怒,只觉得白鹤和从前一样是来关心他们的,就笑盈盈道:“大人,我们已经领罚了,今后办事会更加小心,不给您丢人。”
白鹤板着脸,不像往常和他们打闹,嗓子一沉,问道:“正经点,我有事问你们,既然你们没按计划走,可曾看到这几日大人做了什么?”
那些人都受过白鹤的恩惠,自然没什么犹豫的:“金乌神大人和长青山的山神,在长青山的后山,打了个痛快,后山遍地金光,已经糟蹋得不成样了。”
白鹤点点头:“这个我已经知道了,战况如何!”
“金乌神大人险胜一招!”
“如何取胜的?”
在白鹤心里,不久前二人才交战过,双方都受了伤,是势均力敌,难分伯仲的对手,怎么没过多久,山神就输了。
“呃……”
照理说面对白鹤侍从应该知无不言,但他们却突然扭扭捏捏起来。
白鹤知道其中另有隐情,一想到金乌神还有事瞒着他,他就不痛快:“还是水挑的不够多,再加两百担,或者,你们就着陪侍茶老人在半山腰烧开水吧!”
“不不不!”
侍从们一听都慌了,天天待在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挑水,岂不是美玉蒙尘,谁受得了。况且今日光是挑一百担,差点把人累死。
为了避免被白鹤罚下山,他们争先恐后吐了个痛快。
“金乌神大人这次出巡捡到一只龟。”
“那龟通体发紫,十分邪气。”
“金乌神大人本不想要。”
“奈何那龟泡在寒潭却无端踏平了方圆十几里的生灵。”
“大人就看上了!”
“借着那龟的力量,金乌神大人所向披靡,长青山已被我们踩在脚下。”
那几人越说越兴奋,可白鹤越听心越凉,他问出最后一个问题:“那只邪龟在哪里?”
侍从战战兢兢道:“说不好,有时会附在金乌神大人身上!”
听完这些,白鹤简直是没脾气了,金乌神大人什么时候好胜心这么强烈了。
甚至连邪龟的力量都收,实在有损名声,大人简直是不计后果了。
不应该说,他一直以来就想当第一。
邪祟上身,金乌神竟乐见其成,简直是荒谬,若是被旁的、不如或者是结怨的其他神明知道了,不知会传成什么样子。
白鹤的心搅成一团,不管是作为金乌神的下属,还是以朋友的身份,他都要出面解决这件事,维护天地间的安宁。
他眼睛依旧平静,手却掐得很紧,明眼人都看得出,白鹤大人心不在焉。
他们谁也不敢走,直到月亮悬空,终于等来白鹤一句:“不许对外透露一个字!”
侍从连连点头,忙不迭离开了。
夜已深,白鹤却无心睡眠,一直在房内踱步,他下定决心,等明天天一亮,就找金乌神大人摊牌,一定要将邪龟处理掉。
理清思路,白鹤就该考虑如何不伤及金乌神的颜面,又能恰到好处的办成此事。
还未等他完全想好,慌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门被叩响了,三人组冲了进来:“大人,白鹭小弟好像硬掉了。”
“不对,他身上一阵冷一阵热,是走火入魔。”
“好可怕,他的脑袋上,全是羽毛!”
麻雀三人组的话奇奇怪怪,白鹤也听得急死了,等白鹤赶到时,白鹭已经发起了高烧。
他的脸比六月的花还要红,额头的绒毛已经长出一寸,鸟类控制羽毛是天赋,可此时的白鹤神智全无,维持人形都困难,几乎快要变成一只真正的小鸟了。
出于对白鹭的爱护,他暂时抛下了邪龟的事情,拉起白鹭,撑着他的身子,专心往他身上输送神力,直到白鹭满头大汗地瘫倒在他怀中。
他虚弱道:“哥哥,我怎么了?”
白鹤面色严肃,但也只能实话实说:“白鹭,你应该生活在一个四季碧绿,泉水叮咚的地方,这里……对于你来说久煦山太冷了。”
“不,哥哥,你……是要赶我走吗?”
“我当然不愿意,我愿意救你一回,两回,无数回,可再这样下去,即便我有心,你也会全身衰竭而死。”
白鹭虚弱地摇摇头:“我的命是哥哥救的,我不想去……什么四季碧绿,泉水叮咚,就让我死在哥哥怀中,哪怕是现在。”
白鹤沉默着,伸手扯过一旁的棉被,又吩咐三人组点起火炉,静静地思考着。
他在自责,怎么自己就没发现白鹭身上的不对劲,还给他布置那么重的训练任务,他暗暗在心里甩了自己一个巴掌。
折腾了一夜,发生了太多事,白鹭迷迷糊糊快要睡去,白鹤却瞪大眼睛,毫无睡意。
长青山……邪龟……
如此,他只能下定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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