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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逆天改命 这一次只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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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着林间石径行走,有血迹被掩盖在落叶间的缝隙之中。祝安在沿途留下了痕迹,记号消失的尽头是一座没有人烟的破庙,入口处结满了蛛网,踏入时能在灰烬上留下足迹。
将老马拴在庙宇之外,竹阴独自一人走入。庙宇中昏暗没有任何光,竹阴穿着一身绿衣,仿佛成了这片天地间唯一的色彩。
跨过门槛,正面着一尊佛。他并不知是何佛,却也双手合十,微微鞠了一躬。
在他弯腰低头的那一瞬,有银针用暗处袭来。似乎早有预料,竹阴猛然握住佩剑举起,银针击在剑鞘上掉落,他始终没有出剑。
没能等他看得清眼前人,有剑气从他的背后靠近。竹阴反身后撤,躲过了左右两道劈,闪步上前,钳制住了对方的手腕。
“祝安,是我。”竹阴说。
“竹阴?”祝安疑惑,“你不是应该在客栈里吗?”
“你在我那支宁神香里加了催眠药物吧?”竹阴松开手,想了想,他开门见山道,“我们不做这个委托了,你跟我回去。”
“为什么?”
“你受伤了。”竹阴说,“爹娘会担心。”
“我在来的路上遇到了三波人。”祝安又说,“我解决掉了两波,最后像是暗衣教的人,他们放了我一马。这个委托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简单,原西镇有秘密。”
竹阴严肃道:“所以你才更要和我回去,这个委托不是单单我们两个就能完成的。”
祝安皱眉,看着竹阴的眼神不可思议:“你的意思是要放弃这里的百姓?”
竹阴不说话,只是沉默。
“小的时候,我们在珩玉宗山脚下看到一只受了伤的小狗,那天下雨,你还记得吗?”忽然,祝安说道,“那时候你跟我说,想要把它带回珩玉宗,于是转身用灵力为它做了一把小伞。”
祝安的语气严肃:“你为它撑了一路的伞,最后有一段泥泞小道,把它抱起在怀里,弄脏了一身的衣服。我以为你始终没有改变。”
“那如果我说,继续下去会改变珩玉宗的命运呢?”竹阴反问。
“没有什么命运。”祝安道,“珩玉宗的命运向来都是自己争取来的,爹娘从小就是这么教导我的。”
两人僵持不下,又是一阵诡谲的寂静弥漫开来。片刻后竹阴长叹一声,终是做出了退步。
“原西镇西北外十五里的洞穴里藏有一只吞金兽。”竹阴说,“距离我们现在的位置已经不远了,穿过这片密林,路过一间土瓦房,能看到一些天地异象。吞金兽与镇上的官宦勾结,导致了原西镇的赤字不断,而今年正处大旱,粮食收成不足,两者的同时亏空,这才在镇上引起了饥荒。”
顿了顿,竹阴继续说:“追杀你的其中一波人或许有官府之人,不想让事情败露,才出此下策。”
“你都知道?”
“客栈里打听来的。”竹阴面不改色地说着,“正好碰到一位散修,同样也在调查这件事情。”
“那散修呢?”祝安又问。
“走了。”竹阴回答,“知道我们珩玉宗插手了之后,他说有件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去处理。”
竹阴将佩剑系回腰间,看着祝安,一字一句道:“祝安,你别离我太远。”
祝安下意识点了头,她将武器收回,扯动了肩膀上的伤口。女人吃痛一声,在竹阴的注视下,撕下肩头的衣衫,凝结的血块带着伤口的血肉一同被扯离,祝安强忍着疼痛,对竹阴说道:“暗衣教那一箭手下留情了,过来帮我包扎一下。”
竹阴看着祝安肩头可怖的伤口,他想起了前世裴忱的描述,祝安在消失之前整整挨了三十七剑,道道致命。
竹阴在祝安身边跪下,忍不住问道:“疼吗?”
“废话。”祝安没好气道,“砍你身上试试?”
竹阴没有祝安想象中那般反驳自己,只是一声“对不起”,让女人倏地愣在了原地。
“我,我只是想让你在客栈里好好休息。”祝安解释起来,“竹阴,你是不是觉得压力很大?”
竹阴摇头,用纱布将祝安的伤口一圈又一圈缠住。他没有再回答祝安的任何问题,起身时,独自一人向着庙宇外走去。
“赶了一天路,我去外面看看,顺便找些吃的。”竹阴说,“现在天色已晚,我们明天一早出发去找吞金兽。”
“注意安全。”
竹阴背对着祝安点头,“你在这好好休息。”
走出庙宇,竹阴迅速隐入深林。祝安不肯放弃委托离开,在前往吞金兽洞穴的路上,势必会路过裴忱一家所在的土瓦屋。
前世的两人没能从劫匪刀下救下那对夫妇,于是受了二人的嘱托,将裴忱一路带回珩玉宗。
既然无法改变事情的走向,那便去斩杀一切的源头。竹阴紧握着刀在林间穿梭,他凭借着模糊的记忆寻到了那间土瓦房,独自一人隐藏在暗处,等待着那伙贼人的出现。
明月高挂,他独坐在树梢上。月光倾洒下铺满他身,竹阴掀开帏帽,目光落在不远处的小院中,看着屋内的烛光将三人的身影映照在窗口。
如果农户的悲剧没有发生,那裴忱是不是也能拥有一段不一样的人生?
父母健全,阖家平安。那是不是裴忱穷其一生,想要获得的东西?
竹阴自嘲般地勾起嘴角,他不知道,重来一次,或许也不需要知道了。
忽然,林间传来一阵窸窣声响,竹阴垂首,眼神向下扫过,清晰瞧见了几团正在接近的黑影。他提起剑站起,轻身跃下树梢,只片刻的时间便站定在那几人面前。
竹阴出剑的速度很快,几乎没有给他们痛苦的时间。他的目的并非折磨,而是改变。让所有的人事物回到原本的轨道,或许未来的那场悲剧便可以被避免。
清理痕迹的时候,动静似乎吸引了农户。一个十来岁模样的孩童推门跑出,站在院门口时一番张望,见四下无异,没有犹豫跑回了家。
竹阴隐藏在角落里的时候看清了对方的容貌,那是十二岁的裴忱,眉眼间还透露着清澈。即便身穿布衣,没有锦衣玉食的日子,此时的裴忱拥有发自内心的微笑。
心中一阵悲哀,竹阴在林中驻足了片刻。他回想前世和裴忱一起度过的那十余年,只觉得自己似乎做了一个错误决定。
竹阴离开在一炷香的时间后,回到庙宇的时候,已经快要天亮。他的手中多了一只深林中捕捉到的野兔,对上祝安投来的目光,他微笑。
“怎么去了这么久?”
祝安在角落里为他用稻草铺好了一处歇息的空间,看见竹阴手中的热食,不禁感叹道:“没想到真被你捉到了。”
“是啊。”竹阴在女人身边坐下,笑着回答说,“看到一只野兽,从它口中夺下来的食物。”
目光瞥及对方的袖口,祝安又问:“怎么受伤了?”
竹阴低头,这才发现放在处理尸体时的血迹沾染在了自己的身上。他回答说:“不是我的血。”
接过竹阴递来的热食,祝安将其对半分,她用灵力将多余的油沥干,看着手中的兔腿,得意洋洋道:“火灵根的最大用于就在于此了。”
竹阴抬头,瞥了祝安一眼,“你赶紧吃吧。”
祝安一口咬下,忍不住又说:“这可是你们木灵根干不到的事情,你就偷偷羡慕着吧。”
祝安比竹阴大两岁,此时的女人也不过二十有四,虽然平时还会以姐姐自称,但在私下里仍少不了喜欢同竹阴开玩笑。
简单同祝安讲述了吞金兽的习性,竹阴便熄灭了火烛,周遭恢复成一片黑暗,起身踏出庙宇,刺眼的阳关叫两人睁不开眼。
竹阴的老马比不上祝安的快马,两人一路向西前行,每走上几里,老马便要停下来休整片刻。
祝安见状,不禁建议竹阴:“你干脆用灵力御剑算了。”
竹阴皱眉,沉思片刻后依旧拒绝了对方。
“我用轻功吧。”竹□□,“前面的土瓦房住着一户农家,我把老马送给他们,随后便和你一起前往吞金兽洞穴。”
竹阴口中的土瓦房便是裴忱的家,替他们解决了昨晚的暴徒,裴忱的父母已经没有了性命之忧。他作为一名途径的陌生人寄送一匹老马,竹阴心想,应该不会对未来产生太大的影响。
他牵着老马靠近土瓦房,走上两步,便发现老马不再如他接触的那般顺从。距离小院数十米,老马发起了犟脾气,迟迟不肯再前进一步。
“它在抗拒,有些动物天生比较敏感。”祝安疑惑道,“竹阴,你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
味道?
竹阴在祝安的提示下仔细感受着周遭的变化,在不断的前进之中,终于发现有一丝血腥味涌入鼻腔。
怎么会有血腥味?
心中警铃大作,竹阴松开缰绳独自上前。他止步在小院的大门口,单手搭在门环上迟迟没有敲响。
在他站定的那一刻,他几乎可以确定这股血腥味的来源。面前的小院中不断传来刺鼻的气味,他急促地呼吸起来,死咬着牙强忍着推开了门。
在门被推开的那一瞬间,有一股巨大的冲力迎面扑来,竹阴看见泛着银光的刀尖距离自己的喉口,仅剩下短短一寸。
他瞪大了眼,看见了少年裴忱那张放大的脸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他的胸襟被人狠狠攥住,力道之大,险些将竹阴直接推倒。呼吸仿佛在此刻停滞,竹阴忘了躲闪,只是久久将目光停留在裴忱那双充满了怨恨的双眼中。
“我要杀了你。”少年裴忱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