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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渡尘有灵 他居然能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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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刺入皮肤,血液顺着竹阴的脖子滑下,它将衣衫染红,竹阴却始终没有行动。
怎么会是裴忱?
难道他也重生了吗?
数根银针从侧面袭来,带着灵力击飞了裴忱手中的匕首。
少年一声吃痛,捂着手腕向后退去。看清面前的来者,他这才稍稍收敛了杀意,裴忱瞧见竹阴脖颈处的血迹,一时之间有些无措。
祝安见状上前,挡在竹阴与裴忱之间,虽然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她始终紧盯着眼前的少年人,没有丝毫松懈。
裴忱:“我……”
视线越过裴忱向着院内望去,泥土地上淌满了血迹。有一男一女正倒在不远处的血泊之中,已然没有了生迹。
“这是……”祝安震惊道,“这是怎么回事?”
裴忱没有说话,看着面前的两人仍充斥着警惕。
“我们是珩玉宗的弟子。”祝安上前一步,但始终与对方保持着距离,“我们来原西镇是为了调查一些事情。我和我弟弟无意间路过这里,我……你能和我讲一下,你家遭遇了什么吗?”
祝安从竹阴手中接过珩玉宗的玉佩,她将其出示,这才看见裴忱稍稍放下了戒心。她带着竹阴走入小院,看着不远处的尸体,蹲下身来想要为两人留住最后的体面。
帮助裴忱的父母闭上眼睛,祝安抬头问:“他们身上的伤不是一般的伤口,像是被撕咬。是山上的野兽吗?”
没有回答祝安的问题,裴忱在沉默许久后,忽而又抬头对上了竹阴的眼。
“你们既然是珩玉宗的弟子,那你们会杀妖兽吗?”裴忱问道。
“什么妖兽?”祝安追问。
“身有七尺长,一丈高。”裴忱回答,“圆颅阔额,双耳外长。”
“吞金兽。”祝安严肃道,“是这种妖兽来的你家?可是吞金兽向来只吞金银,不食肉糜,怎么会冲到百姓的家中,伤害寻常人呢?”
祝安望向竹阴,意识到了对方的沉默,注视了好一会,这才发现竹阴始终看着裴忱,眼神中充斥的情感,不似她认知中的任何一种。
“竹阴?”祝安靠近竹阴,轻声询问,“你怎么了?”
竹阴的思绪被祝安唤回,他伸手抹去颈间的血迹,却在此刻听见裴忱道了声“对不起”。
对不起?
裴忱道歉得真诚,叫竹阴一时之间打消了怀疑的念头。
“无妨。”竹阴说,“小伤,不碍事。”
回答时再一次同裴忱对视,竹阴朝着对方颔首,接着祝安的话继续说道:“照常理来说,吞金兽并不会伤害人。当时发生了什么,如果你愿意,和我们说说吧。”
“那只妖兽发了疯一样地冲进小院,金、银、木头、甚至是人,什么都没有放过。”裴忱回忆起来,似乎陷入了一阵巨大的悲怆,“爹娘为了保护我倒下,妖兽却在伤害了他们后直接逃离。”
“多久之前?”竹阴追问。
“半个时辰。”裴忱回答。
会不会太巧了?
竹阴的表情凝重,心知这是吞金兽走火入魔的表现。
只是好端端一只吞金兽,为什么会在他们找他之前走火入魔?还偏偏在这栋他们会路过的土瓦房呢?
竹阴明明改变了农户被劫匪杀死的结局,如今为什么再一次走上了同前世一样的老路?
“如果你们想要猎杀妖兽,我和你们一起去。”裴忱再一次开了口,“我知道它往哪走了,也知道它可能藏身在哪。”
“不用。”竹阴拒绝道,“我们自由安排,你……”
“我不会碍事的。”裴忱打断说,“我在家劈了两年柴,我能自保,我……”
“劈柴和收复妖兽是两回事。”竹阴严肃了语气,他注视着裴忱,有一瞬间,仿佛自己回到了从前那段日夜教导对方的日子,竟下意识脱口而出,“莫要胡闹。”
“我不是胡闹。”裴忱一字一句道,“我不会给你们添乱。”
竹阴还想出口反驳,却被祝安一把抓住手腕制止。女人摇头,竹阴在她的示意下嘘声,看见裴忱已然红了眼眶,强忍着眼泪,誓言为双亲报仇。
最初的裴忱竟是这样的吗?
“你……”
竹阴叹气,祝安却接替他说道:“你为我们带路,我们此番到原西镇,就是为了吞金兽而来的。”
替父母的尸身盖上白布,裴忱长跪在地上磕头三声,他带着随身的那把匕首出门,竹阴却在背后叫住了他。
少年回头,看见竹阴将腰间的佩剑抛向了自己。
“吞金兽身上覆盖着短鳞,匕首对它无用。”竹阴说,“渡尘有灵,拿着这把剑吧。”
在裴忱接过渡尘的这一刻,竹阴听到了一声剑鸣,裴忱也愣在了原地,抬头与竹阴相识,瞧见对方的眼中充斥着不可思议。
剑灵的低鸣向来只有剑主能听见,为何裴忱和他一样,能感受到渡尘的揣揣不安?
“它在叫。”裴忱说。
“无碍。”竹阴解释道,“它叫渡尘,如果遇到危险,你可以叫它。”
沿着小径一路深入后山,吞金兽的洞穴与竹阴印象中的位置所差不远。竹阴仔细回想着前世的那几年,因为记忆的遥远,有些细节已经变得模糊不清。
他只记得在那场与吞金兽的打斗之中,当时的裴忱受了很重的伤。为了替竹阴挡下吞金兽的致命一击,少年本就孱弱的身体自此落下病根。
竹阴不愿看到同样的情景再次出现,既然决定了今世两人定要形同陌路,那这份人情便不能再欠。
进入洞穴时的通道极小,深入其中,眼前的视野才豁然开朗。与其说是洞穴,倒不如将其称为洞府,深潭不见底,乳石嵌顶,周遭的温度猛然下降,竹阴只穿着一件单衣,在没有灵力加持的情况下,竟觉得寒冷。
身体下意识打着寒颤,竹阴深呼吸,试图强行掩盖身体的异样。
“小心点。”祝安走在最前,她嘱咐身后的裴忱,“吞金兽洞府极寒,你未曾修行,若是觉得不适,就在原地等我们罢。”
裴忱摇头,正欲继续前进,忽然洞府深处传来一阵异动,竹阴上前,将少年拦在身后。
即便前世的两人已经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在危险面前,竹阴的身体仍下意识地站在了裴忱身前。
只要心有所念,他便仍无法克制自己。
“抱好渡尘。”竹阴没有转身,提醒裴忱,他并肩站在祝安的身边,回想起从前与对方共同作战的模样,“祝安,吞金兽发狂说不定还有一些别的原因,别下死手。”
祝安的灵器是银针,虽是细小的暗器,但在纯火灵根的催动下,也能刺破吞金兽的兽皮。辅以珩玉宗的独门剑法,寻常妖兽几乎无法打破她与竹阴的双人配合。
而竹阴没有了佩剑,只能唤出自己的本命灵器。惊讶于灵器的出现并不依附与他的灵力,竹阴手持一支竹笛,在祝安上前的那一刻,轻功跃上高处,拂开衣衫下摆,席地而坐。
笛声悠扬,自他的指尖流淌而出。乐声回荡在整座洞府之中,只片刻便引出了吞金兽的真身。
吞金兽比裴忱描述的模样还要大上不少,竹阴前世曾亲眼目睹,而此世的祝安却震惊不已。
在迎面冲上的那一刻,她唤出数十根灵针,悬浮于半空中。祝安以灵力为引导,在吞金兽的正前方,操纵着它们一字排开。
“竹阴!”祝安大喊,竹阴便会意更换了曲调。不同于方才的悠远绵长,此刻从幽笛中传出的旋律,似乎有些令人不适。
裴忱站在不远处,目光始终落在竹阴的身上。他紧紧握住渡尘的剑鞘,试图向着男人所在的方向靠近,无奈吞金兽在暴怒后一声怒吼,强大的气流向他涌来,少年上前,举步艰难。
竹阴演奏的乐调加重了吞金兽的暴怒,却也让对方几乎完全丧失了理智。它向男人所在的地方跑去,被半路埋伏的祝安,刺破了浑身血肉。
鲜血混合着洞府内的潮湿气味充斥着所有人的鼻腔,吞金兽又是一记怒吼,竹阴的演奏因为它过强的内力而被中断。
祝安意外于竹阴的失误,转身时倒是给了吞金兽可趁之机。妖兽径直向着祝安扑去,女人还未来得及转身,洞府头顶倒挂的钟乳石却在此刻倏地落下。
石头砸中了祝安肩膀上的伤口,女人在一声闷哼下,踉跄着向侧边倒去。
竹阴分神,仓促间起身,被吞金兽的强大灵力震出内伤,他猛然吐血。
“祝安!”竹阴大喊着,向着祝安所在的位置跑去,见吞金兽再一次蠢蠢欲动,他倚靠在巨石上,继续演走起了方才被打断的曲目。
随着笛音的逐渐缓和,吞金兽在竹阴的引导下放缓了动作。攻击的频率不再那么高,倒是成功给了祝安缓和的机会。
裴忱沿着小径上前,拉着祝安的袖摆试图将对方带离,此刻的竹阴却独自一人站定在了吞金兽的面前,放下竹笛,他仰头与妖兽对视。
一人一兽上下对望着,像隔着数十尺,世界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祝安的肩膀脱位,已经动弹不得,她只能大声唤着竹阴的名字,“竹阴!往后退!”
竹阴回头看了一眼祝安,再一次转身,向前行进一步。这一次,他的目光落在吞金兽的前足,在那块被祝安刮落的鳞片之下,竹阴看到了一枚令他震惊不已的纹路。
那是一颗痣,不大,却形似蝶翼。
吞金兽走火入魔时,蝶翼痣微微泛着一阵红光,但红光转瞬即逝,又于妖兽趋于平和的时候,恢复成了普通模样。
竹阴曾经见过它的,在前世裴忱强要了他的那个夜晚,他分明在对方的胸口,看到了一颗一模一样的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