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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噩梦 我们并没有 ...

  •   今天的方惟格外沉默,也没有管许令遥,自己先去洗漱了。许令遥弄好躺回床上的时候,方惟已经背对着她睡着了。

      许令遥睡不着,拿出手机想看看能不能再想起什么,就看到了贺景希发来的消息。

      她看着置顶的小希两个字,心虚地看了方惟一眼,才继续点开了。

      :我听说今天的事了,你们没事吧?

      :和我没关系,我真没有那么低级,去干这种事

      :我今天在妈妈公司的年会,一时忘了看手机,你生气了吗?

      许令遥回复了一句:没有,我也刚看手机。

      那边显示正在输入,输入了好长时间才发来一句:那方惟呢?在生气吗?

      许令遥想了想,回:应该没有吧,她睡着了

      又问:我不记得了,这个黎静我认识吗?

      贺景希飞快回答:她和我是一个学院的学妹,但是我们以前不认识,今年夏天才认识的,然后是我介绍给你的,她一直想签景耀

      又发了一条:去年夏天

      随后补充:但是你一直没有同意

      许令遥回复:我知道了,你也早点休息吧

      许令遥放下手机关上灯,凑过去想抱住方惟。方惟睡眠浅,刚被碰到就躲了一下,许令遥赶紧把手缩了回来,然后整个人靠过去轻轻挨着方惟,就这样睡着了。

      今晚的梦境极不安稳。许令遥看到自己在和父亲对峙,父亲坐在办公桌后面,像讲公事一样对她说:“你喜欢女人正好,你一个独生女,和男的结婚也是被吃绝户,你就娶方惟,很完美。”自己是一个捏紧拳头的背影:“我喜欢女人,也不代表你可以随便塞个野种来让我娶。”画面一闪,却是在家里的客厅里,父亲坐在沙发上,她则是隔着茶几站在父亲面前,对话仿佛依然是那些对话,而这次方惟也在,穿着一身婚纱站在一边,脸上是精致的新娘妆,美得不可方物,神情却呆滞。她和父亲断断续续地吵着,关于母亲的死,关于成山和创业,关于结婚,方惟全程就像一个背景一样面无表情地伫立在那里听他们吵架。吵着吵着,面前已经变成了一片虚空,父亲已经不见了。她一转头,看见餐厅还是亮的,方惟正坐在餐桌前小口小口地吃着面包,明明很饿却吃得很慢,像个张不开嘴的小动物。她突然觉得吃东西的方惟超级可爱,于是想过去坐着一直看,小跑过去刚刚坐好,方惟却和餐桌一起消失了,只剩下她一个人在一片虚无里。

      许令遥浑身冷汗地惊醒,发现只有自己一个人在床上,一时还不清醒的她吓得大叫:“小惟!小惟!”

      叫了好几声也没有任何回答,许令遥翻身下床,光着脚跑到了楼下,看见厨房的门关着,里面抽油烟机在响,方惟正拿着铲子在翻什么东西。

      许令遥不管不顾地跑过去从背后抱住了方惟,吓得方惟锅铲都掉了:“啊!!!我和你说过多少次了!不许吓人!”

      回过神来更气:“你怎么光着脚就下来了!身上怎么回事这么多汗?别抱了!都蹭我身上了!啊放开!蛋要糊了!”

      许令遥终于放开一点,方惟扭身推开她:“去冲个澡,换一身衣服下来吃饭!”

      许令遥乖乖照做,冲澡的时候还在想着那个梦,她无比确定这个梦就是自己的记忆,心疼得不行,方惟穿着婚纱的样子在她的脑海里挥之不去,婚礼本应该是一个女人一生中最幸福的一天,可是小惟在听他们吵架,在啃硬硬的面包……

      她飞快地把自己擦干了,穿好衣服又跑了下去,这次没有忘记穿鞋。

      方惟还在生气,把那盘稍微有点焦糊的鸡蛋甩在她面前:“这个你吃。”

      小惟亲手做的呢!许令遥傻兮兮地笑了,吃了两口才问:“怎么是你在做饭,张妈呢?”

      “张妈昨天就回家去过年了,你一天天的,”方惟气得戳了戳她的头:“刚才怎么回事?”

      “做了个梦,想起了一些事,被吓到了。”

      方惟逗她:“什么事这么吓人?莫非景耀的资金链其实已经断裂了?”

      许令遥白她一眼,斟酌着说:“想起来我们婚礼那天,我和爸爸在吵架,你很难过。”

      方惟摇摇头:“你记错了,我们没有婚礼。”

      “什么?”

      “我们没有婚礼,领完证我就回去准备期末考试了,你也出国了,那之后我还上了两年大学,你在国外读研,两年后你回国我毕业,你去创业我去成山,我们没有办过婚礼,连婚纱照都没拍过。”

      许令遥明显不信:“你又骗我。”

      “我骗你干嘛,你稍微想想呢,你有可能和我举行婚礼吗?别的不说,必要流程就得拍照,迎亲,宣誓,交换戒指,亲吻新娘,你爸致辞你致辞,开香槟切蛋糕,完了还要搂着我去敬一百多桌酒呢,你装得下来吗?”

      许令遥鼻子一酸,探身去抓方惟的手:“你仔细设想过我们的婚礼吗?”

      方惟拍开她的手:“打住,我只是参加过一些婚礼,烦得要死。”

      许令遥蔫蔫的:“哦。”把手缩回来想了想,以前的自己确实不像会和方惟举行婚礼的样子,但是又不死心:“可是我想起你穿婚纱的样子了,那个婚纱很好看的,头纱和裙尾是一样长的,收腰的地方有一圈像缠枝一样的纹路,这也是我记错了吗?”

      方惟仔细想了想,还真想起来了:“哦,那天是店里送来试穿的婚纱,还给我化了妆,看看效果的。”

      她说得轻描淡写,许令遥却心痛莫名。

      方惟敲了敲桌子:“别走神了,快吃,吃完要送你回爸爸家里过年了。”

      许令遥乖乖吃完早饭换好衣服,方惟把她和一小包行李一起打包好塞进车里,又往她脚边放了几个带给许爸爸的礼盒,然后关上车门,自己坐进驾驶位,开车去了许家的老宅。老宅地方并不远,相反是更接近市中心的别墅区,只是年代比较久了,规模不大。方惟把车停在了许家门口,安全带都没解开,侧过头对许令遥说:“你先带着东西下车,进去。”

      许令遥以为方惟是要去停车,就乖乖地下车了,早就等在门口的阿姨过来将许令遥接了进去。

      方惟确定她进门了,才一脚油门又开走了。

      方惟去医院总是会把手机静音,因此傍晚又来到许爸爸这边的时候,才知道许令遥已经快哭断气了。

      在场的几个阿姨表情都有点尴尬,许爸爸严肃的脸都有了些裂痕,向来一丝不苟的花白头发也有些凌乱了。他看见方惟,不易察觉地舒了一口气,用脚背踢了踢蹲在地上的许令遥:“小没出息,快起来,小惟回来了。”

      方惟怕她跟个狗一样的突然蹿起来扑上来,没有近前,保持一个安全距离叫了一声:“遥遥。”

      许令遥真的像狗一样蹿了起来,但是蹲太久了,头晕脚麻,一个趔趄差点摔了,方惟赶紧往前一步把人抱住,任由许令遥把鼻涕眼泪都糊在自己衣服上,还得安慰她:“怎么啦?别哭了,我这不是来了吗?”

      许令遥脑子里全是早上那个梦和方惟突然消失了,手机怎么打都不接这回事,声音都是哭腔:“你去哪里了。”

      “我去医院看我妈妈了呀,今天除夕。”

      许令遥对方惟的母亲没有一点记忆,只顾哽咽着:“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方惟无语,之前每一年都是这样过来的,今年只是忘记许令遥失忆了。她不知道怎么解释,只好说:“对不起。”

      许令遥不接受她的道歉,抱着人抽抽搭搭的就是不撒手。

      方惟只好一直哄:“好啦好啦,我以后做什么都会告诉你的,你先下来好不好?我们去整理一下,脸都哭花了,很丢人的哦?”

      许爸爸突然笑了一声,对方惟说:“没用的,她一生下来就是天天白天闹晚上哭,熬得她妈都少活了几年。”

      许令遥突然就止住了哭声,转过头恶狠狠地盯着她爸:“你说我妈?”可惜眼睛还肿着,声音也哭得没有一点气势。

      方惟见她不哭了,赶紧拉着她回房间去洗漱了。看着她哭红的眼睛,心里好笑,忍不住问出来:“你不是把我当成妈妈了吧?”

      许令遥还在抽噎,听见这话差点被呛到:“你在胡说八道什么?你是我老婆!”

      方惟把毛巾上的鼻涕给她看:“你这不就是大人出门了,在家哭闹的小孩吗?”

      许令遥也很委屈:“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控制不住我自己,我还丢脸呢。”

      方惟想起来了:“医生说过,这也是正常的,你的脑子现在可能对身体的控制能力比较弱,比如手抓握东西,比如遣词造句的能力,还有情绪,嗯,控制不住是正常的。”

      许令遥点点头,逐渐放松下来,声音还是闷闷的:“你不许离开我。”

      “这话说的,我离开你能去哪里?”

      许令遥很快发现了这话的逻辑漏洞:“你有地方去也不许离开我。”

      方惟很是惊奇,许令遥好像每次受点什么刺激都能恢复一点,要不干脆把她丢到火车站……方惟笑得逐渐邪恶,一颗小虎牙都露了出来,跟个反派似的。

      “你在笑什么?”

      方惟心虚地摸了摸鼻子:“哈哈,没什么,在想今天是除夕,火车站的人肯定很多吧,要是走丢了就不好了,哈哈。”

      “你还没有答应我。”

      方惟眼看糊弄不过去,只好答应:“好,小惟答应遥遥,不会离开遥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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