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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小憩 说好的让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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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令遥的情绪去得很快,平静下来就显得很正常了。一家人落座,往年许令遥和方惟都是坐在许爸爸左右手,今年坐在同一边,方惟在给许令遥布菜。
许爸爸叫住方惟:“让她自己吃吧,自己家,洒了也没关系。”
方惟于是收回了筷子,自己夹了喜欢的菜吃起来,眼睛却还不时看看许令遥。许令遥现在说不准会突然抖一下,就跟脑子在重新建立与身体的链接似的,稍微用力或者过于专注的时候也会手抖,她实在是不放心。
许令遥夹了几次菜都没事,方惟正松了一口气,就看见她去夹一只蒜蓉虾球,手抖得跟触电似的,蒜蓉都抖干净了。
许令遥把那只虾放进了方惟碗里,眼睛亮晶晶的:“你吃。”
方惟还没说话,许爸爸倒先开口了:“小惟不吃辣的。”
方惟笑了笑:“没事的爸爸,我现在也能吃一点了。”说着就和着一筷子米饭一起吃了下去。
许爸爸叹了一口气:“在自己家,不用将就。”转头吩咐旁边的女佣:“去拿一盒牛奶。”
许令遥愣住,为什么所有人都知道方惟不能吃辣的,自己却不知道,现在知道了也忘记了。她一时懊恼,放下了筷子,脑袋也垂了下来。
方惟在桌子下面轻轻地拍了拍她的大腿安慰她,然后跟许爸爸解释:“真的能吃一点了,遥……她之前吃东西总要看我吃了,她才吃,我不得不每个尝一点。”
许父很是意外:“那她很信任你了。”
方惟笑了:“是的吧,就是不知道她为什么会这个样子,跟个小皇帝似的。”
许父沉吟了一下,表情闪过一丝痛苦:“她抓周的时候,有亲戚故意给她喂核桃。”
方惟一时没忍住:“这也太歹毒了!!!”回过神又尴尬地放低了自己的声音:“对不起,只是有点吓到。”
许爸爸摆摆手表示不用在意,表情还是有点难看:“阿遥妈妈的身体一直不太好,本来已经准备好从子侄里过继一个了,结果很意外地有了阿遥。怀她的时候就不太平,后来……我们就教阿遥,只有看见爸爸妈妈先吃了的东西,你才可以吃。”
方惟心疼地不知道怎么才好:“原来是这样。”她自己从小只有妈妈相依为命,穷是穷得厉害了点,倒也穷得很安全,最大的危险也无非是喜怒无常的妈妈打她一顿罢了,打她的时候她就跑,至于骂她什么的,又没有什么物理伤害。这段时间相处下来,她已经几乎把那个和她总不对付的许令遥和遥遥分开了,一想到遥遥被这么欺负,她就恨不得往那个什么核桃亲戚的房子里扔几百只蟑螂。
“那那个亲戚呢?”
许爸爸的表情恢复了一贯的冷漠:“不知道,不过他们家的产业就是现在的成昊了。”
方惟在心里吐了吐舌头,还是老头子狠啊,一招吞并赶尽杀绝。
许令遥不知道在想什么,也没再说话了。方惟看她吃得差不多了,最后用果汁碰了个杯,互相祝福新年快乐,也就散席了。
许家并没有守岁的习惯,她和许令遥回到了许令遥小时候的房间。许令遥自己洗漱完就半躺在床上想事情,等着方惟洗好出来,却见她去柜子里抱了一床被子要往外走。
“你去哪里?”
方惟回头,看见许令遥十指交错着搭在身前,冷漠疏离的表情和失忆前的样子如出一辙,一时有些恍惚。
“我去外面沙发上睡,怎么了?”
许令遥的声音有一丝压抑的怒气:“我们最近不是一直睡在一起吗?”
方惟一时不知如何解释,婚后每一次过年回老宅,许父都安排她们睡一个房间,她也都是睡在卧室外面书房的小沙发上。之前睡在一起,都是许令遥强行睡在自己的房间,而这是许令遥的房间,她也就没有想过要睡在一起。
看着方惟抱着被子站在那里发呆似的,许令遥拍了拍身边的空位:“过来。”
她的语气太强势了,方惟脱口而出:“许小姐?”
许令遥眉毛一挑,随即又塌了下去,变成可怜兮兮的八字眉:“小惟不要我了么?你答应过不会离开我的。”
方惟松了一口气,她刚才真以为许令遥已经想起来了。放松下来才觉得冷,一边打着冷颤一边爬上床,整个人缩进了自己的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看着许令遥说:“那晚安。”
许令遥看着她那个样子就很想笑,勾了勾嘴角发现自己有点忘记了遥遥是怎么傻乎乎地笑了,怕再吓到方惟,抬手关了灯。
耐心等到方惟睡着了,许令遥才伸手把人揽进了怀里,然后把方惟抱上来的被子踹到了一边。方惟挣扎了一下,便无意识地往热源靠过去了。
新年照例是呆在老宅。往年两人总要被迫营业一样地跟着许父去拜访一些长辈,也要应付一下前来拜年的亲友。今年大多都知道许令遥受了一点小伤在家休养,很多往来都推掉了,许父独自去拜望了长辈,留方惟在家照顾许令遥。
说是照顾,其实根本不需要她做什么事。许父这边长期有住家的保姆。方惟只等许父前脚一走,就搬了一张摇椅去阳台,又在许令遥的书架上找了一本看着还不错的小说,一边摇着摇椅一边晒太阳一边看,整个人舒服得都快忘记自己姓什么了。
许令遥在家里转悠了大半天,直到想不起来更多的东西了。看着已经到了午饭时间,才想起一早上都没看见方惟。她抬手止住了要上楼去请方惟吃饭的阿姨,自己慢慢地上去了。
这个方惟,爸走的时候还特地说了你在家陪阿遥呢,结果一上午都不见人。许令遥丝毫不觉得是自己的问题,只想以此为借口好好讹方惟一笔。
方惟一点也不难找。许令遥循着阳光径直走向书房外的阳台,就看见方惟套着一件白色毛衣躺在摇椅里,看书看睡着了。那件毛衣是许令遥的旧衣服,在方惟身上显得异常宽松。睡着了的方惟无意识地抬着手背挡着眼睛,宽大的袖子滑落下来,露出了细细的一截小臂,白白嫩嫩的,透着微微的粉。许令遥屏住呼吸凑上去,直到看见了方惟皮肤上那一层被阳光镀成金黄色的稀疏的绒毛。
许令遥的呼吸又乱了,凌乱的气息拂过那一截手臂,细小的绒毛也随着颤抖了一下。
许令遥缓缓地直起身,掏出手机拍了好几张方惟的照片。
方惟本来睡得不深,感受到阳光被挡住了有点冷,便醒了过来。一睁眼就看到不是太阳没有了,而是许令遥正对着她在玩手机。她用书推了推许令遥,语气不耐:“你走开,挡我光了。”
许令遥现在脑子转得很快:“我看你挡着眼睛嫌亮,特意帮你挡着的呢。”
方惟挠了挠眼角:“哦,那谢谢。”
许令遥含着笑又看了她一会儿:“走吧,下去吃午饭了。”
“可是我刚睡醒,不饿。”
许令遥有心调戏她:“乖,吃完姐姐带你出去逛街,买几件新衣服。”
方惟歪着头,反应过来之后瞬间恼羞成怒:“你不许说我的词!”
许令遥躲着方惟用来拍她的书,笑得贱兮兮的:“哪里是你的词了,我不是姐姐吗?”
方惟眼珠一转,笑了:“好啊,逛啊,顺便给姐姐买几顶假发。”
许令遥捏住方惟的肩膀:“你说什么?”
方惟也是戏精上身了,没注意许令遥瞬间不愉快的语气,摸了摸不存在的眼泪,还在演:“你是不知道,人家小两口都是蜜里调油,我们是油锅泼水,即使这样,我都无法抗拒你那头美丽的长发,乌黑油亮,充满光泽,天然卷曲,还是大波浪卷,你再看看我的头发,呜呜呜呜,又黄又细,只能烫卷了才能显得多一点,还有人说我舔狗,硬要往你的形象上凑,呜呜呜呜,你知道你出事以后,我第一眼看见你,有多伤心,有多难过,有多绝望吗?”
许令遥懵了,她从没见过这样的方惟,又好玩,又新鲜,就像是无意中发现了一个大家都不知道的秘密,这种手握独家八卦的感觉让她有种隐秘的快乐,她忍不住想听更多:“那你,为什么那么难过呢?”
方惟此时又歪着左边的嘴角露出了她那个标准的反派笑:“因为,我也一直想把你的头发剃光啊哈哈哈哈!”
许令遥忍了又忍,还是忍无可忍,箍住方惟,狠狠地咬了一口她的脖子。
“啊啊啊啊!疼!轻点!属狗的啊你!”
许令遥又舔了舔表示安慰,闷声反驳:“属小脑斧的。”
“好痒,别舔了。”方惟推了推她,却推不动,加重了语气:“遥遥!”
许令遥的眼神瞬间清明,放开了方惟:“走吧,不闹了,下去吃饭吧。”
方惟很不满意:“谁在闹啊?”
“我在闹,我在闹行了吧?”
吃完饭,两人还真出来逛街了。方惟这个人以前苦日子过习惯了,每次来许爸爸这边住都是穿许令遥的旧衣服凑合。许令遥以前没有在意,现在却有一丝说不出的情绪。自己家又不差钱,怎么能让老婆大过年的还穿旧衣服呢!许令遥带着方惟一路逛,她审美很好,很快就挑了好几套满意的春装。
方惟以为是许令遥小孩子脾气上来了想去逛街玩而已,倒是不在意,还问她想不想吃冰淇淋。
许令遥当然是拒绝,继续拉着方惟逛到了一家内衣店。
方惟这个人骨子里保守得很,目光一烫就要走开,许令遥却直接拉着她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