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香烬》夜雨梧桐与芭蕉

23、密室之中 野心藏不住

　　退朝之后，宇文湛屏退左右，独独留下宇文铮一人。他走下王座，缓步来到宇文铮身侧，亲昵地执起他的手，语气温和：“铮儿，随我来。”
　　二人转入一间隐秘密室，室内烛火摇曳，壁上悬挂着一幅中原女子的画像。画上女子俯身碾药，身姿纤弱，眉眼清浅，笑意温软，唇角两侧各嵌着一对小巧梨涡，虽非倾国绝色，却温婉动人，一见难忘。
　　“铮儿，去给你娘亲上一炷香。” 宇文湛的声音里带着难掩的悲戚。
　　宇文铮在那一瞬间骤然失神。“娘亲” 二字，于他而言熟悉又陌生。过去二十三年，江夫人待他恩深似海，慈和温厚，用春风般的暖意温暖了他的岁月，可他回报的，只有虚与委蛇。那日江夫人自尽，他并非不痛，只是成大事者，从来由不得儿女情长。
　　这些年，他无数次想象过亲生母亲的模样，可如今真正 “相见”，却只是墙上一幅冰冷无声的画像。
　　“铮儿。” 北朔王的轻唤拉回他纷飞的思绪。
　　宇文铮敛神整衣，恭恭敬敬地上香，随即屈膝跪倒，心中默念：“娘亲，孩儿来看您了。您若在天有灵，便护佑孩儿登临草原之巅 —— 不，我要这天下，皆向我俯首称臣。”
　　“铮儿，起身吧。” 宇文湛上前伸手欲扶。
　　不料宇文铮却顺势伏低，再度欲拜：“父王，孩儿有一事相求，斗胆向父王讨要一物，求父王成全。”
　　宇文湛连忙将他扶起，叹道：“这二十余年，为父亏欠你太多，你想要什么，尽管开口。”
　　宇文铮抬眼，目光直直撞入北朔王那双令天下人忌惮的眼眸，一字一顿，清晰无比：“我要父王为我授权，我要做北朔军队的总教头。”
　　一语落地，密室之内瞬间死寂。宇文湛骤然怔住，一时竟不知如何回应。归朝不过数日，便敢明目张胆地染指军权，这份胆量实在惊人。可他深知这个儿子绝非鲁莽之辈，反倒生出几分兴致，不怒反笑：“你既敢开口，必有说法。孤倒要听听，你要这兵权，意欲何为。”
　　宇文铮从容道来：“这些时日，孩儿冷眼观察，北朔军士虽彪悍、战马虽雄健，却始终难敌东国精锐，究其根本，只在一个‘散’字 —— 兵权分散、号令不一、军纪不整、编制混乱。孩儿要做的，便是将诸王、重臣手中私兵尽数收拢，统一军令，重整编制，再将多年从中原习得的兵法韬略，尽数融入北朔练兵之中。如此一来，北朔军力必能大增，他日入主中原，指日可待。”
　　一番话说完，宇文湛面色大变，继而大喜过望。密室之中，宇文铮心内豪情翻涌 —— 从今日起，他要厉兵秣马，整顿北朔，搅动风云，覆雨翻云。草原困不住他，中原亦挡不住他。
　　只是在此之前，有些心腹之患必须先行拔除。宇文吉之流不足为惧，真正的劲敌，是远在东国的萧景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