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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大殿之上 暗涌掩锋芒 ...

  •   萧景珩一行人按计划启程,暂且不表。单说北朔王殿之上,已是暗流汹涌,一触即发。
      宇文铮立在殿下,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大殿众人。他在中原蛰伏多年,老师宇文靖早已将北朔宗室亲贵、文武要员的相貌秉性、长短优劣一一细述,他熟记于心,此刻只需一眼,便将人心深浅看得分明。
      殿下右首首位,那阔面方额、环眼浓眉、满脸络腮胡的男子,气势粗野张扬,正是北朔太子、宇文湛嫡长子宇文吉。紧挨着他的,是面容瘦削、尖腮薄唇的二王子宇文哲,他面上总挂着似有若无的温善笑意,可眼波流转间,寒意暗生,叫人莫名心紧。
      左首第一位是当朝丞相金洪术,乃大妃胞兄、太子亲舅,手握重权,根基极深;第二位便是副相宇文靖,与北朔王同宗同族,亦是宇文铮在中原唯一可倚仗之人。其余文武官员分列两侧,各怀心思,殿内气氛压抑。
      北朔王宇文湛示意宇文靖宣旨。宇文靖上前一步,声音清朗,传遍殿中:“三王子宇文铮,为国远谋,潜伏东国多年,忍辱负重,弃天伦、历艰险、出生入死。今东国局势动荡,多赖三王子暗中筹谋之功。特封为北境台吉,赐民三千户、漠北河流域牧地;岁赐羊五千头、牛一千头、银五十锭、绸缎百匹。钦此。”
      宣罢,宇文靖将王旨双手递上,低声提醒:“三王子,谢恩。”
      宇文铮躬身接过王旨,抬首朗声道:“儿臣谢父王体恤,谢父王隆恩。”
      宇文湛望着眼前这个清雅俊秀、气质迥异于草原儿郎的儿子,念及他早逝的母妃,心头微涩,语气缓和了几分:“你为北朔霸业自幼离乡,未能与你母亲见上一面。你母妃因思子成疾,早早离去,今日便将她那份一并补上 —— 再追赐民三千户,聊慰你母妃在天之灵。”
      宇文铮正要出言推辞,殿上突然响起一声暴喝,震得帐顶毡布微微发颤:“我只知道,草原骏马生的马驹才配吃草原的草、喝草原的水!不知哪里来的杂种马,也配受这般厚赏?!”
      出言狂悖之人,正是太子宇文吉。宇文铮早有耳闻,这位嫡出太子依仗母族势力,素来骄横残暴、嗜酒妄为、目中无人,今日一见,果然粗鄙莽撞,不堪大任。
      “住口!” 宇文湛猛地一拍案几,怒声震殿,“真正不配站在这殿上、不配受草原馈赠的,是你这个逆子!”
      宇文吉浑身一震,仍强撑着嘴硬:“儿臣…… 儿臣不过是说句实话!”
      “实话?” 宇文湛冷笑,“你几日前强抢民女、逼死人命的丑事,当孤真不知晓?”
      宇文吉脸色骤变。几日前,他带随从游猎至漠北河下游,见一少女河畔洗马,身姿窈窕,笑靥如花,一时色起便要强夺。少女哭求自己已有婚约,宇文吉全然不顾,竟在光天化日之下将其玷污。少女不堪受辱,夺下他的佩刀当场自刎。他本已严令随从封口,不料还是被父王知晓。
      “不过一贫家女子,草原万物皆属宇文家,儿臣看上她是她的福气,是她自己不识抬举!” 宇文吉犹自狡辩。
      “放肆!” 宇文湛气得须发皆张,厉声斥道,“你称亲兄弟为杂种,是在讥讽孤的血统不尊?你以为有母族撑腰,孤便不敢废你?北朔储君,绝不可残害子民、暴戾恣睢!你这等货色,将来怎配为北朔之主?!”
      他抬手一指殿外:“滚回你的帐中,幽禁反省两月!若仍不知悔改,孤便废了你这太子之位,决不轻饶!” 说罢,宇文湛愤然转身,不再看他一眼。
      宇文吉还想争辩,丞相金洪术在旁暗中递了个眼色,示意他不可再触龙颜。宇文吉只得恨恨咬牙,满心不甘地悻悻退下。
      殿内一时寂静,只剩帐外风过穹庐的低啸,与众人各自起伏的心跳。一场封赏,转瞬变成储君失德、父子反目、宗室倾轧的风暴开端。而这一切,不过是北朔内乱的冰山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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