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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逆子的第一课,从刷马桶开始 寅时三刻, ...

  •   寅时三刻,夜色最浓,黎明前最深的黑暗。
      陆家老宅东院,那座荒废多年的“听荷轩”前,白纸灯笼在寒风中摇曳,光线清冷如霜,勉强照亮轩前那片干涸的荷花池空地。
      三十七个身影在凌晨的寒气中瑟瑟发抖。
      正是陆家所有在京、被勒令参加“讲习堂”的适龄子弟。他们被从温暖奢靡的被窝里强行拖起,只穿着单薄的素色粗布练功服,脸上还带着惺忪睡意和浓重的不情愿,在凛冽空气中挤作一团,呵气成雾。
      “搞什么啊……天都没亮……”
      “冷死了……这什么破衣服,扎死了……”
      “我手机被收了……我爸说敢不来就打断我的腿……”
      “老祖宗是不是疯了……真当我们是旧社会的奴才啊?”
      压抑的抱怨和哆嗦声在人群中细微地蔓延。
      陆菲菲裹着不合身的练功服,俏脸冻得发青,嘴唇紧抿,眼神里除了寒冷,更多的是屈辱和一丝隐藏极深的怨恨。陆子明则垂着头,眼神躲闪,不敢与任何人交流。
      傅伯如同沉默的石雕,立在听荷轩的台阶上,灰衣几乎融入夜色。他手中托着一个紫檀木托盘,盘上盖着红布。在他身后,四名穿着灰色劲装、气息沉凝的男子分列两侧,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下方骚动的人群。
      时间在煎熬中一点点流逝。
      就在有人几乎要忍不住跺脚取暖时——
      “吱呀。”
      听荷轩紧闭的雕花木门,被从内缓缓推开。
      陆星晚走了出来。
      她依旧一身素白,外罩青色棉袍,乌发用木簪绾得一丝不苟。手中未提灯笼,只有一卷线装书。脸色在冷白的灯笼光下显得愈发晶莹,眼神清明,没有丝毫倦意。
      她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缓步走到台阶边缘,目光平静地向下扫视。
      那目光所及之处,抱怨声和哆嗦声如同被寒风吹灭的烛火,瞬间消失。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低下头。
      良久,陆星晚终于开口,声音清冷,穿透晨雾:
      “从今日起,此处,便是陆氏‘讲习堂’。”
      “老身知道,你们心里不服、不愿、不解。”她语气平淡,却字字清晰,“觉得这是折腾,是侮辱,是封建糟粕。”
      有几个胆大的,下意识地微微点头。
      “但老身要告诉你们,”她话锋一转,声音陡然沉凝,“陆家,已到了悬崖边缘。外面是三千亿的巨债,是虎视眈眈的群狼。而里面,是你们这些——肩不能挑,手不能提;文不能安邦,武不能定国;满腹只有吃喝玩乐、算计攀比、怨天尤人的——废物。”
      “废物”二字,如同两记耳光,狠狠抽在每个人脸上。几个心高气傲的年轻子弟猛地抬头,眼中喷出怒火。
      陆星晚对他们的愤怒视若无睹:“靠你们,陆家只有死路一条。所以,老身只能把你们这些朽木、烂泥,回炉重造。成器,便留。不成器……”她顿了顿,目光如冰刃般掠过众人,“陆家祖坟虽大,却也埋不下这许多丢人现眼的玩意儿。”
      这话里的寒意,比凌晨的风更刺骨。
      “讲习堂第一条规矩:令行禁止。”陆星晚的声音陡然严厉,“卯时集合,寅时三刻就必须起身准备。迟到者,罚。”
      她目光转向队列末尾一个缩着脖子、不断跺脚的微胖青年:“陆子恒,出列。”
      陆子恒浑身一僵,战战兢兢地挪出队伍。
      “你,迟了半刻。”陆星晚语气毫无波澜,“去那边,”她指了指干涸荷塘旁边,那里不知何时已摆好了一排散发着异味、污垢厚重的老旧木制马桶,“刷十个。辰时早课之前,刷不完,再加十个。”
      “刷……刷马桶?!”陆子恒瞪大了眼睛,脸上血色尽褪,声音都变了调。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有异议?”
      陆子恒看着陆星晚那平静无波的眼神,又瞥了一眼那排散发着恶臭的马桶,胃里一阵翻腾,屈辱和恐惧交织,最终颓然低下头:“没……没有……”
      “那便去。”
      陆子恒如同行尸走肉般,在两名灰衣人的“陪同”下,走向那排马桶。很快,干涸的荷塘边就响起了压抑的干呕声和刷刷声。
      队列中所有人的脸色都白了。
      刷马桶!这种最底层、最肮脏、最侮辱人的活计!
      “看来,都记住了。”陆星晚收回目光,“现在,开始今日第一课——站桩。”

      “双脚与肩同宽,脚尖微内扣。膝微屈,似坐非坐。腰背挺直,头正颈直,目视前方……”傅伯沉声讲解着最基础的站桩要领。
      然而,对于这群四体不勤的少爷小姐来说,仅仅是保持这样一个看似简单的姿势,都艰难无比。
      不过半炷香(约十五分钟)时间。
      “哎哟……腿好酸……”
      “我腰要断了……”
      “能不能动一下……就一下……”
      呻吟声、哀求声、身体摇晃摩擦衣料的声音渐渐响起。队列开始变得歪歪扭扭。
      陆星晚坐在听荷轩廊下的一张圈椅中,手中摊开那卷线装书,仿佛在专心阅读,对下方的惨状充耳不闻。
      傅伯和四名灰衣人则如同监察官,穿梭在队列中。
      “背塌了!”一名灰衣人手中细竹鞭在某个弯腰驼背的子弟背上不轻不重地一抽。
      “啊!”那子弟吃痛,猛地挺直。
      “膝过直!”另一名灰衣人用脚尖轻轻一踢某个绷直了膝盖的少女腿弯。
      少女惊呼一声,慌忙调整姿势。
      “头歪了!”“肩耸了!”“呼吸太促!”
      呵斥声和细鞭破空声、吃痛闷哼声此起彼伏。
      空气中弥漫着汗味、灰尘味,还有远处飘来的、若有若无的马桶异味。
      天色渐亮,东方泛起鱼肚白,清冷的晨光照在这群狼狈不堪的年轻人身上。陆菲菲咬着嘴唇努力维持姿势,额角已渗出细密的汗珠,大腿肌肉不受控制地颤抖。陆子明则早已脸色惨白,汗如雨下,身体摇摇欲坠。
      时间在极致的煎熬中缓慢爬行。
      终于,当第一缕晨光刺破云层时,傅伯沉声道:“时间到,原地休息一刻。不得坐卧,可缓慢踱步。”
      “呼——”队列中响起一片如释重负的、带着哭腔的喘息声。许多人直接瘫软下去,或抱着腿呻吟,或揉着腰吸冷气,更有甚者,直接干呕起来。
      短短半个时辰的站桩,竟比他们过去任何一次狂欢派对都更消耗体力与精神。
      然而,没等他们喘匀气。
      “集合!”傅伯的声音再次响起,不容置疑。
      众人哀嚎着,挣扎着,重新聚拢成歪歪扭扭的队列。
      陆星晚合上书卷,站起身,走到台阶前。晨光为她素白的衣袍镀上一层金边,却融化不了她眼中的冰冷。
      “看来,底子比老身想的还要差。”她淡淡道,“不过无妨,来日方长。现在,进行第二项——晨诵。”
      她扬了扬手中的书卷:“此乃《陆氏家训辑录》。今日起,每日晨诵一个时辰。要求:字正腔圆,气韵贯通,务必入心入脑。”
      傅伯展开书卷,开始领诵:“陆氏先祖遗训一:勤为本,俭为德。奢靡败家,懒惰丧志……”
      声音古板平直。下面的人有气无力地跟着念,声音稀稀拉拉。
      “声音太小!精气神何在?”一名灰衣人厉声喝道,“重来!大声!”
      众人被吓了一跳,不得不提高音量,但依旧参差不齐。
      枯燥的文字,拗口的古文,对于习惯了网络流行语和碎片化信息的年轻大脑来说,无异于另一种酷刑。很多人眼神呆滞,嘴唇机械地开合,根本不知自己在念什么。
      “啪!”细竹鞭抽在某个打瞌睡的旁系子弟小腿上。
      “啊!我念!我念!”那人猛地惊醒,慌忙跟着念诵。
      晨光完全铺洒开来,照亮了这片如同炼狱的场地。一边是刷马桶刷到脸色发绿、几近虚脱的陆子恒;一边是站桩站到双腿打颤、诵书诵到口干舌燥、神情麻木的众人。
      而廊下那位素衣老祖宗,始终安静地坐着,或翻阅书卷,或闭目养神,仿佛眼前这一切痛苦挣扎,都与她无关。
      一个时辰的晨诵,终于在众人近乎虚脱的麻木中结束。
      傅伯刚宣布“辰时早课毕,可进早膳”,人群便如同溃堤般松懈下来。
      早膳是清粥、馒头、咸菜。分量管饱,但滋味寡淡。
      抱怨声再次低低响起。“这怎么吃啊……”“连杯咖啡都没有……”
      陆星晚此时已走入听荷轩内。透过敞开的轩窗,她能清楚听到外面的抱怨。她并未出来训斥,只是对侍立在旁的傅伯淡淡吩咐了一句。
      傅伯点头,走出听荷轩,站在台阶上,声音不大,却传遍全场:
      “老祖宗有令:嫌膳食粗劣者,可免。今日剩余课程,亦无需参加。”
      瘫坐在地的众人一愣,随即有几个平日最为挑剔娇气的女孩面露喜色,挣扎着想站起来表示“不吃”。
      然而,傅伯下一句话,让她们的笑容僵在脸上:
      “免膳者,视为自动放弃‘讲习堂’资格。即刻起,削去一切家族用度供给,名下资产冻结,移出族谱备选名单。自谋生路去吧。”
      死寂。
      那几个女孩半起的身体僵在原地,脸色煞白。削用度、冻资产、移出族谱……这等于被家族彻底抛弃!
      “我……我吃!我吃!”一个女孩几乎是扑到膳桌前,抓起一个冷硬的馒头,狼吞虎咽地塞进嘴里。
      其他人也再不敢有丝毫抱怨,默默地、艰难地挪到膳桌前,开始咀嚼那难以下咽的食物。眼泪混着粥水馒头,被无声地吞下。
      真正的规矩,不在于大声的呵斥和严厉的惩罚,而在于给出选择,并让所有人都明白,那个看似轻松的选项背后,是万丈深渊。
      早膳在一种压抑的沉默中结束。
      按照课程安排,接下来应该是“洒扫庭除”和“古籍抄录”。
      然而,没等傅伯宣布,一个身影跌跌撞撞地从老宅侧门方向跑了过来,正是应该在学校、却提前归来的陆子豪。
      他脸上带着未曾褪尽的惊惶和一丝残余的亢奋,校服凌乱,手里紧紧攥着手机。
      他跑到听荷轩前,看着眼前这群狼狈不堪、如同难民营出来的兄弟姐妹,愣了一下,但随即想起更重要的事,也顾不上许多,冲着听荷轩内大声喊道:
      “祖……祖奶奶!不好了!出大事了!”

      陆子豪的声音嘶哑,带着哭腔和急切,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陆星晚从轩内走出,目光落在陆子豪身上:“何事惊慌?”
      陆子豪噗通跪倒,举起手机,屏幕上是那个早已在圣玛丽学院内部论坛和部分社交平台炸开的帖子——《见证历史:老祖宗 VS 校董会,降维打击现场》。帖子内容详述了早上校长办公室发生的一切,尤其重点描述了黑尺悬空、油画转睛的灵异场景,并配有几张模糊但足以引发联想的照片和一段嘈杂的录音片段。下面的回复已经超过数千条,各种猜测、嘲讽、惊恐、质疑甚嚣尘上,并且有向更大范围公共平台扩散的趋势。
      “祖奶奶!现在全校……不,好多人都知道了!论坛、微信群都在传!说您是……是用了邪术!是妖人!周铭他爸还有校长他们,肯定也在背后推波助澜!还有人说要去教育局、去媒体举报!说陆家装神弄鬼,危害教育!”
      陆子豪语无伦次,脸上满是恐惧。他亲身经历过老祖宗的可怖,但也更清楚现代舆论和权力规则的反噬有多可怕。
      此言一出,下方刚刚经历“洗礼”、神情麻木的陆家子弟们,脸上也纷纷露出惊容。他们虽然被困在这里受折磨,但并非与世隔绝,自然知道“舆论”和“举报”意味着什么。如果老祖宗真的被扣上“宣扬封建迷信”、“危害公共安全”之类的帽子,那陆家就真的完了!他们这些依附家族的人,也将彻底坠入深渊!
      一时间,恐慌的情绪再次弥漫开来,甚至压过了身体的疲惫和痛苦。
      所有人都看向台阶上那素白的身影,眼神复杂,有恐惧,有担忧,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期待这位手段通天的老祖宗,能再次解决危机?
      陆星晚听完陆子豪的讲述,又瞥了一眼那手机屏幕上滚动的、充满恶意的文字,脸上却没有丝毫波澜。
      她甚至微微点了点头。
      “知道了。”她只说了三个字,语气平淡得仿佛在听一则无关紧要的天气预报。
      然后,她目光转向下方惶惶不安的众人,缓缓道:
      “看来,有人觉得老身的手段,上不得台面。觉得靠着人多势众、口诛笔伐,就能让规矩低头。”
      她轻轻拂了拂衣袖,仿佛掸去并不存在的灰尘。
      “也罢。正好,老身今日,便再教你们一课。”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压下了所有的嘈杂与恐慌。
      “这世间,真正的规矩和力量,从不因喧嚣而改变,也不因诋毁而失色。”
      “跳得越高,摔得越狠。叫得越响,死得越快。”
      她的目光似乎穿透了院墙,投向了更远的地方,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笃定的弧度。
      “既然他们想玩‘规则’和‘舆论’……”
      “老身,便陪他们玩到底。”
      她不再多言,只是对傅伯道:“将陆子豪带下去,详细询问。手机暂时上交。课程继续。”
      讲习堂的课程,在短暂的骚动后,依旧按部就班地进行。洒扫、抄书、午间短暂的休息、下午基础的体能训练和古文讲解……每一项都枯燥、辛苦、折磨人。但经历了早上的杀鸡儆猴和“退堂即出族”的威慑,再无人敢公开抱怨或懈怠。
      每个人都在沉默中咬牙坚持,只是眼神深处,多了几分对未来的迷茫和对那位老祖宗更深沉的敬畏(或恐惧)。
      夕阳西下,将听荷轩和那片干涸荷塘染成一片血色。第一日的“讲习”终于结束。
      所有人如同被抽干了灵魂,拖着几乎不属于自己的身体,相互搀扶着,蹒跚离去。
      陆子恒刷完了十个马桶,整个人瘫在荷塘边,身上散发着难以言喻的气味,眼神空洞。
      陆星晚独自站在听荷轩廊下,看着残阳如血。
      傅伯悄然出现在她身侧,低声道:“陆祖,傅爷来了。在书房等您,说有关于‘长生花’和圣玛丽事件的最新消息。”
      陆星晚微微颔首,转身向主院书房走去。
      书房内,灯火已燃起。
      傅景深站在窗前,背对着门口,身影挺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他换了件深灰色的中式长衫,听到脚步声,转过身来。
      他的脸色比前两日更显苍白一些,但眼神依旧锐利沉静。书桌上,摊开着一些新的文件资料和一台笔记本电脑。
      “陆祖。”他微微躬身,动作间能看出一丝微不可察的滞涩——那是第一次解毒后身体尚未完全适应的表现。
      “你脸色不太好。”陆星晚看了他一眼,径直走到书案后坐下,“死脉有波动?”
      “无妨,药效正在化开,些许不适是正常的。”傅景深走到书案对面,将一份文件推到她面前,“两件事。第一,关于圣玛丽学院。周永昌动作很快,已经联合了几家校董和部分家长,向教育主管部门提交了‘情况说明’,质疑您的身份和行为合法性,并暗中联系了几家有影响力的媒体,准备掀起舆论攻势。他们试图将事件定性为‘封建余孽入侵现代教育’和‘陆家破产后的垂死挣扎与炒作’。”
      陆星晚随手翻看着文件,上面是周永昌等人的活动轨迹和部分通话记录摘要,显然傅家的情报网络发挥了作用。
      “第二,”傅景深的声音压低了几分,指向电脑屏幕上的一幅复杂图谱,“我们的人,在深挖‘长生花’计划外围线索时,发现圣玛丽学院的创办家族——圣玛丽家族,在十九世纪末到二十世纪初,曾多次资助过一些涉及‘超自然现象研究’和‘古代文明发掘’的隐秘探险队。其中一支队伍的活动轨迹,与您当年闭关前后,陆家祖祠附近出现的几起‘地动异常’记录,在时间点上……高度吻合。”
      他调出另一份泛黄的档案扫描件,上面是模糊的英文手写记录和潦草的手绘地图,地图上一个标记点,赫然在陆家祖祠附近。
      陆星晚的目光骤然凝实,指尖在书案上轻轻敲击了一下。
      书房内陷入了短暂的沉寂,只有灯花偶尔爆开的细微声响。
      窗外,夜色彻底吞没了最后一丝残阳。

      “所以,周永昌的发难,可能不只是为了私怨?”陆星晚缓缓开口,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背后或许有‘长生花’残余势力的推动?他们察觉到了我的苏醒,想借官方和舆论的手,先将我控制或抹黑,方便他们后续动作?”
      “不排除这个可能。”傅景深沉声道,“尤其是‘圣玛丽家族’这条线。如果‘长生花’计划早期就在借助这些西方古老家族的力量进行全球范围的‘观测’和‘样本采集’,那么圣玛丽学院这个据点,对他们来说可能一直很重要。您的出现,触动了他们敏感的神经。”
      陆星晚冷笑一声:“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可惜,他们算漏了傅家,也算漏了老身,不是任人拿捏的‘样本’。”
      她走到书案前,拿起那支红珊瑚发簪,在指尖转动。
      “既然他们喜欢躲在暗处拨弄风云……”她眼中寒光一闪,“老身便把这潭水,彻底搅浑。把那些藏在档案深处、见不得光的‘实验记录’,都翻出来,晒晒这百年后的太阳。”
      傅景深看着她冷冽的侧脸,墨色眼眸深处掠过一丝光芒:“您打算怎么做?”
      “第一步,先把眼前的苍蝇拍干净。”陆星晚放下发簪,“周家,还有那个校董会,太吵了。”
      “傅家可以处理。”傅景深立刻道,“舆论和法律层面,我们都有足够的资源。”
      “不。”陆星晚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冷意的弧度,“这次,老身亲自来。正好,也让‘讲习堂’那些小子们,看看什么叫‘学以致用’。”
      她看向傅景深:“你的‘治疗’,从明晚开始进入第二阶段。今晚,你需要泡药浴,方子我稍后给你。过程会很痛苦,但必须熬过去,才能为下一步‘引导毒素’打好基础。”
      傅景深毫不犹豫地点头:“是。”
      “另外,”陆星晚目光落回电脑屏幕上那份古老地图,“我需要去一趟圣玛丽学院的‘创始档案馆’。不是偷偷摸摸,是光明正大地去‘查阅历史资料’。”
      傅景深眉头微蹙:“那里现在肯定戒备森严,周永昌不会让您轻易进去。而且如果那里真有‘长生花’的东西,恐怕会有危险。”
      “所以需要一点‘配合’。”陆星晚眼中闪过一丝算计的光芒,“明天,你帮我约见一个人。”
      “谁?”
      “教育局的那位王副主任。”陆星晚道,“他不是来‘核查’过吗?那就请他,协助‘复查’一下圣玛丽学院的历史档案管理是否规范,是否存在违规封存、损毁历史文件的情况。毕竟,一所百年名校,连自己初创时期的章程都‘遗失’或‘不认’,这管理上的漏洞,可就太大了。”
      傅景深瞬间明白了她的意图,眼中掠过一丝了然和钦佩:“声东击西,借力打力。晚辈明白了,这就去安排。”
      “去吧。”陆星晚挥了挥手。
      傅景深躬身退下。
      书房内,再次只剩下陆星晚一人。
      她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夜风涌入,带着庭院中草木的气息。
      远处,听荷轩的方向隐约传来压抑的哭声和痛苦的呻吟——那是某些娇生惯养的子弟,在偷偷处理站桩后酸痛的肌肉。
      近处,主院厢房的方向,傅伯正指挥着人将一大桶滚烫的、散发着浓烈苦涩气味的药汤抬入傅景深暂住的房间。第二阶段解毒的准备,已经开始。
      陆星晚望着沉沉的夜色,指尖无意识地抚过窗棂。
      风雨欲来。
      而她,已磨好了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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