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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舆论反杀,祖宗教你做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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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家老宅门前那条青石铺就的巷子,此刻已水泄不通。
三辆印着不同电视台和网媒标识的采访车粗暴地斜停在路中央,穿着各色马甲的记者和摄影师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长枪短炮的镜头死死锁住那扇紧闭的朱漆大门。更外围,是七八辆喷涂着不同部门标识的公务车,制服鲜明的工作人员手持文件夹,神情严肃地低声交谈,目光不时扫向大门。再往外,则是更多闻风而来的自媒体博主、举着手机直播的年轻人、以及纯粹看热闹的附近居民,嗡嗡的议论声、快门声、现场连线的嘈杂声混在一起,将清晨的空气搅得浮躁而紧绷。
一条临时拉起的黄色警戒线将人群与大门隔开,却隔不开那一束束或探究、或质疑、或幸灾乐祸的目光。
网络世界早已沸反盈天。
#陆家老祖宗真会法术?#、#圣玛丽灵异事件调查#、#封建余孽入侵现代教育?#等话题牢牢占据热搜前排。模糊的视频片段、夸张的文字描述、各种“知情人士”的爆料截图疯狂传播。在有心人引导下,主流舆论迅速朝着“迷信”、“诈骗”、“危害公共安全”的方向一边倒。陆家本就摇摇欲坠的名声,此刻如同被架在火上炙烤。
大门内,气氛同样凝重。
听荷轩前的空地上,昨日的“讲习生”们虽然依旧按时集合站桩,但个个心神不宁,姿势歪斜,晨诵声发飘。他们的目光不时瞟向大门方向,恐惧和不安清晰地写在脸上。陆子豪脸色苍白地站在队列里,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
傅伯依旧守在听荷轩前,但灰衣之下,肌肉微微绷紧。八名灰衣护卫悄然增加了人手,隐在廊柱、树影之后,气息沉凝,如临大敌。
轩内,陆星晚端坐如常,素手烹茶。
她对面,傅景深面色比昨日更显苍白,唇色淡得近乎透明,唯有那双墨色眼瞳依旧深邃冷静。他指尖轻轻滑动着平板电脑的屏幕,上面是实时滚动的舆情报告和各部门动向。
“市教育局督导室、文化执法大队、公安的特别事件处理办公室,都派了人。”傅景深的声音不高,语速平稳,但每个字都透着山雨欲来的压力,“理由是接到大量实名举报,要求对您‘涉嫌宣扬封建迷信、非法聚集、危害青少年身心健康’等行为进行现场核查。周永昌动用了政商两界的人脉,几家与他交好的媒体已经准备好了通稿,一旦官方今天做出任何不利定性,立刻全网发布,彻底钉死陆家。”
他顿了顿,看向陆星晚平静无波的侧脸:“舆论战,他们赢了先手。现在,他们要把这‘势’,变成砸下来的‘实锤’。他们不需要法律上的铁证,只需要制造足够大的麻烦,让您和‘讲习堂’无法继续,甚至……借官方之手,将您暂时‘控制’起来。”
这时,傅伯的声音在轩外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陆祖,门外领队的是市教育局督导室的王副主任,还有文化执法队的刘科长。他们要求即刻进门,与您当面沟通,并‘参观’讲习堂现场。”
该来的,终于到了最前沿。
陆家子弟们骚动更甚,几个胆小的几乎要瘫软下去。
陆星晚缓缓站起身,抚平了衣袖上并不存在的褶皱。
“既然客人到了门口,”她声音清泠,穿透薄薄的窗纸,“老身岂有闭门不见之理。”
她看向傅景深:“你脸色不好,留在此处休息。”
傅景深却摇了摇头,也站起身,虽然动作间能看出一丝微不可察的滞涩,但脊背挺得笔直:“我陪您出去。”
他的语气不是商量,而是陈述。
陆星晚看了他一眼,没再反对,只道:“随你。”
朱漆大门缓缓洞开。
门外喧嚣的声浪为之一滞,所有镜头瞬间聚焦。
率先走出的,是傅伯和四名灰衣人,他们沉默地分列两侧,气场肃杀,瞬间压住了最前排记者想要冲上来的势头。
紧接着,一素白、一深灰两道身影,并肩出现在门口台阶之上。
晨光斜照,为陆星晚素净的衣裙和傅景深沉静的面容镀上一层淡金。两人气质迥异,却奇异地有种并肩而立的和谐感。
陆星晚目光平静地扫过下方黑压压的人群和密密麻麻的镜头,那眼神通透澄澈,无喜无悲,无惧无怒,仿佛眼前不是刀剑林立的战场,而是寻常街景。这份超乎寻常的镇定,反而让喧闹的现场又安静了几分。
王副主任是个戴着黑框眼镜、面相严肃的中年男人,他上前一步,拿出证件和一份盖着红头的文件,语气公式化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陆星晚女士,我是市教育局督导室副主任王建国。我们接到多起关于你及陆家‘讲习堂’的实名举报,反映你们涉嫌宣扬封建迷信思想,非法聚集青少年,进行有悖现代教育理念和可能危害身心健康的活动。现依法依规进行现场核查,请你配合。”
旁边的刘科长也板着脸补充:“同时,关于你昨日在圣玛丽学院的一些行为,我们也需要了解情况。请无关人员退后。”
“公务?”陆星晚微微偏头,目光落在王副主任手中那份文件上,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核查‘讲习堂’?不知王副主任,可曾亲眼看過老身这‘讲习堂’教的是什么?又可曾读过圣玛丽学院《初创章程附议》,了解‘礼法规正’一职的权责与历史?”
王副主任眉头一皱,显然没料到对方会反问,而且提及他听都没听过的章程:“我们现在谈的是举报反映的问题!请你先正面回答,你们在这里进行的所谓‘站桩’、‘诵经’、‘洒扫’,是否符合国家教育方针?是否含有迷信色彩?”
一个被安排好的记者立刻高声附和:“对啊!陆女士,网上视频里你那把尺子能自己立起来,画里的眼睛会动,这怎么解释?是不是用了什么魔术道具或者高科技骗术来蛊惑人心?”
人群立刻骚动起来,质疑声四起。
陆星晚没有理会那个记者,依旧看着王副主任,语气平淡:“教育之道,首在立德,次在强身,而后启智。站桩,乃固本培元、锤炼心性之基础;诵先贤遗训,乃明理知耻、传承家风之必需;洒扫庭除,乃修身勤勉、敬畏劳作之根本。此三者,何来迷信?何来危害?”
她顿了顿,目光转向那个提问的记者,眼神锐利了一分:“至于尺立画动……尔等既认定是骗术,何不近前一观,亲手验看?”她说着,竟侧身让开一步,做了个“请”的手势。
那记者被将了一军,反倒不敢上前,支吾着后退。
王副主任脸色沉了下来:“陆女士,请你不要诡辩!我们现在要求进入实地核查!并请你以及相关当事人,随我们回去接受进一步询问!”
“可以。”陆星晚竟干脆地点了点头,“不过,在核查之前,老身也有几个问题,想请王副主任及诸位,先行解答。”
不等对方反应,她语速平缓却不容打断地继续:
“第一,圣玛丽学院校董会,仅凭片面之词,罔顾事实,徇私偏袒,做出不公决议,违背教育公平之本义。此等行为,贵局管是不管?”
“第二,学院创办人‘融贯东西、真理光明’之遗志被弃若敝履,校风浮躁,攀比成风,德育缺失。此等现状,贵局查是不查?”
“第三,”她目光如电,扫过周永昌安排在人群中的几张熟悉面孔,“某些人动用资本与关系,操纵舆论,捏造事实,意图以势压人,干扰正常教育秩序与司法公正。此等行径,国法容是不容?”
三个问题,如同三把利剑,直指核心!不仅将球踢了回去,更将矛盾从“陆家是否迷信”提升到了“教育公平、资本干预、法治精神”的更高层面!
王副主任一时语塞。他接到的指示是核查陆家,可没想过要接圣玛丽学院这个烫手山芋,更没料到对方会如此犀利地反击,直指背后的权力博弈。
现场记者却兴奋起来,镜头疯狂对准王副主任闪烁。这反转太刺激了!
周永昌安插的人见状不妙,立刻在人群中带节奏:“别听她转移话题!她就是妖言惑众!抓住她!”“对!官方都来查了,她还敢狡辩!”
混乱再起。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旁观的傅景深,忽然上前半步。
并非挡在陆星晚身前,而是与她并肩,目光平静地看向王副主任,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天然威慑力,瞬间压下了嘈杂:
“王副主任,刘科长。我是傅景深。”
仅仅一个名字,就让两位官员脸色微变。傅家的能量,他们心知肚明。
“关于圣玛丽学院校董会决策不公一事,”傅景深语气平稳,仿佛在陈述一项既定工作,“傅氏法务部已整理相关证据,包括事发前后完整监控录像(已修复并包含声音)、多名在场学生的公正证言、学院早期章程原件影印本、以及校董会近年多项涉嫌违规操作的初步材料,将于今日上午正式提交给市教育局、市纪委监察委及相关部门。”
他每说一句,王副主任和刘科长的脸色就白一分。
“同时,”傅景深继续道,目光转向那几个闹得最凶的“围观者”,“傅氏集团也将以主要捐赠方及校友企业身份,正式致函圣玛丽学院全球董事会及国内教育主管部门,要求其对此次事件及学院近年管理疏失、特别是校董会成员可能存在的以权谋私行为,做出严肃说明,并启动独立的审计与评估程序。”
他顿了顿,语气转冷:“至于今日在场某些刻意煽动、散布不实信息、企图干扰公务执行的人员,傅氏也已记录在案,并将保留追究其法律责任的权利。”
平静的话语,却蕴含着雷霆万钧的力量。傅家这座冰山,终于显露出其水下狰狞的一角。
现场彻底安静了。只剩下相机快门声和粗重的呼吸声。
王副主任额头冒汗,他接到的任务本是施压陆家,可没想过会直接对上傅景深!更没想到傅家会如此不留余地地介入,甚至将矛头直接指向了校董会和更高层面!事情完全超出了他的掌控范围。
刘科长更是手足无措,看向王副主任。
场面僵持。
就在王副主任骑虎难下、不知该如何收场时,陆星晚再次开口了。
“看来,王副主任需要时间核实老身的问题。”她语气依旧平淡,仿佛刚才剑拔弩张的对峙并未发生,“无妨。核查‘讲习堂’,也请自便。”
她侧身,对傅伯示意:“开门,迎客。请诸位,亲眼看看,陆家的‘讲习堂’,到底在教些什么。”
傅伯躬身,随即,老宅中门完全打开。
陆星晚当先引路,傅景深落后半步跟随。王副主任、刘科长犹豫了一下,硬着头皮,在一众记者和围观者的簇拥下(被灰衣人有效隔开一段距离),走进了陆家老宅。
他们没有去往最神秘的祖祠,也没有进入任何室内,而是直接被带到了听荷轩前那片空地上。
此刻,空地上的景象,让所有外来者一愣。
三十余名陆家子弟,依旧保持着站桩的姿势。但与昨日最初的歪斜狼狈不同,经过一天地狱般的打磨,尽管依旧有人颤抖、咬牙、汗流浃背,但整体队列竟然显出几分难得的整齐与沉静。尤其是当他们看到陆星晚和众多外人涌入时,竟无一人惊慌失措或交头接耳,只是目光转来,带着紧张、戒备,以及一丝连他们自己都未察觉的、对场上那位素白身影的依赖。
空气中弥漫着汗水和尘土的气息,还有远处隐约的皂角味(马桶已刷完洗净),但并不污浊。场地虽然简陋,却打扫得干干净净。旁边的木架上,整齐地晾晒着他们的练功服。膳棚处,清粥馒头咸菜已经备好,朴素得刺眼。
没有符咒,没有神坛,没有诡异的气氛。只有一群年轻人在进行着看似古老、艰苦,却透着一种奇异秩序感的……训练?
王副主任皱紧眉头,这和他想象中的“封建迷信窝点”大相径庭。他走到一个正在站桩的少年面前,沉声问道:“你在这里学什么?感觉怎么样?有没有人强迫你们做不愿意的事?或者教你们一些奇怪的东西?”
那少年是旁系子弟,面对官员的质询,明显紧张,但还是努力稳住声音回答:“报、报告领导……我们在站桩,老祖宗说能强身健体、定心凝神……还、还要诵家训,学规矩……没人强迫,就是……挺累的。”他说的都是大实话,甚至带着点委屈。
其他被问到的子弟,回答也大同小异。艰苦、枯燥、累,但问及具体内容,无非是站桩、诵书、洒扫、学古文,没有任何神神鬼鬼的东西。
记者们的镜头记录下这一切,网络上实时传播的画面开始悄然变化。许多原本跟风骂的网友沉默了,这看着……怎么更像是极端严格的……传统家族式军训或国学体验?
就在这时,陆星晚走到空地中央,目光扫过自家的子弟,也扫过外来核查的众人,缓缓开口:
“我知道,外面很多人说老身是‘封建余孽’,说这里是‘魔窟’。”
她的声音清越,在空旷的场地上回荡。
“他们只看到站桩的‘形’,却看不到‘定心’的意;只听到诵经的‘声’,却听不到‘明理’的心;只闻到洒扫的‘尘’,却嗅不到‘勤勉’的魂。”
她顿了顿,目光陡然变得无比锐利,仿佛能刺穿人心:
“他们用最大的恶意揣度,用最喧嚣的声音掩盖,用最便捷的标签定性。因为他们害怕。”
“害怕什么?”她自问自答,声音不高,却振聋发聩,“害怕真正的‘规矩’和‘传承’,会照出他们内心的空虚与规则的虚伪!害怕有人戳破他们用金钱和权力编织的、看似坚固实则不堪一击的浮华假象!”
“圣玛丽学院如此,今日门外诸多喧嚣,亦如此!”
字字铿锵,如同惊雷,炸响在每个人心头。
不仅陆家子弟听得心神震动,连许多记者和围观者都陷入了沉思。
王副主任脸色变幻,想反驳,却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话语。对方站在了“传统教育”、“家风传承”、“批判浮华”的道德高地上,且现场所见确实没有明显的违法行为,他最初的“迷信”指控,此刻显得苍白无力。
陆星晚不再看他,转而望向自家子弟,语气缓和了些,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陆家的儿郎们,抬起头来!”
众人下意识挺直脊背。
“记住今日!记住门外那些目光!记住这世间,有人见不得你们好,见不得陆家重新站起来!”
“但路在脚下,骨在身中!是继续当别人眼中可以随意践踏的烂泥,还是咬牙挺过去,做一块经得起风雨捶打的硬石——”
“你们,自己选!”
没有长篇大论,没有温柔鼓励,只有冰冷残酷的现实和一条更艰难却可能通向重生的路。
陆家子弟们怔怔地看着她,看着这个将他们折磨得死去活来、此刻却仿佛为他们挡住了所有外界刀剑的身影。恐惧、委屈、疲惫依旧存在,但某种更坚硬、更微弱的东西,似乎正在恐惧的灰烬中,悄然萌发。
王副主任知道,今天的核查,已经无法达到预想的效果了。对方不仅化解了指控,反而借机凝聚了人心,甚至将了他一军。他脸色难看地挥了挥手:
“今天先到这里。陆女士,关于圣玛丽学院的问题,我们会另行调查。你们这个‘讲习堂’……也要注意方式方法,确保在法律法规框架内进行。”语气已经软了下来。
一场来势汹汹的围剿,在陆星晚层层递进的反诘、傅景深毫不留情的威慑、以及现场无可指摘的“硬核”展示下,竟被生生逼退。
核查人员与媒体带着复杂难言的心情,陆续退出。
然而,就在众人以为尘埃落定时,陆星晚却再次看向王副主任,问出了一个看似无关的问题:
“王副主任,您可知道,圣玛丽学院主楼地下三层,那个从未对师生开放过的‘创始档案馆’里,除了学院历史文件,还藏着什么?”
王副主任一愣:“什么?”
陆星晚唇角微扬,眼底掠过一丝冰冷的幽光:
“或许,藏着一些……比老身这‘讲习堂’更值得贵局核查的东西。”
“比如,一些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实验记录’残片?或者,一些与境外秘密研究机构往来的……‘资助协议’?”
人群散去后的陆家老宅,恢复了表面的平静。
但网络上的风暴并未平息,反而因为现场画面的流出和傅景深的强势表态,转向了更加复杂的争论与扒皮。圣玛丽学院被推上了风口浪尖,“创始档案馆”和“实验记录”成为新的猜测焦点。
听荷轩前,陆家子弟们依旧站在原地,经历了一场内外交困的冲击,每个人都像被抽空了力气,却又仿佛有什么东西被注入了体内。
陆星晚没有再多言,只是对傅伯吩咐:“今日早课到此。午后,学习《礼记·曲礼》篇。傅伯,你亲自讲解。”
“是。”
陆星晚转身,走向书房。傅景深沉默地跟上。
书房门关上,隔绝了外界的纷扰。
傅景深刚踏入书房,一直强撑的气色骤然衰败,他猛地扶住门框,另一只手捂住心口,额角瞬间沁出细密的冷汗,唇色由淡转青,身体微微发抖。
陆星晚转身,指尖已隔空点在他胸前几处大穴,一缕温润平和的暖流渡入。傅景深紧绷的身体微微一松,急促的呼吸稍缓,但脸色依旧难看。
“死脉又被引动了。”陆星晚收回手,眉头微蹙,“你不该强行动用精神力支撑威慑,更不该在药力化开的关键期出来。”
傅景深靠着门框,缓了几口气,才低声道:“无妨。效果……很好。”他抬眼,看向陆星晚,墨色的眼底有疲惫,却也有亮光,“您最后提起‘创始档案馆’……是故意的?还是……真的有所发现?”
陆星晚走到窗边,望着庭院中依旧挺立的枯荷,沉默了片刻。
“半真半假。”她缓缓道,“老身的确感应到,圣玛丽学院地下,有极其微弱、但本质与祖祠地脉异常相似的‘残余波动’。结合傅长生留下的残缺手札,以及你昨晚带来的‘长生花’线索……”
她转过身,目光锐利如刀:“那个所谓的‘创始档案馆’,恐怕不只是存放历史文件那么简单。它很可能,是‘长生花’计划早期,在东方的一个重要‘观测点’或‘样本储存库’。”
“‘圣玛丽家族’资助的探险队,目标或许从来不是寻宝或文化交流,而是……寻找像老身这样的‘异常个体’,或‘异常地点’,进行标记和研究。”
傅景深瞳孔收缩:“所以,周永昌的发难,可能不只是为了私怨?背后或许有‘长生花’残余势力的推动?他们察觉到了您的苏醒,想借官方和舆论的手,先将您控制或抹黑,方便他们后续……‘回收’或‘研究’?”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陆星晚冷笑,“可惜,他们算漏了傅家,也算漏了老身,不是任人拿捏的‘样本’。”
她走到书案前,拿起那支红珊瑚发簪,在指尖转动。
“既然他们喜欢躲在暗处拨弄风云……”
“老身便把这潭水,彻底搅浑。把那些藏在档案深处、见不得光的‘实验记录’,都翻出来,晒晒这百年后的太阳。”
窗外,天色渐明,云层散开,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泻下来,照亮书房内两人沉静而坚定的面容。
风暴的第一波浪头被击退,但海面之下,更庞大的阴影,正在缓缓逼近。
傅景深看着她的侧影,忽然低声道:“今晚……是第二次药浴?”
陆星晚点头:“嗯。会比第一次更痛苦。你确定要现在开始?可以再缓两日。”
傅景深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极淡却坚定的笑:“不必缓。越早开始,越早能……站在您身边,应对这些风雨。”
陆星晚凝视他片刻,最终轻轻颔首:“好。今晚子时,老宅密室。我会亲自为你护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