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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圣所深处的回响   神官走 ...

  •   神官走在前面,黑袍的下摆扫过潮湿的石板。他的步伐很快,时不时回头看我一眼,银色面具下的眼睛充满警惕和困惑。
      我维持着伊莉丝气息的伪装,同时观察四周。我们离开主城区,走向那座建在山丘上的大教堂。越靠近,周围的建筑越稀少,街道越冷清。最后,连无面人都不见了,只剩下我们两人的脚步声在空荡的街道上回响。
      大教堂越来越近。
      它比远处看起来更加庞大。哥特式的尖顶刺入暗红色的天空,彩色玻璃窗在绯月照耀下泛着诡异的光泽,像凝固的血块。教堂外围是一圈高耸的石墙,墙上爬满深紫色的藤蔓,那些藤蔓在缓慢蠕动,仿佛有生命。
      唯一的大门是厚重的橡木门板,上面雕刻着繁复的花纹:绯月、荆棘、以及无数双眼睛。门两侧立着两尊石像,不是天使,而是扭曲的人形,跪拜在地,仰头望月。
      神官在门前停下,从黑袍里掏出一枚令牌——漆黑如夜的木牌,上面刻着和门上相似的眼睛图案。他将令牌按在门板上,眼睛图案泛起暗红的光,门无声地向内滑开。
      一股浓郁到令人作呕的香气扑面而来。和夜香相似,但混合了更多的成分:焚香、血腥、腐败的花,还有某种难以形容的、甜腻到发苦的气味。
      理智值:89。
      我强忍不适,跟着神官走进教堂内部。
      门在身后关上,发出沉重的闷响。
      教堂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加宽阔。高耸的穹顶上绘着巨幅壁画:绯月高悬,下方是无数跪拜的人影,他们的脸都是空白的。长椅上坐满了黑袍神官,每个人都戴着面具——银色、青铜色、铁灰色,唯独最前方的高台上,有一个戴着黄金面具的身影。
      大祭司。
      他坐在石制的宝座上,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像。即使隔着很远的距离,我也能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的压迫感——那不是力量上的,而是某种精神层面的、沉甸甸的“存在感”。
      神官领着我走到最前排,然后单膝跪地:“大祭司,我在巡逻时发现此人。他身上有……您的气息。”
      所有神官都“看”了过来。那些面具下的眼睛,隔着空洞的眼孔,投来冰冷的注视。
      黄金面具缓缓转动。我看不到他的表情,但能感觉到他在审视我。
      几秒钟的沉默,长得像几个世纪。
      然后,大祭司开口了。声音不是从面具下传出的,而是直接在我脑海中响起,低沉、威严,带着金属般的回响:
      “你不是神官。”
      谎言被识破了。
      但我没有慌张。伊莉丝的庇护依然在生效,大祭司的语气里更多是疑惑,而非敌意。
      “我确实不是神官。”我抬起头,直视那双隐藏在面具后的眼睛,“但我带来了您感兴趣的东西。”
      “何物?”
      “关于‘外来者’的情报。”我说,“以及,一个未被污染的印记。”
      大祭司的身体微微前倾。这个细微的动作让所有神官都屏住了呼吸。
      “说下去。”
      “三天前,您捕获了一个外来者,关押在地下圣所。”我缓缓说道,“那个人是我的同伴。我知道他的印记很特殊,是您进行仪式所需的关键之一。”
      “你如何知晓仪式?”
      “温斯顿伯爵的笔记。”我抛出诱饵,“我找到了他遗留的研究记录,里面详细记载了‘绯月祭典’和‘印记融合’的方法。”
      教堂里响起低低的吸气声。显然,温斯顿伯爵的名字在这里有分量。
      大祭司沉默了几秒。然后,他抬了抬手。
      两个戴着青铜面具的神官站起来,走到我面前:“交出笔记。”
      我从怀里取出铁盒,但没有立刻递出去:“我要先确认我同伴的安危。”
      “你没有讨价还价的资格。” 大祭司的声音里多了一丝寒意。
      “那就杀了我。”我说,“但笔记会被销毁——我设下了触发式禁制,一旦我死亡,笔记会自燃。”
      这是虚张声势。我根本没设什么禁制。但在这个充满未知的空间,谎言往往比真相更有用。
      大祭司又沉默了。我能感觉到他在权衡。最终,他再次抬手:
      “带他去圣所。”
      青铜面具神官一左一右夹住我。他们没有碰我,但那种无形的压力让我明白:反抗是徒劳的。
      我们离开主厅,走向侧面的走廊。教堂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加复杂,无数条走廊交错,墙壁上点着幽蓝的蜡烛,烛火静止不动,像凝固的冰。空气里的香气越来越浓,几乎要凝结成实体。
      走了大约五分钟,我们停在一扇黑色的铁门前。门上没有锁,只有一个凹槽——和温斯顿伯爵地下室里那个类似,但形状更复杂。
      一个神官将手按在凹槽上。他的契约印记发出暗红色的光,门向内滑开。
      门后是一条向下的螺旋阶梯,深不见底。浓烈的血腥味和草药味混合在一起,比外面更加刺鼻。
      “下去。”青铜面具神官说。
      我踏上阶梯。石阶湿滑,墙壁渗出暗红色的液体,像血,但更粘稠。理智值开始缓慢下降:88……87……86……
      螺旋阶梯似乎永无止境。我们向下走了至少十分钟,终于到达底部。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比温斯顿伯爵那个祭坛大厅更大十倍。穹顶高悬,上面镶嵌着发光的晶石,投下惨白的光。地面刻着一个巨大的法阵,线条复杂到令人眩晕,中央是一个石制平台,平台周围竖立着十二根石柱,每根柱子上都绑着一个人。
      不,不全是人。
      有些已经“转化”了。他们的身体扭曲变形,皮肤下有什么东西在蠕动,脸开始模糊,嘴巴无声地开合。有些还保持着人形,但眼神空洞,像是被抽走了灵魂。
      而在法阵的正中央,石台上——
      谢锦安。
      他被铁链锁在石台上,穿着那件已经破烂的白衬衫,身上有不少伤痕,但神情依然平静。他闭着眼睛,像是在沉睡,但我知道他醒着——他的呼吸节奏、肌肉的细微紧绷,都说明他在保持警戒。
      他的左腕,契约印记正散发着微弱的光,暗金色中掺杂着丝丝缕缕的银白,像是在抵抗着什么。
      “锦安。”我低声喊。
      他睁开眼睛。琥珀色的瞳孔在看到我的瞬间收缩了一下,然后恢复平静。他没有说话,只是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
      ——别过来。
      我读懂了。
      但已经晚了。
      身后的门轰然关闭。两个青铜面具神官站在门边,像两尊雕塑。大祭司从阴影中走出,黄金面具在晶石的光芒下反射着冰冷的光。
      “欢迎来到圣所。” 他的声音在地下空间回荡,“如你所见,你的同伴还活着。现在,交出笔记。”
      我取出铁盒,放在地上:“先放了他。”
      “仪式尚未完成。” 大祭司说,“他是指定的‘容器’,需要容纳‘绯月之种’。不过,既然你带来了笔记,或许……你可以替代他。”
      话音落下,石台上的铁链突然收紧。谢锦安闷哼一声,手腕被勒出深痕。
      “住手!”我上前一步,但被无形的力量弹了回来——是法阵的结界。
      大祭司抬起手。铁盒自动飞到他手中。他打开盒子,取出笔记,一页页翻阅。面具后的眼睛——如果他有眼睛的话——似乎亮了一下。
      “温斯顿……果然留了一手。” 他低声说,“剥离印记而不死的方法……他从未向我提过。”
      “现在你知道了。”我说,“放了他,我自愿成为容器。”
      大祭司合上笔记,看向我。即使隔着面具,我也能感觉到他在笑——那种冰冷的、残忍的笑。
      “你以为我会相信?” 他说,“不过,你的提议很有趣。两个未被污染的印记……或许能承受更强的‘种子’。”
      他走向法阵中央,站在谢锦安旁边,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但我需要先验证笔记的真伪。而验证的方法很简单——”
      他伸出手,掌心浮现出一枚暗红色的晶体。和温斯顿伯爵那个很像,但更小,更凝实,内部有液体在缓慢旋转。
      “吞噬一个印记,看看是否能剥离。”
      晶体飞向谢锦安,悬停在他胸口上方。谢锦安的身体猛地绷直,像是承受着巨大的痛苦。他左腕的印记爆发出强烈的光芒,暗金色和银白交织,抵抗着晶体的吸力。
      但抵抗在减弱。暗红色的光芒像触手一样缠绕着他的手腕,试图将印记“扯”出来。
      我冲向法阵边缘,但再次被结界弹开。匕首砍在无形的屏障上,连痕迹都没留下。
      “锦安!”
      谢锦安抬起头,看了我一眼。他的瞳孔开始扩散,嘴角溢出一丝血。但他的眼神很冷静,甚至带着某种……决绝。
      他嘴唇动了动,无声地说:
      “用那个。”
      哪个?
      我瞬间反应过来——共鸣器!
      我立刻取出共鸣器,集中全部精神力灌注进去。金属片剧烈震动,发出高频的嗡鸣。与此同时,谢锦安左腕的印记光芒暴涨,银白色的部分突然脱离,化作一道流光,通过共鸣器的连接,冲进我的印记!
      剧痛!
      像是有人用烧红的烙铁按在手腕上,又像是整条手臂被撕裂。我单膝跪地,眼前发黑。左腕的印记在疯狂变化——暗金色的纹路在蔓延,银白色的光点在融入,两种力量在激烈冲突。
      大祭司发出了惊怒的声音:“你在做什么?!”
      谢锦安印记中的银白色部分,是他在永夜庄园吸收的、伊莉丝残留的“纯净力量”。而我的印记,在接触温斯顿伯爵的扭曲核心时,吸收了一部分“污染能量”。现在,这两种力量在我体内碰撞、融合。
      【警告:检测到异种能量融合】
      【印记正在发生未知变异】
      【理智值持续下降:85……80……75……】
      剧痛中,我听到了谢锦安的声音——不是从耳朵,而是直接在我脑海中响起:
      “沈清宴,听我说。我的印记有一部分是‘净化’属性,可以暂时压制污染。接下来三分钟,你会获得‘真实视域’,看到法阵的弱点。破坏石柱,法阵就会失效。”
      “那你呢?”
      “我会虚弱,但死不了。动手!”
      我咬牙站起。眼前的景象开始变化。世界褪去了色彩,只剩下黑白灰的轮廓,而那些构成法阵的线条则变成了血红色,像血管一样跳动。十二根石柱中,有四根的光芒特别黯淡——那是节点,是法阵的支撑点。
      时间只有三分钟。
      我冲向最近的一根石柱。青铜面具神官试图阻拦,但在“真实视域”下,他们的动作慢得像蜗牛。我侧身避开一记劈砍,匕首刺入神官面具下的咽喉——没有血,只有黑色的烟雾喷出。
      神官倒地,化作黑烟消散。他们的身体不是实体,而是某种能量构造体!
      我冲向第一根黯淡的石柱。匕首砍在石柱上,爆出一串火花。石柱表面出现裂痕,但不够深。我需要更强的力量。
      我想起印记刚刚融合时的爆发力。集中精神,引导那股冲突的能量流向手臂。
      暗金与银白交织的光芒覆盖了整条左臂。力量在奔涌,肌肉在膨胀,皮肤表面浮现出细密的纹路。我一拳砸在石柱上。
      “轰——!”
      石柱崩碎。法阵的光芒剧烈闪烁了一下。
      大祭司发出怒吼,黄金面具下的眼睛爆发出红光。他不再理会谢锦安,而是朝我扑来。黑袍鼓动,像一只巨大的蝙蝠。
      我转身就跑,不是逃跑,而是冲向第二根黯淡的石柱。大祭司的速度极快,几乎瞬间就追到我身后。我猛地俯身,一个翻滚,他扑了个空,黑袍擦过我的后背,布料瞬间腐蚀,皮肤传来灼痛。
      理智值:70。
      我顾不上查看伤口,继续冲向第二根石柱。一拳,两拳,三拳——石柱碎裂。
      法阵的光芒又黯淡了一分。被绑在石柱上的“祭品”们开始挣扎,有些发出模糊的呻吟。
      大祭司彻底愤怒了。他停下追击,双手高举,开始吟唱。地下空间的温度急剧下降,墙壁上的晶石疯狂闪烁,地面上的法阵线条像活过来一样蠕动,朝着我蔓延。
      时间还剩一分三十秒。
      第三根石柱在法阵另一侧。我必须穿过整个法阵。而那些蠕动的线条已经缠上了我的脚踝——冰冷、滑腻,像蛇一样收紧。
      我试图挣脱,但线条越缠越多。大祭司的吟唱声越来越高亢,穹顶的晶石开始坠落,砸在地面上,爆发出刺目的白光。
      “沈清宴!”谢锦安的声音再次在脑海中响起,“用伊莉丝的力量!她现在在你印记里,用她的气息对抗法阵!”
      我集中精神,激活手腕上伊莉丝留下的银色纹路。
      冰冷、威严的气息以我为中心扩散。那些缠绕我的线条像是碰到滚烫的铁,迅速缩回。大祭司的吟唱也出现了一瞬间的停滞——伊莉丝的气息,对他有克制作用!
      我抓住机会,冲向第三根石柱。沿途的线条纷纷避让,像潮水般退去。大祭司发出不甘的咆哮,但他无法靠近——伊莉丝的气息像是无形的墙壁,将他隔绝在外。
      第三根石柱,粉碎。
      法阵的光芒已经黯淡到几乎熄灭。被绑在石柱上的祭品们纷纷挣脱束缚,摔倒在地。有些人恢复了意识,茫然地环顾四周;有些人则彻底异变,发出非人的嘶吼,开始无差别攻击。
      整个圣所陷入混乱。
      时间还剩四十秒。
      第四根石柱,也是最后一根,就在大祭司身后。他挡在石柱前,黄金面具下的红光炽烈如血。
      “你……毁了一切……”他的声音不再威严,而是充满疯狂的嘶哑,“百年谋划……毁于一旦……”
      “让开。”我说。
      “那就一起毁灭吧!”
      大祭司的身体开始膨胀。黑袍被撑裂,露出下面扭曲的、非人的躯体——那是一个由无数契约印记碎片拼凑而成的怪物,每个碎片都有一张痛苦的脸在嘶吼。
      他扑了过来。
      我没有躲。
      用尽最后的力量,将融合了印记能量的拳头,砸向他的胸口——也砸向他身后的石柱。
      暗金与银白的光芒爆裂。
      时间仿佛静止了。
      大祭司的身体僵在半空。他胸口的印记核心开始龟裂,暗红色的光芒从裂缝中迸射。他身后的石柱,从中间断成两截。
      然后,是惊天动地的爆炸。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爆炸,而是能量的爆发。大祭司的身体化作无数碎片,每一片都在尖叫、燃烧。法阵彻底熄灭,十二根石柱同时崩塌。整个地下空间开始震动,穹顶开裂,碎石如雨坠落。
      我被冲击波掀飞,重重撞在墙上,眼前一黑。
      【印记融合完成】
      【获得新能力:真实视域(初级)】
      【获得新能力:能量吸收(初级)】
      【印记等级提升:LV.2 → LV.3】
      【理智值:65/100(中度污染,建议立即休整)】
      耳鸣。剧痛。血腥味。
      我挣扎着爬起来。圣所已经变成废墟,晶石的光完全熄灭,只有墙壁上幽蓝的蜡烛还在燃烧,投下晃动的光影。
      “沈清宴。”
      谢锦安的声音。真实的,不是脑海中的。
      我转过头。他正从石台的废墟中爬出来,铁链已经断裂,但手腕上血肉模糊。他的脸色苍白得吓人,但眼神依然清醒。
      “还活着?”他走到我身边,伸手拉我。
      “暂时。”我借力站起,左臂还在微微颤抖,印记上的光芒已经平息,但纹路变得更加复杂,暗金与银白交织,像某种古老的图腾。
      谢锦安看了一眼我的手腕,没说什么,只是从自己破烂的衬衫上撕下布条,简单包扎了我们两人最严重的伤口。
      “其他人呢?”我问。
      那些祭品,大部分已经死了——要么在爆炸中丧生,要么彻底异变成怪物,正在互相厮杀。只有少数几个还保持人形,蜷缩在角落瑟瑟发抖。
      “救不了所有人。”谢锦安说,“先离开这里。整个教堂很快会塌。”
      他说的没错。震动越来越剧烈,更大的石块开始坠落。我们搀扶着,朝出口跑去。
      螺旋阶梯已经塌了一半。我们踩着碎石往上爬,身后不断传来轰鸣。终于,冲出铁门,回到教堂的走廊。
      外面也是一片混乱。神官们四处奔逃,有些在抢夺教堂里的宝物,有些试图维持秩序,但更多的在互相攻击——失去了大祭司的控制,他们内部的矛盾瞬间爆发。
      我们没有停留,径直冲向大门。沿途遇到阻拦的神官,一律击倒——谢锦安虽然虚弱,但身手依然敏捷,配合我的真实视域,轻易找到敌人的破绽。
      冲出教堂的瞬间,身后传来震耳欲聋的崩塌声。
      我们回头。大教堂的尖顶从中断裂,整个建筑向内塌陷,扬起漫天灰尘。那些紫色的藤蔓疯狂扭动,像垂死的蛇。
      “结束了?”我喘着气。
      “暂时。”谢锦安看向天空。绯月依然高悬,但颜色似乎淡了一些,“大祭司只是代理人。真正的‘绯月主人’还没出现。”
      我们离开山丘,回到城区。街道上的无面人似乎感知到了什么,全都跪倒在地,朝着教堂的方向“跪拜”,发出呜呜的哀鸣。
      没有人阻拦我们。我们回到昏鸦旅店,老查理不在,柜台空着。我们直接上楼,锁死房门。
      安全了——暂时。
      我瘫坐在床上,左腕的印记还在隐隐作痛。谢锦安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但我知道他也在查看系统提示。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
      “你的印记,现在感觉怎么样?”
      “像被塞进了一台搅拌机。”我如实说,“两种力量在冲突,虽然暂时融合了,但很不稳定。真实视域每用一次,理智值就掉一大截。能量吸收更危险,我差点失控。”
      “伊莉丝的力量是‘净化’,温斯顿伯爵的力量是‘污染’。两者本质对立,强行融合必然有风险。”谢锦安睁开眼,“但这也是机会。如果完全掌控,你可能会获得两种特性的优点。”
      “你怎么知道伊莉丝的事?”
      “我被关在圣所时,听到神官们的交谈。他们提到温斯顿伯爵的妻子‘逃走了’,但大祭司一直怀疑她被封印在某处。你身上有她的气息,我就猜到你找到了她。”
      “你故意让大祭司抽取你的印记,是为了把伊莉丝的力量转移给我?”
      “一半是。”谢锦安说,“另一半是,我的印记比较特殊,可以承受短时间的剥离而不崩溃。而且,我需要确认一件事。”
      “什么?”
      “大祭司抽取印记的手法。”谢锦安抬起左手,他手腕上的印记黯淡了许多,但核心还在,“他用的方法和温斯顿伯爵笔记里记载的不一样。更粗暴,更原始,像是……模仿拙劣的盗版。”
      “模仿谁?”
      “绯月的主人。”谢锦安看向窗外,“那个赐予印记,又试图回收印记的存在。”
      房间里陷入沉默。外面的骚乱渐渐平息,但绯月的光芒依然笼罩着整座城市。
      “接下来怎么办?”我问,“主线任务是存活七天或找出祭典真相。我们摧毁了教堂,打断了祭典,任务应该完成了一半。”
      “但系统没有提示。”谢锦安说,“说明‘绯月祭典的真相’不仅仅是大祭司的仪式。真正的‘真相’,可能和绯月主人本身有关。”
      我想起伊莉丝最后的话:“小心绯月的主人。祂不是神,是更古老、更可怕的东西。”
      “我们需要更多情报。”我说,“温斯顿伯爵的笔记里可能还有线索。另外,城里应该还有其他知道内情的人。”
      “黑市的主人。”谢锦安说,“你提到过的那个鸟嘴男人。他既然知道我被带进教堂,很可能也知道更多。”
      “但他很危险。”
      “这个地方没有不危险的。”谢锦安站起来,走到窗边,透过木板缝隙看向外面,“休息两小时,然后去黑市。我们需要治疗伤势,补充物资,然后……”
      他没有说完,但我们都明白。
      然后,面对那个真正的“游戏场主人”。
      两小时后,我们离开旅店。街道上的无面人已经恢复正常,继续它们僵硬的行尸走肉。教堂的崩塌似乎对它们没有影响,或者说,它们根本不关心。
      我们再次来到下水道入口。这次,谢锦安走在我前面。他的感知属性高,能提前发现危险。
      黑市的门依然关着。我敲了三长两短,门开了条缝。
      鸟嘴男人的独眼盯着我们,尤其是盯着谢锦安看了好几秒。
      “活着出来了。”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古怪的兴味,“还带了个朋友。”
      “我们需要情报,和治疗。”我说。
      “代价呢?”鸟嘴男人让开门,“教堂塌了,大祭司死了,神官乱了套。这种时候的情报,价格翻倍。”
      我们走进房间。谢锦安环顾四周,目光在那些瓶瓶罐罐和奇怪物品上停留。
      “用这个。”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枚东西,放在桌上。
      那是一枚暗金色的碎片,指甲盖大小,内部有液体流动。
      大祭司的印记碎片。
      鸟嘴男人的呼吸明显急促了。他拿起碎片,对着烛光仔细观察:“核心碎片……纯净度很高……你们真的杀了他?”
      “算是。”谢锦安说,“开价。”
      鸟嘴男人小心翼翼地将碎片收好,然后从桌子下面拖出一个箱子。打开,里面是各种药品、绷带,甚至还有两管注射剂。
      “高级治疗药剂,能快速愈合伤口,恢复体力。一管换一个问题。”
      “两管,加情报。”谢锦安说。
      鸟嘴男人犹豫了一下,最终点头:“成交。”
      我们注射了药剂。一股暖流涌遍全身,伤口的疼痛迅速减轻,疲劳感也消退不少。理智值回升了5点,到了70。
      “第一个问题,”谢锦安问,“绯月的主人,到底是什么?”
      鸟嘴男人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们以为他不会回答。但他最终还是开口了,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什么听到:
      “祂是‘古神’的碎片。更准确地说,是古神陨落后,散落在不同维度的‘神格碎片’之一。这个城市,这个副本,都是祂用力量创造的‘领域’——就像温斯顿伯爵的永夜庄园,但规模更大,规则更完整。”
      “古神?”我皱起眉。
      “比你们想象的更古老。在系统出现之前,在契约者出现之前,甚至在人类出现之前,祂们就存在了。”鸟嘴男人说,“后来发生了战争,古神陨落,神格破碎。碎片散落,有的沉睡,有的被封印,有的……像祂一样,苏醒过来,开始吞噬其他碎片,试图重组神格。”
      “绯月主人就是这样的碎片?”
      “对。但祂不够强,所以需要借助‘仪式’和‘祭品’来吸收力量。契约者的印记,本质上是系统从古神碎片中提取的‘权柄’。所以吞噬印记,就是在吞噬同源的力量。”
      所以温斯顿伯爵的印记能吸引伊莉丝的印记,所以大祭司需要收集九十九个印记来完成祭典。一切都说通了。
      “第二个问题,”谢锦安继续,“怎么杀死祂?”
      鸟嘴男人笑了,笑声嘶哑难听:“杀死?你们连大祭司都只是侥幸干掉,还想杀古神碎片?”
      “总得试试。”谢锦安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
      鸟嘴男人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摇头:“我不知道。但如果我是你们,我会去一个地方。”
      “哪里?”
      “城外的‘观星台’。”鸟嘴男人说,“那是这个领域建立之前就存在的建筑。传说,初代大祭司在那里与绯月主人‘对话’过。那里可能藏着关于祂弱点的记录。”
      “观星台怎么去?”
      “从东门出城,一直往东走,穿过枯木林,爬上山脊。观星台就在山顶。但提醒你们,那里很危险。枯木林里有‘噬影兽’,专门捕食有脸者。山脊上有‘徘徊者’,是被绯月污染的不死生物。”鸟嘴男人顿了顿,“而且,观星台本身……会说话。”
      “会说话?”
      “去了就知道了。”鸟嘴男人不再多说,“两管药剂,两个问题,情报附赠。交易结束。”
      我们离开黑市。回到地面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绯月又开始变红。
      “观星台。”我说,“去吗?”
      “去。”谢锦安毫不犹豫,“但去之前,我们需要准备。食物、水、武器,还有对抗污染的手段。另外……”
      他看向我:“你需要学会控制你的新能力。真实视域和能量吸收,用好了是利器,用不好是自杀。”
      “怎么学?”
      “实践。”谢锦安说,“城外的枯木林,就是最好的训练场。”
      接下来的两天,我们没有离开城市。白天,我们在废弃建筑里练习能力配合;晚上,抵抗声音污染,休息恢复。我的理智值在70左右徘徊,虽然不再下降,但也没有回升。谢锦安的印记在缓慢恢复,但依旧黯淡。
      第三天清晨,我们准备就绪。
      背包里装满了从黑市换来的物资:高能量食物、净化过的水、额外的医疗包、□□、甚至还有两把从死去神官身上捡来的短剑。鸟嘴男人虽然贪婪,但提供的货品质量不错。
      我们穿上了从无面人尸体上剥下的黑袍——虽然恶心,但能帮我们混出城。神官死后,城门口的守卫变得松散,我们顺利通过东门。
      城外是一片灰暗的荒原。土地龟裂,寸草不生,只有零星几棵枯死的树,枝干扭曲如垂死之人的手臂。天空依然是暗紫色,绯月低垂,像一只永不闭合的眼睛。
      枯木林在视野尽头,像一道黑色的伤疤。
      我们朝那里前进。
      走了大约一小时,周围开始出现变化。土地变得更加松软,踩上去像是踩在腐肉上。空气中飘浮着灰烬般的颗粒,吸入后喉咙发痒。理智值开始缓慢下降:69……68……67……
      “注意脚下。”谢锦安突然说。
      我低头。地面上有一些奇怪的凹陷,像是被什么东西拖拽过的痕迹。痕迹尽头,是一具骸骨——人类的骨架,但头骨被整个咬碎。
      “噬影兽的痕迹。”谢锦安蹲下检查,“刚离开不久。它们喜欢在阴影里潜伏,偷袭。”
      我们提高警惕,继续前进。枯木林越来越近,那些死树的枝干在绯月下投出扭曲的影子,像无数只伸向天空的手。
      进入林子的瞬间,温度骤降。
      不是物理上的寒冷,而是某种更深层的、直刺灵魂的寒意。影子在蠕动,仿佛有自己的生命。耳边开始出现低语,听不清内容,但充满了恶意。
      “真实视域。”谢锦安低声说。
      我激活能力。世界褪色,影子变成了暗红色,像粘稠的血浆。而在那些影子里,有东西在游动——像鱼,但更细长,没有眼睛,只有一张布满利齿的嘴。
      噬影兽。
      它们潜伏在影子中,等待着猎物踏入阴影的瞬间。
      “左边三个,右边两个,前面树后还有一个。”我快速报告。
      谢锦安点头,抽出短剑。我也拔出匕首。
      第一只噬影兽从左侧的阴影中扑出,速度快得像一道黑色的闪电。谢锦安侧身避开,短剑精准地刺入它的身体。没有血,只有黑色的烟雾爆开,噬影兽发出一声尖啸,消散在空气中。
      但更多的噬影兽涌了上来。
      它们从四面八方的阴影中钻出,没有实体,物理攻击效果有限。我的匕首只能勉强逼退它们,谢锦安的短剑附着了某种能量——是他印记里残留的净化之力,对噬影兽有特效。
      战斗持续了十分钟。我们背靠背,互相掩护。我的真实视域能提前发现潜伏的敌人,谢锦安的净化攻击能造成有效伤害。配合越来越默契,像是演练过无数次。
      当最后一只噬影兽消散,我们都已经气喘吁吁。我的理智值掉到了62,谢锦安也好不到哪去,脸色苍白。
      “休息五分钟。”他说。
      我们靠在一棵枯树下,喝水,吃能量棒。林子里恢复了死寂,只有风吹过枯枝的呜咽声。
      “你的能力控制进步了。”谢锦安说,“刚才那波攻击,你提前预判了三次。”
      “你的净化之力消耗很大。”我说,“还能撑多久?”
      “最多再用两次。”他坦诚,“我的印记受损严重,恢复很慢。”
      “观星台还有多远?”
      “按照鸟嘴男人给的地图,穿过这片林子,再爬一段山脊就到了。”谢锦安看向林子深处,“但后面那段路会更难走。徘徊者比噬影兽更麻烦。”
      “总得去。”
      休息结束,我们继续前进。枯木林不大,但每走一步都要提防阴影中的袭击。又遭遇了两波噬影兽,数量不多,但消耗了我们的体力和理智。
      终于,走出枯木林。
      前方是一道陡峭的山脊,光秃秃的岩石上没有任何植被。山脊蜿蜒向上,尽头隐约能看到一个圆形建筑的轮廓。
      观星台。
      但我们上不去。
      因为山脊上,站着“人”。
      或者说,曾经是人。
      它们穿着破旧的衣物,身体干瘪,皮肤灰白,眼眶空洞。它们在原地徘徊,漫无目的地走动,像一群迷路的亡灵。
      徘徊者。
      我们躲在岩石后观察。徘徊者的数量至少有二十个,分散在山脊各处。它们移动缓慢,但一旦发现活物,就会一拥而上。
      “不能硬闯。”谢锦安说,“数量太多,我们的状态撑不住。”
      “绕路?”
      “没有路。这是唯一的上山路径。”谢锦安沉思,“徘徊者依赖视觉和声音。如果我们能制造干扰,也许能溜过去。”
      “怎么制造?”
      谢锦安从背包里掏出两个□□:“用这个。点燃后扔向远处,吸引注意力,我们趁机快速通过。”
      “但火光也会暴露我们的位置。”
      “所以速度要快。”谢锦安看向我,“你的真实视域能看到它们的盲点吗?”
      我激活能力。山脊上的徘徊者在视野里变成了暗红色的人形,它们的“视线”范围呈扇形向前延伸,但有一些死角——岩石的阴影、凹陷处。
      “有死角,但不多。”我说,“而且它们在移动,死角也在变。”
      “足够了。”谢锦安将□□递给我一个,“我数三下,一起扔。然后全力冲刺,不要回头。”
      我点头,握紧□□。
      “一。”
      徘徊者还在漫无目的地游荡。
      “二。”
      风从山脊上吹下,带着腐臭的气味。
      “三!”
      我们同时点燃□□,用力掷出。瓶子在空中划出弧线,落在山脊另一侧。
      “轰——!”
      火焰爆开。徘徊者们齐刷刷地转向火光,发出嘶哑的咆哮,然后像潮水般涌向燃烧点。
      “就是现在!”
      我们冲出藏身处,沿着山脊向上狂奔。真实视域下,我能清晰看到每个徘徊者的位置和移动轨迹,带领谢锦安在缝隙中穿梭。
      但就在我们跑到半山腰时,一个徘徊者突然回过头——它没有被火焰完全吸引,空洞的眼眶“看”向了我们。
      它张开嘴,发出无声的尖啸。
      所有徘徊者同时停下,然后,齐刷刷地转身。
      “被发现了!”我吼道。
      “继续跑!”谢锦安速度不减,“快到了!”
      观星台就在前方,不到一百米。但徘徊者们已经追了上来,它们虽然速度不快,但数量众多,像一堵移动的墙。
      五十米。
      三十米。
      十米。
      我们冲上山顶,冲进观星台敞开的大门。谢锦安反手关上沉重的木门,插上门闩。
      门外传来撞击声。徘徊者们在撞门,但门很厚,一时半会儿撞不开。
      安全了——暂时。
      我们瘫坐在地,大口喘气。理智值已经降到58,接近危险线。
      “成功了。”我说。
      谢锦安没有回答。他正盯着观星台内部。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然后,愣住了。
      观星台内部是圆形的空间,穹顶是透明的,能看到暗紫色的天空和血红的绯月。地面上刻着一个巨大的星图,星辰的位置和现实世界完全不同。
      而在星图中央,坐着一个人。
      一个穿着白色长袍、白发苍苍的老人。他背对我们,仰头望着穹顶,一动不动。
      但最诡异的不是他,而是周围。
      墙壁上、地面上、甚至穹顶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脸”。不是浮雕,而是真实的人脸,像是被活生生嵌进去的。那些脸有男有女,有老有少,表情各异:痛苦、惊恐、绝望、狂喜、麻木……
      它们全都在“说话”。
      不是用嘴,因为很多脸没有嘴。声音是直接从脸部发出的,重叠在一起,形成一种诡异的、永不停息的低语。
      “欢迎……欢迎……”
      “终于来了……”
      “我等了……好久……”
      “看见了吗……看见真相了吗……”
      “绯月……绯月在看着……”
      “加入我们……成为永恒……”
      声音层层叠叠,像潮水般涌来。理智值开始狂掉:57……55……53……
      我咬破舌尖,用疼痛保持清醒。谢锦安也脸色发白,但他的眼神依然冷静,甚至带着一丝……了然。
      “观星台会说话。”他低声说,“原来是这样。”
      中央的老人缓缓转过身。
      他没有脸。
      不,他有脸,但那张脸是一片混沌的星空,无数光点在皮肤下流动、旋转、明灭。他的眼睛是两个黑洞,深邃得仿佛能吞噬灵魂。
      “你们来了。”
      声音不是从嘴里发出,而是从四面八方涌来,是墙上所有脸孔的合唱。
      “我看到了你们的命运。”
      “沈清宴。谢锦安。”
      “契约的异数,命运的变数。”
      “你们摧毁了我的教堂,杀死了我的祭司。”
      “你们……很有趣。”
      我握紧匕首,但知道这毫无意义。眼前的存在,不是我们能对抗的。
      “你就是绯月的主人?”谢锦安问。
      “主人?不。” 星空脸孔的老人——或者说,古神碎片——缓缓摇头,“我只是一个……观察者。一个记录者。一个被困在此地的囚徒。”
      “囚徒?”
      “这个领域不是我的创造,而是我的囚笼。” 祂——我们暂且称之为祂——抬起手,指向穹顶的绯月,“那才是‘主人’。是祂将我囚禁于此,利用我的力量维持领域,吞噬误入者的灵魂。”
      “那大祭司……”
      “我的看守。也是我的狱卒。” 祂的声音里有一丝嘲讽,“他以为在侍奉神明,实际上只是在维护囚笼。而我,被迫为他提供力量,看着他拙劣地模仿我的权能。”
      信息量太大,我一时无法消化。但谢锦安抓住了关键:
      “你是说,真正的‘绯月主人’另有其人,而你也是受害者?”
      “受害者?不。” 祂放下手,“我们都在囚笼中。祂囚禁我,我囚禁你们,你们试图逃离……循环往复,永无止境。”
      “怎么打破循环?”我问。
      “杀死我。” 祂说得很平静,“或者,杀死祂。”
      “祂在哪里?”
      “在绯月之中。” 祂指向天空,“那是祂的眼睛,也是祂的牢房。祂和我一样,被囚禁在那里。只不过,祂比我更强大,也更疯狂。”
      “如果我们杀死祂,你会怎样?”
      “我会自由。” 祂的星空脸孔上,光点流转,“或者,彻底消散。但无论如何,都好过现在。”
      “我们为什么要帮你?”谢锦安问。
      “因为这是你们唯一的出路。” 祂说,“七天存活任务?那只是个幌子。时间一到,如果你们没有找到真相,没有打破循环,就会被永远困在这里,成为墙上新的脸孔。”
      墙上那些脸孔发出附和的声音:
      “留下来……”
      “成为永恒……”
      “和我们一起……”
      理智值:50。
      我用力摇头,甩开那些诱惑的低语。
      “怎么杀死祂?”谢锦安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用这个。”
      祂伸出手。掌心浮现出一枚晶体——和温斯顿伯爵、大祭司的印记核心很像,但更加纯净,内部流转的不是暗红或暗金,而是纯粹的银白色。
      “我的核心。最后的‘净化’之力。” 祂说,“带上它,爬上观星台的顶端,在绯月最红的时刻——也就是午夜——将它投向月亮。我的力量会与祂的力量碰撞,产生短暂的‘裂隙’。那时,你们需要进入裂隙,找到祂的本体,摧毁它。”
      “听起来像自杀任务。”我说。
      “是的。” 祂坦然承认,“成功率不到一成。但留在这里,成功率是零。”
      谢锦安接过晶体。银白色的光芒在他掌心流转,和他印记里残存的净化之力产生共鸣。
      “我们怎么相信你?”他问。
      “你们不需要相信我。” 星空脸孔的老人缓缓坐下,重新仰头望向穹顶,“你们只需要相信……自己对自由的渴望。”
      墙上的脸孔开始哭泣、大笑、嘶吼。整个观星台都在震动。
      “时间不多了。” 祂的声音渐渐微弱,“午夜将至。绯月最红之时,也是祂最虚弱之时。去吧……或者留在这里,成为永恒。”
      门外的撞击声越来越激烈。徘徊者们快要破门而入了。
      谢锦安看了我一眼:“决定。”
      我看向手中的晶体,又看向穹顶那轮血红的月亮。
      然后,点头。
      “那就去。”他说。
      我们爬上观星台内部的螺旋阶梯。阶梯狭窄陡峭,墙壁上也嵌满了脸孔,它们不断低语、哭泣、诱惑。理智值持续下降:49……47……45……
      我不得不频繁激活真实视域,用剧烈的头痛来对抗那些声音。谢锦安也好不到哪去,他的净化之力在抵抗低语,但消耗巨大。
      终于,爬到顶端。
      这是一个露天平台,只有十平米大小。中央立着一架青铜天文仪,锈迹斑斑。平台边缘没有栏杆,下面是百米悬崖。
      而头顶,就是那轮巨大的、血红的绯月。
      它比在城市里看起来更大、更近,几乎占据了半个天空。月光如血,泼洒下来,将整个平台染成暗红色。站在这里,能清晰看到月亮表面的纹路——那不是山脉或月海,而是一张巨大的、扭曲的、痛苦的人脸。
      绯月的主人。
      “时间到了。”
      星空老人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很轻,很疲惫。
      “举起核心。注入你们所有的力量。然后……投向月亮。”
      谢锦安举起银白色的核心。我按住他的手,将我的印记能量也灌注进去。
      暗金与银白交织,与核心的净化之力融合,形成一道璀璨的光柱,冲天而起。
      月亮上的那张脸,睁开了眼睛。
      那是两只巨大的、猩红的眼睛,充满疯狂、贪婪、和无尽的饥饿。
      “叛逆者……”
      声音从月亮上传来,震耳欲聋。
      “你们竟敢……竟敢与囚徒勾结……”
      “我要将你们……撕成碎片……”
      绯月爆发出刺目的红光。光柱与红光对撞,爆发出无声的爆炸。空间开始扭曲,平台在崩塌,青铜天文仪化作齑粉。
      但在爆炸的中心,一道黑色的裂隙缓缓张开。
      像是天空被撕开了一道伤口。
      裂隙内部,是纯粹的黑暗,看不到尽头。
      “就是现在!” 星空老人的声音几不可闻。
      谢锦安看了我一眼。然后,我们一起冲向裂隙。
      在跃入黑暗的最后一瞬,我回头看了一眼。
      观星台在崩塌,山脊在崩裂,整个领域都在崩溃。那些徘徊者、无面人、神官、还有城市里的一切,都在化作飞灰。
      而星空老人的身影,渐渐淡去。祂抬起头,望向崩溃的月亮,脸上——如果那张星空可以称之为脸的话——露出一丝解脱的微笑。
      “终于……自由了……”
      然后,黑暗吞没了一切。
      【第五章完】
      当前状态:沈清宴 LV.3,理智值45/100(中度污染,濒临崩溃)
      谢锦安状态:印记受损,净化之力耗尽,理智值未知
      所处地点:未知空间裂隙
      任务进度:主线任务“找出绯月祭典真相”已完成(真相:绯月主人为古神碎片,领域为囚笼,祭典为吞噬仪式)
      隐藏任务触发:摧毁绯月主人本体
      下一阶段:进入绯月内部,直面最终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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