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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夜神教与无面圣歌   脑海里 ...

  •   脑海里的声音消失了,但那行用月光写成的字还停留在地板上,像一道凝固的血痕。
      “来大教堂……我在等你……”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然后猛地起身,用鞋底将其抹去。绯红的光斑碎成细屑,在黑暗中闪烁了几下,彻底熄灭。
      这不是邀请,是命令。是那个“游戏场”主人的召唤。
      而他说,谢锦安也在那里。
      理智告诉我,这很可能是陷阱。用同伴作为诱饵,是最常见不过的手段。但契约印记之间的共鸣器确实在微弱震动,谢锦安确实在东南方向,而大教堂,就在那个方向。
      我需要做出选择:是遵循警告,等到天亮再行动,还是现在就冒险前往?
      理智值:94。还在安全线以上。但夜晚的绯月之都明显更危险,那些声音污染只是开胃菜。如果遇到实体攻击,以我现在的属性,单打独斗胜算不高。
      我坐回床上,强迫自己冷静分析。
      假设这是陷阱,那么设下陷阱的人——或者说存在——希望我前往大教堂。为什么?因为我“有脸”?因为我接触过扭曲印记?还是因为我和谢锦安共同触发了某种条件?
      假设这不是陷阱,谢锦安真的被困在大教堂,等待救援。那么每拖延一分钟,他的危险就增加一分。从永夜庄园的合作来看,谢锦安的价值远高于独自行动的风险。
      结论:我必须去,但不是现在。
      夜晚的能见度太低,危险未知。我需要更多情报,也需要准备对抗污染的手段。老查理提到“神官”时,语气里有明显的恐惧。那些穿黑袍戴面具的人,很可能掌握着抵抗污染的方法——或者,他们本身就是污染源。
      我等到第一缕灰白的光从木板缝隙透进来。天亮了,或者说,这个城市定义的“白天”。绯月依然挂在天边,只是颜色淡了些,从血红变成暗红,像快要凝固的血。
      街道上恢复了“活动”。无面人又开始僵硬地行走,摊位重新摆出,但商品看起来比昨天更加……陈旧。腐烂的水果爬满蛆虫,面包上的霉斑已经发黑,那些“烤肉”散发出令人作呕的甜腥气。
      我下楼。老查理还在柜台后面,正用一把小刀削着什么——看起来像是某种小型动物的骨头。
      “昨晚睡得好吗?”他头也不抬地问。
      “有声音。”我说。
      “正常。”老查理将削好的骨片放进一个小布袋,“能活着醒来,就不错了。早饭在厨房,自己拿。今天的份额。”
      厨房在柜台后面,狭小、油腻。灶台上放着一个木碗,里面是黏糊糊的灰色粥状物,闻起来有股土腥味。我没碰,而是取出自己带的营养剂,喝了一支。
      回到大堂,老查理已经削好了三片骨头,正在用细绳串起来,做成一个简易的吊坠。
      “那是什么?”我问。
      “护身符。”老查理将吊坠举起来,骨片上刻着歪歪扭扭的符号,“用夜行鼠的额骨做的,能稍微抵挡‘低语’。五十夜光币一个,要不要?”
      “我没钱。”
      “用你昨天那种食物换。两个换一个。”
      我摇头:“太贵。而且我不知道有没有用。”
      “随你。”老查理耸耸肩,将吊坠挂在自己脖子上,“等晚上你听到不只是声音的时候,就会后悔了。”
      我离开旅店。街道上的无面人依然对我这个“有脸者”投来“注视”,但比昨天少了一些敌意——或者说,它们学会了无视。
      我需要去两个地方:一是找阿明,获取更多关于大教堂和神官的情报;二是想办法搞到夜光币,购买必要的物资。
      广场西边的“瘸腿杰克”酒馆很好找——它是这条街上唯一还挂着完整招牌的建筑。招牌上画着一个拄拐杖的独眼男人,油漆已经剥落大半。
      酒馆门关着,但窗户透出灯光。我推门进去。
      里面比想象中宽敞,摆着十几张木桌,大部分空着。只有角落一桌坐着三个人——都是有脸者,两男一女,穿着破旧但相对整洁的衣服,正在低声交谈。他们警惕地看了我一眼,又转回头。
      吧台后面站着一个独腿老人,用一根拐杖支撑身体,正擦拭酒杯。他只有一只眼睛,另一只眼眶是空洞的。
      “瘸腿杰克?”我问。
      “是我。”老人声音沙哑,“喝酒还是住店?喝酒一枚夜光币一杯劣酒,住店三枚一天,不包饭。”
      “我找阿明。”
      “那小子还没来。”杰克倒了杯浑浊的液体,自己喝了一口,“通常要等到中午。你可以等,但要消费。”
      我坐到吧台前的高脚凳上。杰克推过来一杯同样的“酒”,我闻了闻——刺鼻的酒精味混合着某种草药的苦涩。我没喝,但放了一枚在商店买的通用消毒片在桌上——这玩意儿在系统商店10点一枚,能净化一升污染水源。
      杰克独眼里闪过一丝光。他拿起消毒片,对着灯光看了看,然后收进怀里。
      “问吧。一个问题,一杯酒的价格。”
      “大教堂怎么进去?”
      杰克笑了,露出稀疏的黄牙:“进不去。除非你是神官,或者被选为‘祭品’。”
      “祭品?”
      “绯月祭典需要祭品。有脸者,理智清醒,身体健全。”杰克压低声音,“神官会在城里挑选。被选中的人会被‘邀请’去大教堂,参加‘净化仪式’——然后就再也没出来。”
      “祭品用来做什么?”
      “谁知道。献给夜神?或者被神官们自己用了。”杰克摇头,“我在这开了四十年酒馆,见过三十多次祭典。每次祭典后,城里的无面人就会多一些,有脸者就会少一些。”
      “神官有多少人?”
      “不清楚。常见的有十二个,穿黑袍,戴不同的面具。领头的叫‘大祭司’,戴黄金面具,从来没说过话。”杰克顿了顿,“你要去大教堂?找死吗?”
      “我有同伴可能在那里。”
      “那就当他死了。”杰克说得很直白,“进去的人,没一个能出来。去年有个外来的猎人,很强壮,带着枪和刀,说要进去找他被抓走的妹妹。三天后,有人在城外的垃圾堆里发现了他——脸没了,但还活着,像狗一样爬,见到人就咬。”
      理智值微微波动:93。
      “怎么抵抗晚上的声音?”我换了个问题。
      “堵住耳朵没用,声音直接往脑子里钻。”杰克指了指自己脖子上的骨片吊坠——和老查理那个很像,但刻的符号不同,“用这个,能挡掉一部分。但最好的办法是去‘静默区’。”
      “静默区?”
      “城东旧矿区,地下深处。那里是‘无信者’的地盘,神官的力量进不去,晚上也听不到声音。”杰克说,“但那里有别的危险。矿区深处有东西,会挖洞,会吃人。”
      信息量很大。我消化了几秒,又问最后一个问题:“怎么赚夜光币?”
      “工作。去码头搬货,去屠宰场帮忙,去垃圾场翻找有价值的东西。”杰克说,“或者,去黑市接活。杀人、偷东西、送信,什么都行。但风险大,容易被神官盯上。”
      “黑市在哪?”
      杰克盯着我看了几秒,然后笑了:“小子,你问题太多了。要问黑市,得加钱。”
      我又放了一枚消毒片。
      “下水道三层,红色记号的门。”杰克收起消毒片,“但提醒你,黑市的主人是个疯子。和他交易,小心被吃得骨头都不剩。”
      酒馆门被推开,阿明走了进来。他看到我,愣了一下,然后快步走过来。
      “你还活着。”他语气里有种莫名的庆幸,“昨晚听到尖啸了吗?”
      “尖啸?”
      “后半夜,从大教堂方向传来的。”阿明脸色发白,“持续了十几分钟,像是有几百个人同时被剥皮。听到那声音的人,理智值都会掉。我隔壁的老约翰,今早起来脸就开始模糊了。”
      大教堂的尖啸。这可能和谢锦安有关。
      “我要去大教堂。”我直接说。
      阿明瞪大眼睛:“你疯了?!”
      “我同伴可能在那里。”
      “那你就是去找死。”阿明摇头,“我不会带路。给多少钱都不去。”
      “不要你带路。告诉我大教堂外面的布局,守卫情况,什么时候容易潜入。”
      阿明犹豫了。他看了看杰克,杰克耸肩,表示不干涉。
      “大教堂在城中心的山丘上,只有一条路上去,沿途有神仆巡逻——那些是半无面者,还保留一点脸,但已经没有理智了,只听神官的命令。”阿明说,“教堂外围是墓地,里面埋着历代的祭品。晚上墓地会起雾,雾里有东西,靠近的人会失踪。”
      “神官什么时候换班?”
      “正午和午夜。换班时会有五分钟的空隙,巡逻会短暂中断。”阿明顿了顿,“但我劝你真的别去。就算你进去了,也出不来。教堂内部是个迷宫,而且有‘活着的墙’。”
      “活着的墙?”
      “墙会动,会改变通道。没有神官带领,进去就会迷路,然后被墙吞掉。”阿明打了个寒颤,“我小时候有个朋友不信邪,偷溜进去玩,再也没出来。三年后,我在墓地看到他的脸……嵌在一面墙上,眼睛还在眨。”
      理智值:92。
      这个副本的精神污染无孔不入。仅仅是听描述,就会动摇心智。
      “静默区怎么去?”我换了个方向。
      阿明松了口气:“你要去那儿?我可以带路,但只到入口。里面你自己走。”
      “报酬?”
      “五枚夜光币,或者等值的食物、药品。”
      “成交。黄昏时在这里碰头?”
      “不,太显眼。”阿明说,“两小时后,在城南废弃钟楼下面等我。别迟到,我只等十分钟。”
      他匆匆离开,像是怕我反悔。
      我又坐了一会儿,整理情报。大教堂危险,但必须去。去之前,我需要准备:抵抗污染的手段、对付神仆的武器、以及可能需要的逃生工具。
      黑市。
      我离开酒馆,按照杰克的指示,找到最近的下水道入口。生锈的铁栅栏被撬开了一半,里面漆黑一片,散发着恶臭。我点亮手电筒——商店买的便携照明,亮度一般,但胜在持久。
      顺着铁梯爬下去。下水道比想象中宽敞,水流浑浊,漂浮着不明物体。墙壁上有各种涂鸦和记号,我找到红色的箭头,沿着箭头前进。
      走了大约十五分钟,前方出现亮光。一扇红色的铁门嵌在墙壁上,门缝里透出摇晃的烛光。
      我敲门。三长两短,这是杰克的暗号。
      门开了条缝,一只浑浊的眼睛透过门缝打量我。
      “杰克介绍。”我说。
      门开了。里面是个不大的房间,点着十几根蜡烛,烛烟熏得空气辛辣。房间堆满杂物:生锈的武器、破损的防具、瓶瓶罐罐的液体、晒干的草药、甚至还有几本皮革封面的书。
      一个瘦小佝偻的男人坐在杂物堆里,穿着打补丁的长袍,脸上戴着一个鸟嘴面具——那是中世纪瘟疫医生的装束。面具的眼洞后面,眼睛锐利得像刀子。
      “新人。”鸟嘴男人的声音嘶哑,“要买,要卖,还是雇凶?”
      “买情报,买装备。”我说。
      “钱。”
      我拿出两支营养剂、一枚消毒片、以及永夜庄园获得的道具【染血的白手套】。鸟嘴男人逐一检查,在看到白手套时停顿了一下。
      “沾染了扭曲之力的物品。”他评价,“有点意思。你想换什么?”
      “抵抗认知污染的方法,对付神仆有效的武器,还有……”我顿了顿,“大教堂内部的地图,如果有的话。”
      鸟嘴男人笑了,笑声像锈铁摩擦:“地图?没有。进过教堂还能活着出来画地图的人,不存在。但我有别的东西。”
      他从杂物堆里翻出三样物品。
      第一件是一个铜制的铃铛,只有拇指大小,表面刻满细密的符文。“清心铃。摇响时,周围十米内的低等精神污染会暂时驱散。每次使用消耗理智值5点,每天限用三次。换你那双手套。”
      第二件是一把短管□□,枪身锈迹斑斑,但枪管保养得不错,旁边放着五发子弹。“矮人火铳。近距离威力大,但装弹慢,后坐力强。换两□□种食物和那枚净化片。”
      第三件是一个玻璃瓶,里面装着暗蓝色的粘稠液体。“清醒剂。喝下后一小时内理智值下降速度减半,并抵抗一次中度幻觉。副作用是之后两小时会口渴、头晕。换剩下的那支食物。”
      价格高昂。但这些东西可能救我的命。
      “铃铛和清醒剂,换手套和一支营养剂。”我讨价还价。
      “火铳不要?”
      “太重,而且枪声会引来更多麻烦。”
      鸟嘴男人思考了几秒:“成交。再加一个问题:你为什么对教堂感兴趣?”
      “找人。”
      “谁?”
      “这算额外的问题。”
      鸟嘴男人从怀里摸出一枚暗红色的硬币,放在桌上:“夜光币。黑市的规矩,一个问题一枚币。回答看我的心情。”
      我放上一支营养剂。
      鸟嘴男人收起营养剂,缓缓开口:“三天前,有个和你一样的外来者被神官带进了教堂。年轻人,穿白衬衫,很冷静,不像其他祭品那样哭喊。他被直接带去了地下圣所——那是连普通神官都不能进的地方。”
      谢锦安。
      “他还活着吗?”
      “这算第二个问题。”
      我又放上一支营养剂——这是我最后一支了。
      “我不知道。”鸟嘴男人说,“但大祭司亲自审讯他,这很不寻常。通常祭品由普通神官处理。而且……昨晚的尖啸,就是从地下圣所传来的。”
      “尖啸是什么?”
      鸟嘴男人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回答。但他最终说:
      “那是‘仪式失败’的声音。或者……是‘仪式成功’的声音。”
      他不再多说,将铃铛、清醒剂和那枚夜光币推给我。交易结束。
      我离开黑市,返回地面。距离和阿明约定的时间还有一小时,我先回了趟旅店。
      老查理不在柜台。我上楼,检查房间——没人进来过。我将新获得的物品整理好:清心铃挂在脖子上,清醒剂放进内侧口袋,夜光币收好。然后,我拿出共鸣器。
      注入精神力。这次,震动比昨晚强烈了一些,但依然断断续续。谢锦安还活着,但状态可能不稳定。
      我需要尽快行动。先去静默区,获取更多抵抗污染的手段,然后去大教堂。
      两小时后,我准时到达废弃钟楼。那是一座石制建筑,钟已经不见了,只剩下空荡的钟架。阿明蹲在阴影里,看到我,招手示意。
      “走这边。”他带我钻进钟楼后面的小巷,七拐八拐,最后停在一个坍塌大半的建筑前。那看起来像是个仓库,门被木板钉死。
      阿明撬开一块松动的木板:“进去,直走到底,有向下的楼梯。下三层,就是旧矿区的入口。记住,进去后永远不要单独行动,永远不要相信黑暗中传来的‘人声’,永远不要碰发光的矿石。”
      “你不进去?”
      “我不去。”阿明摇头,“我还要留着这张脸。里面的污染和外面不一样,是无形的,等你发现时,已经晚了。”
      他伸出手。我给了他五枚夜光币——其中一枚是黑市换的,另外四枚是我用最后两支营养剂和一枚消毒片在广场上跟一个无面人摊主换的。无面人对食物不感兴趣,但对“净化”类物品有需求。
      阿明接过钱,迅速离开。
      我钻进仓库。里面堆满腐烂的木箱和废弃的机器,空气中飘浮着灰尘和霉味。走到尽头,果然有一道向下的铁梯,深不见底。
      我打开手电筒,开始向下爬。
      第一层。废弃的矿道,支撑木大多腐朽,地上散落着生锈的工具和矿车残骸。墙壁上有模糊的壁画,画着人形生物跪拜一个巨大的圆球——是绯月?
      第二层。温度明显下降。矿道更窄,墙壁上开始出现发光的苔藓,幽绿的光让一切显得诡异。地上有拖拽的痕迹,还有干涸的、暗红色的污渍。
      第三层。
      铁梯到这里为止。脚下是松软的泥土,混合着碎石。前方是一条宽阔的矿道,墙壁上插着火把——不是明火,而是一种幽蓝色的冷光,像鬼火。
      矿道两侧有许多岔路,黑洞洞的,不知通向哪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甜腻的香气,和夜香很像,但更浓,闻久了让人头晕。
      我取出清心铃,握在手中。然后,选择一个方向前进。
      走了大约五分钟,前方传来声音。
      不是低语,也不是哭泣,而是……歌声。
      很轻,很飘渺,是女人的声音,用我听不懂的语言吟唱。旋律哀婉,带着一种致命的吸引力,让人忍不住想靠近。
      理智值:91。
      我摇响清心铃。
      清脆的铃声在矿道中回荡,与歌声碰撞。歌声停顿了一瞬,然后变得更加急切,更加哀怨。但那种吸引人的魔力减弱了。
      我继续前进。歌声始终在耳边萦绕,不远不近。又走了十分钟,前方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洞,顶部有发光的晶簇,投下幽蓝的光。空洞中央有一座石制祭坛,样式和大教堂那个很像,但更简陋。祭坛周围跪着十几个人。
      不,不是人。
      它们穿着破烂的矿工服,身体扭曲,手脚反折,以不可能的角度跪拜。它们的脸……被挖空了。不是无面人那种平滑,而是真的被挖出一个空洞,里面塞满了发光的矿石。
      它们在“唱歌”。声音就是从那些空洞里发出的,随着矿石的闪烁,形成诡异的合唱。
      而在祭坛上方,悬浮着一颗东西。
      拳头大小,不规则,内部有暗金色的液体流动。是契约印记的碎片?不,更大,更完整。
      那是一枚“印记核心”。
      永夜庄园里,温斯顿伯爵的印记扭曲后形成了类似的晶体。而眼前这个,更加……纯粹。没有被污染的痕迹,反而散发着一种古老的、威严的气息。
      歌声突然停止。
      所有“矿工”齐刷刷地转过头来——它们没有眼睛,但我能感觉到“视线”锁定了我。
      祭坛上的印记核心开始旋转,暗金色的光芒越来越亮。光芒中,浮现出一个模糊的人影。
      是个女人。穿着维多利亚时代的长裙,长发披散,面容看不真切,但能感觉到她在“看”我。
      然后,她开口了。声音直接在我脑海中响起,不是之前的歌声,而是清晰的语言:
      “后来者……你身上有‘祂’的气息……”
      “祂是谁?”我握紧匕首。
      “绯月的主人……游戏的掌控者……”女人的声音里充满恨意,“也是……囚禁我的仇敌……”
      “你是谁?”
      “伊莉丝·温斯顿。”她说,“温斯顿伯爵的妻子……或者说,曾经是。”
      我瞳孔微缩。永夜庄园的女主人艾琳娜的母亲?那个故事里,她应该早就死了。
      “我的丈夫……埃德加……他被诱惑了。”伊莉丝的声音颤抖,“绯月的主人给了他永生的许诺,代价是……献祭整个家族。我拒绝,于是他杀了我,将我的灵魂封印在这里,用这些矿工的怨念温养,试图将我改造成‘守护灵’。”
      “但你还有意识。”
      “因为仇恨。”她的声音变得冰冷,“仇恨让我保持清醒。后来者,如果你想对抗‘祂’,我可以帮你。但你需要先解放我。”
      “怎么解放?”
      “摧毁祭坛。但一旦开始,这里的怨灵会攻击你。而且……你会引起绯月主人的注意。”
      “我本来就引起了。”我说,“但我需要报酬。”
      “明智。”伊莉丝说,“我可以给你两样东西:第一,我丈夫研究‘印记本质’的部分笔记,藏在祭坛下面。第二,一次‘庇护’——当你面对神官时,我的气息可以伪装成他们的同类,让你暂时安全。”
      “笔记里有什么?”
      “印记的真相……以及,如何剥离印记而不死的方法。”
      这句话让我心跳加速。剥离印记而不死,这意味着……有可能逃离这个空间。
      “成交。”我说。
      伊莉丝的人影消散。祭坛上的核心光芒收敛,而那些“矿工”缓缓站了起来。它们的关节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声,空洞的脸“看”向我,然后,扑了过来。
      我后撤,同时摇响清心铃。
      铃声回荡,冲在最前的几个矿工动作一滞。我抓住机会,匕首刺入一个矿工的眼窝——如果那还能叫眼窝。匕首像是刺进朽木,触感怪异,但那个矿工倒下了,身体迅速干瘪,化作灰尘。
      其他的矿工继续涌来。它们速度不快,但数量多,而且不怕死。我一边后退一边战斗,匕首、踢击、甚至用捡起的石头砸。但这样下去不行,我的体力有限。
      我需要破坏祭坛。
      祭坛在空洞中央,周围全是矿工。硬冲不可能。我观察四周,注意到洞顶垂下的钟乳石——有几根看起来很松动。
      我边打边退,绕到祭坛侧面,捡起一块石头,用力砸向洞顶。
      第一次,没中。第二次,砸中了连接处。
      “咔嚓——”
      一根手臂粗的钟乳石断裂,坠落,砸在祭坛边缘。石块飞溅,祭坛出现裂痕。
      矿工们发出尖啸,更加疯狂地扑来。我继续砸,第二根、第三根……
      终于,一根巨大的钟乳石精准地砸在祭坛中央。
      “轰——!!!”
      祭坛崩塌。那些矿工同时僵住,然后像断了线的木偶,纷纷倒地,化作尘埃。
      祭坛废墟中,一枚暗金色的核心缓缓升起。伊莉丝的身影再次浮现,这次清晰了许多。她是个面容憔悴但依然美丽的女人,眼睛里燃烧着冰冷的火焰。
      “谢谢。”她说,“笔记在祭坛底座的石板下。至于‘庇护’……接住这个。”
      核心分裂出一小块碎片,飞向我。我下意识接住,碎片融入左手腕的印记。印记微微一热,多了一道几乎看不见的银色纹路。
      “当你需要时,集中精神想象‘隐藏’,我的气息会覆盖你,持续十分钟。只能用一次。”
      “你之后会怎样?”我问。
      “消失。或者……去找我的丈夫报仇。”伊莉丝的身影开始淡去,“后来者,小心绯月的主人。祂不是神,是更古老、更可怕的东西。而你们这些‘契约者’,不过是祂新找到的……玩具。”
      她彻底消失了。核心化作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我在祭坛废墟里翻找,果然找到一块松动的石板。撬开,里面是一个防水的铁盒。打开,是一叠泛黄的纸张,用娟秀的字迹写着密密麻麻的笔记。
      我没时间细看,收进怀里。然后迅速离开空洞。
      返回的路上很顺利,没有遇到其他危险。爬出仓库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绯月又变红了,像一只充血的眼睛,俯瞰着这座腐烂的城市。
      我回到旅店。老查理在柜台后,看到我,挑了挑眉:“活着回来了?不容易。”
      我没回答,直接上楼。锁好门,我拿出铁盒里的笔记,在油灯下阅读。
      字迹很工整,是温斯顿伯爵的研究记录:
      “绯月历273年,3月15日。我发现印记可以‘吞噬’。通过特定的仪式,一个印记可以吸收另一个,从而获得对方的部分能力和记忆。副作用是理智值会永久下降,但力量的提升是显著的……”
      “275年,6月22日。我发现了印记的‘源头’。它不是神赐予的,而是从某个更高维度的存在身上‘剥离’的碎片。我们所有人,都是那个存在散落的‘细胞’……”
      “278年,11月3日。绯月的主人联系了我。祂承诺,如果我能完成‘绯月祭典’,将一百个契约者的印记献祭,祂就赐予我真正的永生,并让我成为新的‘神官长’……”
      “279年,2月14日。我背叛了伊莉丝。她是纯洁的,她的印记没有被污染,是完美的‘钥匙’。但我下不了手。我将她封印,欺骗主人说她逃走了……”
      “280年,9月9日。祭典即将开始。我已经收集了九十七个印记。还差三个。我感觉到主人开始不耐烦了。我必须加快速度……”
      笔记到这里中断。后面被撕掉了。
      我翻到最后一页,只有一行小字:
      “如果后来者看到这些,记住:印记可以被剥离,但需要‘纯净的灵魂’作为媒介。伊莉丝可以,任何未被污染的印记都可以。但剥离后,你会失去所有力量,变回普通人。而普通人……在这个世界活不过三天。”
      剥离印记的方法……原来如此。需要牺牲一个“纯洁”的印记持有者。
      这几乎是条死路。
      我将笔记收好。外面天色已黑,夜晚的声音又开始响起。今晚的哭声格外凄厉,还混杂着铁链拖地的声音,越来越近。
      我躺到床上,握紧匕首。理智值:90。
      一夜无眠。
      第二天清晨,我离开旅店。共鸣器的震动比昨天更强烈了,谢锦安的位置没有变,还在大教堂方向。
      我决定不再等待。今天就去大教堂。
      但首先,我需要一个“身份”。
      我想起伊莉丝给的“庇护”。神官的气息伪装。如果我能混进神官队伍,进入大教堂会容易得多。
      我在街上寻找落单的神官。中午时分,在广场边缘,我看到一个黑袍人走进一条小巷。他戴着银色的面具,步伐匆匆。
      我跟了上去。
      小巷尽头是个死胡同。神官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具后的眼睛盯着我:“为什么跟着我,有脸者?”
      “我想加入夜神教。”我说。
      神官笑了:“每个人都想加入。但只有被选中的人才有资格。你……凭什么?”
      我集中精神,激活手腕上伊莉丝的庇护。银色的纹路微微发亮,一股冰冷、威严的气息从我身上散发出来。
      神官后退一步,面具下的呼吸变得急促:“这是……大祭司级别的气息?你、你是谁?”
      “带我去见大祭司。”我压低声音,“我有重要的事要报告。”
      神官犹豫了。我能感觉到他在害怕——对这股气息的害怕,也是对“大祭司”这个名号的恐惧。
      “跟我来。”他终于说。
      我成功了。
      【第四章完】
      当前状态:沈清宴 LV.2,理智值90/100
      所处地点:绯月之都,跟随神官前往大教堂
      持有特殊物品:清心铃(3/3)、清醒剂(1/1)、伊莉丝的庇护(1/1)、温斯顿伯爵的笔记
      谢锦安状态:存活,位置锁定(大教堂地下圣所)
      下一步目标:混入大教堂,找到谢锦安,探查“绯月祭典”真相
      (下章预告:将进入大教堂核心区域,与谢锦安汇合,并直面“夜神教”与“绯月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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