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常情绪博物馆》可知域

26、破地狱与马戏团（5） 你来郊游？

　　台下一片安静，显得那块小丑牌子越发地诡异。

　　接着，阵阵欢呼、咒骂等声音同时响了起来，大概是因为这个结果完全没人想到，又来得太快，所有人都在这个时候才反应过来，闹哄哄地扯着庄家，而那个庄家则擦着汗，从人群中挤到了阿来面前，低声说道：“她赔率太高了，要赔十多万……没想到真有不怕死的押了她……”

　　“滚！”阿来阴沉着脸挤出了一个字，那庄家便噤若寒蝉地弯腰跑开了。

　　另一边的杨也从紧张得像是随时会冲上台的姿势中放松下来，对着跳下擂台的江一和说道：“没想到你还真挺能打的。没受伤吧？”

　　“没事。”江一和貌似无意般问道，“那块牌子，一直在那里吗？”

　　杨顺着她的眼神看过去，答道：“是啊，以前有个小马戏团偶尔来，会发一些宣传牌子和海报——你怎么了？神情不太对劲，是不是受了什么暗伤啊？”

　　江一和盯着那个牌子看了许久，在意识中打开了终端。

　　认知域安全执勤中心的指示灯是绿色的，通讯并没有被切断，但这个时候发求援，来支援的肯定是苏词——柯西莫说过，她现在如果强行进入认知域，后果不可预料。

　　“你没事吧？怎么在发呆？”杨在她面前挥了挥手。

　　江一和关掉终端，摇摇头，说道：“没事，只是在想，这位阿来哥现在是不是愿意帮我找人了呢。”

　　擂台下，阿来沉着脸看着还在自己面前扑腾着起不来的2米壮汉，抬起一脚将他踹开，力道倒是不像他外表那么斯文。

　　他脸上肌肉动了又动，最后还是拍了拍衣袖，挤出一个笑容来：“好身手！这才是道家功夫吧？阿杨啊，你这就不够意思了，有这么厉害的朋友怎么也不介绍一下？显得我这当大佬的很小气啊。”

　　“怪我。”杨拉着江一和回到了台下，随意地说道，“阿来哥一向惜才，宰相肚里能撑船，我是知道的。”

　　阿来面子上缓了下来，脸上的表情也松快了些，轻哼一声：“你这女仔，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这次又有什么要我帮忙的？”

　　“想请阿来哥帮忙找个人。”杨把之前跟福伯问过的话说了一遍，“就是这位叫权叔的消防员了。”

　　“这个人啊……”阿来跷起了二郎腿，又半眯上了眼睛，“不是城寨里的。”

　　江一和暗自挑了挑眉，有些惊讶，按理说进入认知域不会离核心人物太远才对，如果他不是城寨的，福伯又说很久没见过他，又绝对不可能死了——那他会在哪里？

　　“城寨里哪有什么正式的消防啦，以前自治委员会还管事的时候可能组织过，现在？哼，各人自扫门前雪喽。”

　　阿来的语气中颇为嘲讽，顺手从旁边马仔手中拿过一支烟，深深地吸了一口。

　　杨随手从兜里又拿出一沓更厚的现金，把钱放到阿来旁边还残留着血迹的桌子上，说道：“阿来哥，帮帮忙，不够只管开口。”

　　“啧，还是这个习惯啊，阿杨。”阿来摇摇头，又思考了一下，说道：“你去趟红桥，找一个叫阿九的信息贩子，城寨外面的事情嘛，她知道的多。”

　　“谢谢阿来哥。”杨道了谢，跟江一和正要离开，突然又听见咔嚓地一声脆响，一个年轻女孩的声音传了过来：“这点钱可不够你今天要赔的哦，阿来哥。”

　　江一和神色微变，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只见那个小丑牌子旁的栏杆上，现在已经坐上了一个人，一身红色外套，头上戴着耳机，正一脚搭在栏杆上，一脚晃晃悠悠的，手里咔嗒咔嗒地甩着她那把蝴蝶刀。

　　“阿伦？”江一和想起了这个异常体的名字，“巧了，你们学校组织来这里郊游？”

　　“哼，真是谢谢你还记得我哦，一和姐姐——哎，你是叫江一和吧？”阿伦笑嘻嘻地说了一句，又突然变了脸，双手捂住了眼睛假装哭泣，“呜呜呜姐姐怎么老是揭我伤疤，我一直在学校被欺负……他们故意用球扔我，在我的凳子上涂胶水……呜呜呜……”

　　“你不是在医院被护士打吗，怎么又变成在学校被欺负了？”江一和身边已经隐约浮现出了金色字符，不动声色地挡在了杨身前。

　　其他人此时也反应过来了，阿来先沉下脸：“哪里来的扑街？敢来我这里闹事。阿杨，不是你带来的人吧？”

　　杨则转头问江一和：“你朋友？”

　　“朋友！”不待江一和回答，阿伦却突然兴奋起来，大叫了一声，突然从栏杆上一跃而下，手中蝴蝶刀高高举起，直冲江一和而来！

　　江一和手中长剑出手，但阿伦却中途变了个方向，扑向了坐在更高处的阿来，一刀扎进了他的脖子！

　　这一下极其迅捷，阿来喉咙里发出嗬嗬几声痛苦的气声，抓着阿伦的手缓缓垂下，瞬间没了气息。

　　江一和还在防着她背后那个【恐惧】，没想到她攻击的对象既不是自己，也不是可能的线索人物杨，反而是把阿来给杀了，一时之间也眉头微皱，不知道她到底想干什么。

　　“怎么样，一和姐姐，好玩吗？”阿伦笑嘻嘻地拔出了刀，跳上了桌子，拿起桌上那叠钱往上一甩，对着四周震惊的人群喊道：“喂喂喂，你们这群大坏蛋！根本不是我们的对手，我们要把你们全部杀光，一和姐姐，快点动手，这不是你的计划吗？杀光他们，称霸整个城寨！”

　　？

　　江一和颇有些无语，接着却觉得空气中传来一种耳膜被击中的声音，一股没来由的烦躁从心中升起，无数的杂音在耳边叫嚣，让人简直有种想杀人的冲动。

　　“你直接扩散自身的情绪污染？”她脸色严肃起来，将剑指向了阿伦，“你应该知道，这样做会被自己的情绪反噬。”

　　“杀了她们，给大佬报仇啊！”阿伦还未回答，刚才那个被江一和打下去的壮汉就在这时突然冒了出来，脸上的表情焦躁凶狠，随手从地上抄起了一根钢筋，直冲江一和而来。

　　江一和还没动，她身后的杨已经迅速转身，一个极其飘逸的后撤步挪到他身后，闪电般捏住他的手腕，向后一折，同时一脚踢在了他的膝盖窝，只听咔嚓一声，那人手腕已然脱臼，跪倒在地，惨嚎起来。

　　然而他的哀嚎声淹没在了人群的喊叫声中，那些人此刻一个个满脸的戾气，在他喊着报仇的时候，也全都一个个嗷嗷叫着冲了上来，手里抄起身边的啤酒瓶、球棍、板砖等所有能捡到的武器，丧尸围城般向着江一和冲来。

　　“一和，小心！”杨一脚踢开那个壮汉，见此情景，大声喊了一句，“跟紧我，先撤！”

　　江一和身上金光一散，一道字符直冲向一个马仔的喉咙——她知道这些人某种意义上只是记忆与情绪的聚合体，直接杀死也没有多大顾忌，但又看到杨只是利落地打伤他们让他们失去行动能力，便微微一低头，还是让字符拐了个弯，打在了那些人的膝盖上。

　　一片混乱之中，一道红色人影突然闪了过来，手中的蝴蝶刀咔嗒一声举起，刺向江一和的脖子。

　　江一和刚刚扭断一个马仔的手臂，这时只来得及一侧身避开了阿伦的攻击，一道金色字符飞向阿伦的脖颈。

　　阿伦身上红光一闪，字符在她身上撞出了点点火光，她再次欺身而上，蝴蝶刀迅速换了好几个方向，以一个刁钻的角度刺向江一和，被挡下之后又再次变换招数，攻击速度越来越快，整个人状态也越来越癫狂。

　　更让江一和警惕的是那个冰冷入骨的气息又出现了，每次在她反击阿伦的时候，就会突然直刺心底，让她不得不分心应对。

　　“反噬？反噬……哈哈哈哈哈哈！！！”阿伦脸上的笑容几乎像那个小丑一样咧到了脑后，声音也越发狂热，“反噬……才好玩啊！！！”

　　她再次一刀扎下时，江一和已被好几个人追到了门边，这一下便没躲开，被她一刀斩下了一条小臂，在空中化为灰烬。

　　【警告！意识体损耗6%，已调低疼痛感知。】终端发出了提示。

　　“一和！”杨身上也受了不少伤，这时见到江一和被砍下了手臂，顿时急了，手下力道加重，反手一肘击中一名马仔的太阳穴，又是飞起一脚踢开另一人敲过来的钢筋，抓着栏杆一跃而过，在空中抽出了一把桃木剑，借力狠狠地朝着阿伦的心口刺了过去！

　　光线暗了一暗，数道燃烧的符咒在杨的身边腾空而起，绕着这一剑形成了一道刺破空气的罡风，连一边的江一和都心中微凛——这不是普通的认知域相关人物能具备的能力！

　　她肯定是核心，或者至少是核心之一！

　　首当其冲的阿伦脸上的笑容立即褪去了，想要后撤却已完全来不及，一道黑影则在同一时间展开，如一条迅捷无比的毒蛇般扑向了杨，冰冷的寒意铺天盖地地压了下来，仿佛无数尖刺从皮肤上刺入！

　　江一和脸色也变了，一轮红月倏然升起，与那道黑影一同在瞬间破碎，顿时整个空间内都弥漫过一股血腥的味道，空气晃荡了几下，无数的紫罗兰花瓣从碎片中飘落，覆盖在杨的身上，再缓慢消失。

　　意识之中，那轮红月剪影变成了灰色——江一和也没想到，第一次使用异常体的能量，是为了救别人。

　　罡风偏了一偏，剑尖从阿伦的手臂上划过，也砍下了她一条手臂，她急退到了一边，捂着手臂抬起头，冲着江一和大声喊道：“混蛋！怎么又砍我手！”

　　江一和没理她，转头盯着那块小丑牌子，冷冷地说道：“不管你要什么，杀死核心你就什么都得不到。”

　　小丑牌子沉默着，被忽视的阿伦却勃然大怒，另一只手提着刀又打算向着江一和冲过来，嘴里一边喊着：“有本事不要找帮手！混蛋！怎么总是那么多人帮你！”

　　江一和身上金光一闪，正要出剑，阿伦的身影却在冲向她的中途被一道阴影笼罩住，像之前一样迅速融化，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