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云不止》薇薇安呢

7、夏天的风 队伍骚

　　队伍骚动，迅速围成一团，教官教官迅速赶来：“所有人原地站好！”
　　黄荣荣趁机擦了擦脸上的白汤，随口道：“郑悦速度够快的，比我先晕。”
　　“不太对。”
　　辛云凑近一看，皮肤干热无汗，意识模糊，这是沈观止跟她说过的重度中暑的典型表现。
　　“大家散开，保持通风，先把她带到那边阴凉的地方。”
　　赵行知闻言，立刻配合她疏散围观的同学，教官把人抱起来，迅速撤道一边的树荫下。“拿水来！去叫校医！”
　　辛云跪坐在郑悦身旁，利索地解开她的衣服领口，然后抬头看向人群：“赵行知，把我的包拿过来！”
　　她的包是赵行知放过去的，他自然能最快速的找到并且取回来。辛云打开包，掏出消毒湿巾，蘸了旁边同学递过来的矿泉水，一遍遍擦拭郑悦的额头、脸颊、颈侧、手臂。沈观止说过，这是最快的物理降温方法之一。
　　“清凉油。”
　　“清凉油，给。”
　　赵行知蹲在她旁边，根据她的指示打下手，黄荣荣在另一边帮忙扇风，几个同学已经找来了校医，把郑悦抬上担架，一群还不太熟悉的少年们，因为共同的善良而默契配合。
　　赵行知帮忙抬起担架的异端，目光下意识地看向还跪在地上的辛云，她正低头收拾散落的杂物，浓密的黑发被汗水浸湿，贴在白净的脸颊边。
　　他来不及说什么，和其他同伴一起，稳稳地抬起担架，跟着校医快步离开操场。
　　由于这个小插曲，所有人获得原地休息半小时的机会。
　　队伍瞬间溃散，学生们各自涌向操场边缘的树荫，席地而坐，大口喝水，哀嚎着头晕脚痛。
　　辛云和黄云云找到一个还算茂密的梧桐树，坐在裸露的树根上。辛云朝上看了看，这棵树低矮粗壮，枝桠繁多，让她生出爬上去的冲动，又立马克制住。她可不想当显眼包。
　　“诶，你看那。”
　　黄云云戳戳她，顺着看过去，之前还凶神恶煞的教官现在正眉开眼笑地和几个女孩子聊天，不知道说了什么，逗得几个女孩咯咯直笑。
　　“你觉不觉得咱教官挺帅的。”
　　“你什么时候瞎的？”
　　“干嘛这么说人家。”黄荣荣突然娇羞，指尖捻着发丝，带着点少女特有的羞涩和兴奋，喃喃道：“你不觉得他刚刚把郑悦抱起来的样子很man很帅吗？早知道我就早点晕的。”
　　“喂喂喂，小同志你清醒一点！”
　　辛云赶忙拍了拍黄荣荣的小脸，这丫头怕是热傻了。开学前座军训攻略的时候，她看到很多教官和女学生偷偷谈恋爱的帖子。春心萌动的女孩，满怀着对职业和制服的甜蜜幻想。
　　黄荣荣还在继续说：“真的很帅啊。”
　　“到底哪里帅啊，还没沈观止帅好吧。”

　　这脱口而出的话，让辛云自己也吓了一大跳，她怎么会下意识用他和其他异性比较，比较的结果还是他更胜一筹。
　　不对不对这不对，不能被男狐狸精蒙蔽了！她拍拍自己的脸，把这个荒谬的结论从脑子里驱逐出去。
　　一定是晒昏头了！对，都是太阳的错！
　　好在黄荣荣沉迷在教官的美貌中，没有注意到她说什么。这时，赵行知几人也回来了，他顺势在她身后坐下。
　　“郑悦怎么样？”
　　“已经没事了，她家长来接她回家了。”
　　“哦哦，那就好。”
　　也算是沈观止起了点作用，不过主要还是因为自己聪明伶俐，一学就会，辛云得意地勾勾唇。
　　而她身后的赵行知，话在舌尖滚了一遍又一遍，终于说出口：“你的急救措施做的很好……医生说的。”
　　到底为什么补充后半句呢？他想，大概是给自己找一个合适的，可以明目张胆夸她的理由。而辛云只是冲他一笑，转过头继续和黄荣荣聊天。
　　当然，军训的传统小节目虽迟但到。
　　教官拍手召集众人：“来来来，休息时间别光坐着，有没有同学来给大家表演个节目。”
　　学生们一阵欢呼，但没人主动上前。
　　黄荣荣的小手欲举不举，激动地抱住辛云的胳膊：“哎呀我想去……算了我不敢……”
　　崔灿和几个男生在后面互相推推搡搡：
　　“教官秦天说他想去。”
　　“不是我，是崔灿想。”
　　教官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视，很快定格在辛云身上，脸上带着明显的兴趣：“你，出列。”
　　她一愣，左看右看，用手指了指自己：“我？”
　　“对，就是你，出列。”
　　待辛云走过去，他便将手搭在她的肩膀上：“刚刚表现的很不错啊，临危不乱，学过急救？”
　　“只懂一点。”她老实回答。
　　“心肺复苏会不会？”他问完，却又不等她回答，自顾自地脱下外套，露出里面军绿色T恤。然后拍拍自己胸肌发达的胸口
　　“来给大家演示一下心肺复苏，我做你的模特好吧。”
　　周围响起一阵意味不明的起哄笑声，还有人趁乱欢呼着“宇哥好帅”“宇哥的身材好好”。
　　宇哥就是一班的教官，他要求学生们这样叫他。
　　辛云蹙了蹙眉，男人那着轻浮和戏谑的言语，让她感到极度不适。她挺了挺背，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教官已经自顾自地躺下了，催促着让她动作快点。
　　“报告教官！”
　　她扬着下巴，高喊一声：“我不会。”
　　“我给大家唱首歌吧。”她的拒绝干脆利落，理由也无可指摘，甚至还主动提出了替代方案。教官脸上的笑容淡了一些，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草屑：“行，唱吧。”
　　辛云清清嗓子，唱了首极应景的歌：“夏天的风正暖暖吹过，穿过头发穿过耳朵……”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她脸上洒下斑驳的光影。随着她声音一起生动起来的，还有微风。
　　燥热了一上午的操场，终于迎来了第一阵风。学生们尽情享受着宝贵的凉意，和着众人的目光一起，赵行知才敢毫无顾忌地将视线停在她身上。
　　唱到末尾，黄荣荣带领大家一起跟着旋律挥手，就连隔壁几个正在休息的班级也被这场面吸引过来，好奇地张头探望。
　　杜祁砚看着场地中央的女孩，虽然身着宽大的军训服，也还是难掩清丽的轮廓，他随口道：
　　“哥们，这女的你们的班的？叫什么？QQ推给我呗。”
　　赵行知瞥他一眼，有点不爽：
　　“不知道，不认识。”
　　辛云不在家的时候，沈观止并没有闲着，他捏着辛云的体检报告，目光逐一扫过那些数据，眉头却越皱越紧：血红蛋白浓度低于正常范围下线，维生素D个钙质摄入明显不足，体重指数处于健康范围内但是偏低……
　　最后，他的指尖在“饮食偏好”一栏敲了敲，嗜甜，厌恶一切奶制品和绿色蔬菜，把零食当饭吃……敏淑阿姨宠着她，根据她的饮食偏好准备饭菜，却严重忽略了营养均衡。免疫力堪忧，难怪昨天淋了点雨就发烧。
　　“啧。”
　　他捏了捏眉心，看来除了她的学习，他还要在她的生活习惯上花心思，这恐怕比对付她那糟糕的理科成绩还要麻烦。
　　看看时间，快放学了，他答应过她，不能迟到，而且还要站在家长的最前排。

　　学校门口。
　　警戒线外侧挤满了来接学生的家长，沈观止站在最前面，身姿挺拔，眉目清隽，就算是来接孙子的老奶奶也忍不住多看两眼。谁不喜欢美好的事物呢？
　　很快，沈观止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尽管涌出一群穿着军训服的学生，他还是一眼锁定了她。
　　然而，下一秒，他眼睛眯了起来。一个高高的男孩子小跑几步追上辛云，拦在她面前，眉飞色舞地说着些什么，脸上的谄媚让人不适。

　　“喂，请你喝奶茶去不去？”
　　一个带着点刻意耍帅的强调从耳后传来。辛云权当没听见，继续和黄荣荣说话。
　　杜祁砚略显震惊地挑了挑眉，要知道从来都是女孩子找他搭讪，他还是第一次被女孩冷落，辛云冷淡的态度像一片羽毛，搔的少年的心痒痒，他燃起了更加浓烈的好奇心和征服欲。
　　所以他再次追了上去，双手插兜，歪着脑袋，拿出了自认无往不利的社交方式：“辛云，你加不加我QQ？”
　　辛云这才被迫停下脚步：
　　“？你谁啊？”
　　“你不认识我？！”
　　杜祁砚脸上的自信裂开了一道缝，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而辛云看他的眼神则更奇怪了：
　　“你是爱豆吗？”
　　“不、不是啊。”他被问的有些发懵。
　　“那我为什么要认识你。”辛云拒绝的理所当然，侧身就要走。
　　杜祁砚赶紧又拦了一下，这回他急了，话也说得更加直白：“诶……你长得还行，唱歌也不错，认识一下吧，我是高一五班的杜祁砚。”
　　辛云朝情报小能手黄荣荣投去一个疑问的眼神，黄荣荣自然早就认出了这个风云人物，正看得津津有味，接收辛云的眼神，立刻意会，趴在她耳边快速而兴奋地科普：
　　“五班班草，也有人说他是咱们高一的级草，杜祁砚。”
　　“肚脐眼？怎么会有人叫这种名字。”
　　杜祁砚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阵红一阵白的恼怒，咬着牙，一字一顿地纠正：
　　“我特么叫杜！祁！砚！”
　　他这下算是彻底明白了，眼前这个漂亮得惊人的女孩，从头到尾都没把他放在眼里，而这种平静的漠视，比直接的拒绝更让他觉得难堪。
　　不远处的沈观止站直了身体，目光瞬间变的锐利，他迈开长腿，不紧不慢地朝着那个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