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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他的秘密 肩膀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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肩膀一轻,书包被人接了过去。
沈观止打量着这个男孩。平心而论,长相确实在同龄人中算得上出众,眉眼张扬,带着一股骄矜。但当一个男人开始帅而自知,并且把外貌作为某种资本或工具去使用时,他的魅力就开始走下坡路了。
“辛云,跟朋友们道别,我们该回家了。”
“哦,荣荣那我先走了,明天见。”虽然不想,但出于礼貌,辛云还是朝杜祁砚挥了挥手:“肚…杜祁砚,拜。”
晚上,辛云躺在床上,双腿悬在空中做脚踏车动作,避免因为白天的高强度训练而变成肌肉腿。班里的同学她只加了黄荣荣的QQ,两人此刻聊的正欢。
“你加没加表白墙,上面好多捞人的帖子呢。”
“没。”
“有人捞你诶!”
黄荣荣发过来一条动态截图,是某个匿名的账号求辛云的联系方式,配的是她在军训时唱歌的照片。
“我要不要在评论区说我有你QQ。”
“千万别!”辛云立刻阻止,指尖用力敲击屏幕,“我对他们不感兴趣,也不想成为显眼包,白天已经够丢人了。”
“也是,杜祁砚你都瞧不上。说起来,你到底喜欢什么样的男生?”
这是小姑娘之间绕不开的话题。但辛云还真没仔细想过,有一个抛弃妻女的爹,让她对大多数异性提前失去信任和兴趣。所以她说:“我也不知道。”
“你就没有心动过吗?面对异性心跳加速,呼吸困难。”黄荣荣试图启发她,用上了从言情小说里看来的描写。
辛云认真回想了一下,还真有。
“赵德胜点名批评我的时候。”
“……那是心虚。”
黄荣荣发来一个翻白眼的表情包。辛云被她逗笑了,手一抖,手机掉下来砸在脸上。“嘶”,等她揉着鼻子重新拿起手机,黄荣荣已经换了话题:
“今天来接你的那个帅哥是谁?你哥吗?”
她是在说沈观止。
哥?辛云嘴角抽了抽。
他可是比哥哥这个身份更炸裂存在——一个拿着高薪、管东管西、还疑似对她妈妈有所图谋的男狐狸精。
黄荣荣真诚地感叹:“真的很帅诶,你家基因也忒好了,全是俊男美女。”
“他哪里帅了。”
不就是皮肤白一点,个子高一点,鼻梁挺一点,眼睛大一点,好像还有点腹肌(那天在乱树下不小心扯掉他的衬衫扣子,她看见了)正想着,男狐狸精来敲门了。
“我能进来吗?”
辛云一股脑从床上爬起来,整理好睡裙,又把披散的头发用手指胡乱扒拉两下。
“进。”
沈观止推开门,并没有立马进来,只靠在门框边:“休息好了吗?今天预习任务是物理第一节,你要在客厅学还是房间?”
辛云闻言,肩膀立刻垮了下来:“今天好累,能不能不学,离正式上课还有一周多呢。”
“所以正是你弯道超车的时候。”
“……”
“那就在这学吧,课本我给你拿过来了。”
沈观止没打算给她继续挣扎的机会,抬腿迈进房间,把课本在她书桌上摊开,调好灯光角度,拉开椅子,还做了个“请”的手势,恭候大小姐入席。
辛云趿着拖鞋,不情不愿挪到书桌前,像一只漏气的气球,软趴趴的趴在桌子上,发出沉闷的抗议:
“唔,我累……”
沈观止对这消极抵抗视若无睹,把笔塞进她手中,又托着她的下巴,强行把她的脑袋扶正,最后掐好表:
“半小时之后,我来检查。”
“奥。”
辛云握起笔,突然惊觉自己怎么这么听他的话,立马反应过来后叫住沈观止:“如果我的预习成果好,你得如实回答我一个问题,不准撒谎。”
沈观止思虑片刻,大致猜到了她想问什么,点点头:“可以。”
有了筹码,便有了动力。好在第一节讲的是质点和参考系,并不难。沈观止检查完后,点点头,并不吝啬对她的夸奖:“重难点标注的很准确清晰,课后习题全对,配套的练习册也写好,做的很不错。”
“那是。”
辛云眼睛一亮,下巴不自觉地微微抬起,像只被顺了毛的小猫。她算不上学霸,但只要下功夫,也能有个大差不差
“行。”沈观止将书本放回桌面,好整以暇地看着她:“你想问我什么?”
“什么都可以?”
“嗯。”
“不准撒谎。”
“我从不撒谎。”
辛云深吸一口气,问出了那个在她心里盘旋了很久的问题:“你和我妈什么时候认识的?”
沈观止似乎并不意外她会问这个。事实上他早就猜到了她会问这个,所以回答起来很干脆:
“很久以前,在你很小的时候。”
她立马迫切地追问:“很久是多久?很小是多小?”
“十二年前,你三岁的时候。”
十二年前?那时候辛志芳的事业刚有起色,辛云也还未曾记事,“难怪我没印象,那你们为什么会认识?”她继续问。
沈观止往后靠了靠,修长的双腿交叠在一起,脸上挂着浅浅的笑,颇有贵公子的气质,他不紧不慢地提醒她:
“这已经是第三个问题了。”
“那我预支明天的奖励!”
她迫切地寻求答案,不计代价。甚至抓住他的胳膊,轻晃着请求。沈观止知道,她不刨根问底是不会罢休的,索性顺水推舟。
“你妈妈资助了很多学生,这你应该知道吧。”
辛云点点头。
“我是她资助的第一批,也是接受资助最多的学生,从初中到博士毕业,学费生会费,甚至是部分研究经费,都出自辛女士之手。”
“那你岂不是花了我妈妈很多很多钱!”
陈辉在这一点上确实没胡扯。
“是啊,很多很多。”这是既定事实,他没什么好否认的。
沈观止重复着她的话,突然微微弯下腰,身体前倾,缩短了两人之间的距离。柔和的台灯光线从侧面打过来,在她睫毛下撒下一小片阴影。她的眉眼,她的鼻尖,连带着被娇养出来的骄矜,渐渐与十二年前那张娃娃脸重合起来。
“妈妈,大哥哥怎么在淋雨?”
“或许大哥哥没有伞。”
“我有啊,我有很多,我可以送给他一把。”
那天的雨很大,他没死在雨中,全靠她的小伞。
即使后来站在生命的尽头回看,他也深深地知道,那场雨从没停过。只是从那天起,他的头顶多了一小片彩虹,撑过了所有漫长潮湿的岁月。
沈观止心头一颤,鬼使神差地揉了揉她的脑袋。
看着他脸上难以捉摸的笑意,辛云错愕地睁大了眼睛。
她的反应也让他从回忆中抽身,迅速收回手,以一种玩笑的语气劝说:“所以啊,你更要好好利用我的价值,不能让你妈妈白花钱,对不对?”
房间很静,只剩下窗外隐在林间的小虫子的叫声。
沉默片刻,辛云抓了抓被他按塌的头发:“那你有没有见过……”我的爸爸,可她没能问出口。
她始终觉得,追究这个问题,是对妈妈的背叛。“算了,我困了,要睡觉。”
“晚安。”
他看着她躺下,为她熄灯,为她关门。
他一遍遍在心底重复自己的价值,一件被辛志芳重金投资了的工具。
心甘情愿,除此之外,别无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