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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那就明天见 全班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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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班只有辛云在家庭信息的父亲一栏上填了“无”,赵德胜记得格外清楚,这是一个随母姓的独生女,那么眼前这个既不像学生,也不像家长的人,不可能是她的哥哥。
他很快想起崔灿的那句“她妈妈又换男朋友了”,难不成这是这就是她的新欢?
“所以你是辛云的?”
“家长。”
对于自己的身份,沈观止没做过多解释,迅速将话题转到正事上:“路过一班,我问了班里的同学,大概了解的事情的经过。辛云打人确实不对,我们愿意承担所有的医疗费用和护理费用,前提是崔灿同学需要向辛云道歉。”
崔灿妈本就对这个小白脸的身份存疑,他身上那股清高和冷淡更是让她火大。
“道歉?你搞搞清楚,她把我儿子打成什么样了,流了多少血,受了多少惊吓。有钱了不起啊,有钱就能横行霸道欺负同学了!”
“明明是他先……”
辛云正要辩驳,被身后的男人轻轻摁住肩膀。他往前一步,稍稍挡在她身前,呈现出和昨天在商场对抗陈辉时如出一辙的保护姿态。
但辛云此刻却并不像昨天那样心安,巨大的疑惑笼罩心头,这个男人到底是谁?和自己是什么关系?和妈妈是什么关系?昨天在商场是否真的是偶遇?
“从肉眼来看,崔灿同学的嘴唇除了红肿,并没有其他严重外伤,嘴巴出血是因为刮到了牙套上,可见辛云那一拳并不重。如果有异议,也可以现在就去医院做伤情鉴定。”
“高一一班除了辛云和崔灿之外的三十八个人,都听见了是崔灿出言不逊在先。再者,赵老师,”他直勾勾看向赵德胜:“崔灿的座位挨着讲台,您也听到了吧?”
这时,一直躲在妈妈身后地崔灿突然壮着胆子探头驳了一句:
“我说的是事实!”
“哦?你确定?”
崔灿被突如其来的发问整懵了,下意识地点头应和:“对!”
男人轻笑,鼻腔中哼出一声叹息,分明就是看透了小孩子的把戏,又懒得细究戳破。他没那么多时间跟他们进行毫无意义的聊天,只说:
“你是亲眼看见了,还是亲耳听见了?如果都没有,那我不保证不会以诽谤的名义起诉你,十五岁,可以承担法律责任了。”
他确信,这对莽撞的母子一定不知道十五岁只能承担某些范围内的刑事责任,当然了,诽谤不在其中。
赵德胜的眼睛在几人之间流转,碰上崔灿妈迫切求助的眼神,迅速躲闪开。
“一个巴掌拍不响,我看两个人互相道个歉,这事就算过去了,往后还要做三年同学呢。”
“那怎么行!”崔妈妈尖叫道。
“我也认为,这样不行。”
男人伸手,以一种极其自然的力道,将一直站在他侧后方的女孩轻轻带到跟前,安置在自己的保护圈内。他微微侧头,眼神在她紧绷的小脸上一扫而过,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重新看向对面,语气平直而清晰:
“崔同学如果不承认是自己言语不当在先,那么我们辛云也完全没有道歉的必要。”
我们辛云?
说这四个字的时候,他的神态和语气再平常不过,仿佛这话他已经说过无数次,以至于可以脱口而出。
辛云的心脏却被重重撞击了一下,这些带着归属意味的动作和话语,连带着无数的疑问像沸腾的气泡在她脑海中炸开。她抬头看向男人,只见他下颌的线条在阳光下透出一种不容侵犯的强势。
而他察觉到了她的目光,虽未给予眼神回复,但搭在她肩上的手却几不可察地轻拍两下,像是在说“别怕”。
混乱的猜疑中,骤然涌起一股陌生但澎湃的热流,迅速蔓延四肢百骸。
这感觉太陌生,太莫名其妙了,她一直渴望从妈妈那里得到的无理由的信任和偏爱,此刻由这个连名字都不知道的男人,以一种“蛮横”的声势闯了进来。
沈观止重新将看向已经气急败坏地崔妈妈:“医药费我们会全额承担,这是基于人道和同学情谊。但如果崔灿同学和家长坚持认为自己的言行毫无过错,那我就不得不请学校依照校规对言语霸凌行为进行处理,或者向教育主管部门如实反映今天的情况,以及对方拒不承认错误的态度。”
说罢,他晃晃手机。原来从进门到现在,他一直在录音。他没有再提诉讼或法律责任,而是选择了更实际、更能直接戳中学校和家长软肋的方式——校规和教育局。
赵德胜的头上已经开始冒冷汗,他怎么也没想到这样看起来斯文,实际很难搞的角色,辛家居然有两个!
“好了好了,听我说一句,同学之间有矛盾和误会是很正常的,咱们当家长的重在引导,两个孩子都已经知道错了,是不是?崔灿,男子汉大丈夫敢作敢当,你先给辛云道歉。”
崔灿拗着脸,又往妈妈身后躲了躲。他坚信妈妈能帮他处理好一切,就像以前那样。
辛云把他这缩头乌龟的模样看在眼里,肩膀一松:
“快放学了,还是不要耽误大家时间,我愿意道歉。崔灿同学——”
她故意扯着嗓子,让声音传出去:“对不起,我不该在你说我妈妈的坏话之后动手打你,希望你男子汉大丈夫,接受我的道歉。”
路过的学生们,就算不在事发当场的,也立马从辛云这句话中听出了事情原委,有的甚至悄悄驻足,等着看崔灿到底会不会道歉。
最终崔灿还是被他妈妈揪着衣领,极不情愿地给辛云说了对不起。
沈观止也说到做到,当场就掏出一叠现金,作为医药费是绰绰有余。
“对了,提醒一句,他的牙齿状况不适合带这种牙套。我认识人民医院口腔科的刘帅博医生,需要的话可以帮你联系。”
崔妈妈的眼神一下就亮了,脸上也浮现出惊喜的笑容,自从开学前一周戴上牙套之后,崔灿天天喊着牙疼头疼,有时候甚至疼的睡不着觉。
“刘主任!你真的能帮我们联系他!他的专家号我们找黄牛都挂不上!诶,可是你为什么帮我们?”
沈观止没有接话。
这个男人到底是什么来头,辛云心想,自己到现在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却眼看他轻描淡写地抛出口腔科专家这样分量十足的人脉,不仅扭转了局面,还将一场矛盾化解成了人情。
他到底是谁?又凭什么为她出头?
男人打断她的思绪:
“去收拾你的东西,回家。”
辛云往自己的座位走,路过崔灿时,他还是一脸不服气,跟在她后面低声警告道:
“辛云,别怪我没提醒你,这个男人跟你妈的关系不一般,我亲眼见到过,告我诽谤我也不怕!”
撂下这番话后,男孩一溜烟从后门蹿了出去。
辛云一边收拾,一边回想从昨天初见到现在的所有细节。
她依稀记得,昨天陈辉临走时,说了一句“同行”,而这男人今天不请自到,还声称是自己的家长,对自己的情况了如指掌,必然是有人授意,是妈妈吗?
他真的是妈妈的新男友吗?
妈妈允许他代为处理自己的事,是已经决定让他做自己的小爹了?
她走出教室,男人自然而然地接过她的书包。学校人多,她没有立马向他求证自己的疑问,默默跟在他身后,直到车前
“喂,这是我家的车。”
沈观止已经走到了驾驶位,拉开车门:“所以你为什么还不上车?”
“你到底是谁?秦叔叔呢?”
秦叔叔是一直接送辛云上下学的司机,从小学到现在,风雨无阻。
“我是沈观止,可以上车了吗?挡道了。”
“你跟我妈是什么关系?”
她问出了最重要的一个问题。
自然是没有得到沈观止的回答,他等的有些不耐烦,只好下车,绕到她跟前,拉开后座的门:“上车再说。”
“你说了我再上车。”
“你妈妈会亲自跟你说。”
“你是来当我小爹的吗?”
十五岁,正是犟种的年纪。
接送学生的家长把校门口堵的水泄不通,后面催促的鸣笛声让他有些头疼,不得不动手想把她直接塞进车里。
辛云身下灵活一闪,拉开两米距离,冲他喊:“我才不上陌生男人的车呢!”
转身正好碰到班长赵行知推着自行车,她小跑着跟了上去:“班长,你也回家啊,一起走吧。”
车子飞驰而过,卷起的风掀飞了她的刘海,那个叫沈观止的家伙,一脚油门自顾自开车跑了,分明就是心里有鬼!
赵行知对于异性的靠近有些抗拒,他默默拉开两人的距离,闷闷地说:“我们不顺路。”
“哦,那你能借我两块钱吗?我坐公交回家,明天就还你。”
书包被沈观止随手扔在了车里,钱包和手机也在里面,她破天荒地要自己挤公交回家。
赵行知从口袋摸出两个硬币,递了过去。
“谢了啊,你真是个好人!能不能好人做到底,告诉我公交站怎么走呗?”
男孩抿了抿唇,抬手指了个方向:“往前,三百米。”
“这么严谨?那我要是走了三百零一米,这两块钱可就不还你了啊。”
辛云对赵行知的印象是,与生俱来的领导风范,近乎本能的责任意识。在全班同学还都不认识的时候,他已经默默无闻地开始擦黑板、帮同学指路,而且做的大方自然,不是那种谄媚的讨好。因此在极高的呼声中,无需竞选就成了高一一班的班长。
非要说缺点呢,辛云觉得他太正经了,像块饱经世事的陈年老木。
“行了行了不逗你了,谢谢啦班长大人,明天保证连本带利地还你。”
“嗯,路上注意安全。”
“拜拜,明天见。”
辛云朝他挥挥手。
“明天……”赵行知动了动,还没来得及抬手,她便只剩下一个背影,以及飞扬的长发。他僵硬的胳膊卸了力,垂了下来:“……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