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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因为你值得 祁珩问裴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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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烧彻底退了之后,祁珩在家休息了两天。第三天回学校上课的时候,裴栖砚已经把他的笔记整理好放在了他的课桌上——每一科的笔记都按日期排列,上面用荧光笔标了重点,有些地方还加了手写的补充说明和简图。笔记本的第一页贴了一张便签纸,上面写着"补课从下周开始,不着急"。
祁珩把那张便签纸揭下来,贴在了自己的笔记本封面上。
周四下午,最后一节课是自习。教室里很安静,只有翻书声和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窗外二月底的风已经不那么冷了,梧桐树的枝头冒出了极小的暗红色芽苞,像一粒粒沉睡的种子正在慢慢苏醒。
祁珩做完了物理作业,把笔放下。他偏过头看着裴栖砚的侧脸——对方正在改化学作业,笔尖在纸张上移动的速度平稳而均匀,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判断某个选项的对错。
"裴栖砚。"
"嗯。"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心跳快了一拍。这个问题他在心里憋了很久了,从楼道里的纸巾、到图书馆里每晚十一点的声音、到从天台下来时扶住他手臂的手、到天文馆里那句"你说过的事我都记得"。所有的事情叠加在一起,成了一个越来越重的问题,压在他心底某个角落,他必须把它问出来。
裴栖砚的笔尖停住了。他看着面前那份化学作业,墨水和纸张的接触点凝成一个小小的深色圆点。他放下笔,偏过头来看祁珩。
晨光和暮色之间的教室光线是一种奇妙的灰蓝色,从窗户照进来,把两个人的轮廓都勾得柔和而朦胧。裴栖砚的眼睛在这种光线下颜色偏深,像雨后的琥珀,表面浮着一层薄薄的水光。
"因为你值得。"他说。
四个字。没有解释,没有展开,就是"因为你值得"。像在陈述一个不证自明的公理——两条平行线不相交、三角形内角和一百八十度、祁珩值得裴栖砚对他好。
祁珩的心跳在那一刻漏了一拍。他低下头去假装看桌面上摊开的课本,可他的视线根本对不上焦,那些印刷体的字在他眼前浮起来又沉下去,像水面上飘着的落叶。
"什么值得?"他问,声音很小,像是怕惊动什么。
裴栖砚把化学作业本合上,转过来面对他。这个动作让两个人的距离缩短了一些,祁珩能闻到他身上那种淡淡的洗衣液清香,在初春的暮色里格外清晰。
"你努力的时候值得。"裴栖砚说,"你坐在楼梯拐角哭的时候值得。你给我做星空瓶的时候值得。你发烧的时候还惦记我有没有吃饭的时候值得。"他说完停了一下,目光落在祁珩的左眼角那颗痣上,声音又低了一些,"你所有的时候都值得。"
祁珩的眼眶热了。他用力抿着嘴,不让任何声音从喉咙里溢出来。他的手指按在课桌边缘,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暮色从窗口流进来,把他的脸染成一层浅淡的暖色。
"你别说了。"祁珩的声音哑得厉害,"再说我要哭了。"
裴栖砚看着他,嘴角弯了弯。那个弧度很浅,和六岁那年他蹲在地上给祁珩系鞋带时的笑一模一样。他伸手从祁珩的笔袋里拿出那包只用了两包的浅绿色叶子花纹纸巾,抽出一张递给祁珩。
祁珩接过来按在眼睛上,纸巾很快吸饱了泪水软下来。他把纸巾从脸上拿下来的时候,发现裴栖砚正在看他,眼神温温和和的,像二月末的阳光隔着薄薄的云层照下来。
祁珩把用过的纸巾叠好放进口袋里,眼睛还是红的,鼻尖也是红的。他吸了吸鼻子,声音还有点哑:"你下次别突然说这种话。"
"好。"裴栖砚说,"下次提前通知你。"
祁珩忍不住笑了出来,鼻子里冒出一个带着水汽的笑声,听起来有点像打了个嗝。他赶紧捂住嘴,耳根又开始烧起来。裴栖砚转回去继续改化学作业了,嘴角那个弧度还留着,祁珩用余光看见了,没有点破。
窗外的梧桐枝丫在晚风里轻轻摇着,暗红色的芽苞鼓鼓的,像是攒足了力气等待一场春雨。祁珩看着那些芽苞,心想春天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