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期的夏天！》睢罔

28、围巾带上了 寒假前祁珩

　　寒假前的最后一周，祁珩织了一条围巾。
　　这件事他从期末考前就开始做了，每天晚上熄灯之后躲在被窝里开着手机手电筒偷偷织。他买的毛线是浅驼色的，摸起来软软的、茸茸的，不会扎脖子。他花了将近一个月，拆了两次重织，才织出一条像样的围巾——长度大约一米五，宽度适中，两端各留了一小段流苏，编得不算精致但针脚密实均匀。
　　他把围巾叠好装进一个牛皮纸袋里，纸袋外面用马克笔写了一个小小的"Q"。放假前最后一天放学的时候，教室里的人走得差不多了，祁珩把那个纸袋放在裴栖砚的桌面上。
　　"给你的。"
　　裴栖砚正在收拾书包，看到那个牛皮纸袋的动作停了一下。他放下手中的书，拿起纸袋打开，抽出里面的围巾。浅驼色的毛线在教室傍晚的光线下泛着温柔的哑光，触感柔软，带着新毛线特有的那种蓬松的弹性。
　　"你织的？"裴栖砚把围巾展开看了一遍。
　　"嗯。"祁珩站在他对面，两只手背在身后，手指绞在一起，"手艺不太好，那个流苏编得有点歪……"
　　裴栖砚没有等他说完。他把围巾绕在自己脖子上，绕了两圈，两端的流苏垂在胸前。浅驼色衬着他身上那件深灰色的毛衣，意外地协调。他把围巾调整了一下位置，让右侧那端压在左侧上面，左端的流苏刚好垂到他校服外套的拉链头附近。
　　"正好。"他说，"很暖。"
　　祁珩看着他把围巾戴上的样子，心里那块放了将近一个月的石头落了地。他背在身后的手指松开了，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住，干脆不压了，弯着嘴角说："你戴好看。"
　　裴栖砚微微偏了偏头，像是想说什么。窗外的夕阳从西边斜照进来，把他半张脸镀成了暖橘色，那条浅驼色的围巾在光影里颜色深了一些，毛线的纹理清晰可见。他伸手摸了一下围巾的边缘，手指顺着针脚的方向慢慢地滑过。
　　"谢谢。"他说，声音比平时轻了一点点。
　　祁珩看着他手指滑过围巾边缘的动作，看到他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在暮色里泛着一种暖融融的光。那颗泪痣被围巾的上沿遮住了一小半，只露出下半截的轮廓，像月亮被云遮了一半。
　　"下学期见。"祁珩说。
　　"嗯。下学期见。"
　　祁珩转身背起书包走出教室。走到走廊尽头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裴栖砚还站在教室门口，那条浅驼色的围巾围在他脖子上，夕阳从身后照过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一直延伸到走廊的另一头。
　　祁珩转回头继续走，脚步轻快得像是踩在棉花上。寒假要开始了，可他并不觉得离别是什么坏事。因为他知道开学之后，同一个座位、同一个人、同一条围巾，都在那里等着他。
　　窗外梧桐树的枝丫上，那些暗红色的芽苞已经膨胀得快要破开了。冬天快要结束了，春天在来的路上。
　　他摸了摸自己的脖子——空空的，有点凉。他想，下学期开学的那天，他也去买一条和裴栖砚一样的毛线，织一条给自己。
　　或者不织给自己，织给对方第二条。两条替换着戴。
　　他想了很多关于下学期的事，但每一个念头都绕着同一个人打转，像一颗行星绕着恒星，一圈一圈，永不停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