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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你有没有喜欢的人 珩试探问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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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假前的最后一个周末,两人在裴栖砚家补课。
裴家书房有一扇朝南的大窗,冬日午后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整片暖融融的金色。窗外光秃秃的梧桐枝丫在蓝天的背景上画着细密的线条,偶尔有一只灰喜鹊落上去,站一会儿又飞走了。
祁珩坐在书桌对面做数学题,裴栖砚在旁边改一份竞赛卷子。书房里很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和偶尔翻书的哗啦声。暖气片发出轻微的咕噜咕噜的水流声,空气干燥温暖。
祁珩做完了最后一题,把卷子推过去给裴栖砚检查。裴栖砚接过来看了两分钟,用红笔在后面打了个勾:"全对。"
祁珩伸了个懒腰,肩膀和后背的肌肉发出细小的咔嗒声。他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那片蓝得透亮的冬日天空,忽然冒出来一句没有经过大脑的话:"裴栖砚。"
"嗯。"
"你有没有……喜欢的人?"
他说完就后悔了。这句话像是自己从喉咙里溜出去的,完全没有经过大脑的前额叶皮层。他把椅子往后退了退,假装在整理桌面上的笔,心跳猛地提速了一倍。
裴栖砚翻卷子的手停下了。
书房里安静了大约五秒钟。暖气片咕噜咕噜地响着,阳光在地板上缓慢地移动了一小段距离。祁珩盯着桌面上自己那支蓝色圆珠笔的笔帽,不敢抬头看对面。
"为什么问这个?"裴栖砚的声音响起来,语调比刚才低了一点。
"随便问问。"祁珩的声音有点发紧,"就是……快过年了嘛,我妈昨天还问我有没有喜欢的女生。"
他说完最后一个字的时候,感觉自己整张脸都在发烫。这个借口烂透了,快过年和有没有喜欢的人有什么关系?可话已经出口收不回来了,他只能盯着笔帽上的那个小孔装作在研究它的构造。
裴栖砚沉默了一会儿。
"没有。"他说。
祁珩的心里有一块东西沉了一下。他不知道自己是松了一口气还是更紧张了,两种情绪搅在一起像两股方向相反的水流在同一个漩涡里绞。
"你呢?"裴栖砚反问他,语气很淡,像随口一问。
祁珩的笔帽在指尖转了一圈:"没、也没有。"
又是一个沉默。这次的沉默比刚才更长,长到祁珩觉得自己脸上的热量快要突破皮肤表层了。他站起来说"我去倒杯水",逃也似的走出了书房。
裴家的客厅里空荡荡的,梁允禾在事务所,裴鹤出差了。祁珩站在厨房里倒了一杯凉水灌下去,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进胃里,才把胸口那股躁动的热度压下去一点。
他端着杯子回到书房门口的时候,看到裴栖砚正低头看着桌面上的什么东西。他的侧脸被窗户照进来的光勾出一道清晰的轮廓,眉弓和鼻梁之间的阴影很深,那颗泪痣在冬日的阳光里颜色比夏天浅,像一枚旧银币上磨薄了的印记。
祁珩站在门口看了两秒,然后走进去坐下,把水杯放在桌角。
"走吧,继续。"裴栖砚把卷子重新翻过来,表情已经恢复如常,好像刚才那个问题从没有被问过。但祁珩看到他用红笔在卷子边角画了一道线,那道线很长,红墨水从页面的最左边一直画到了最右边,力道比平时重,纸张上留下了一条浅浅的压痕。
那天下午剩下的补习时间里,两个人之间的空气像被什么东西拉薄了,薄到一碰就可能破。他们说话的内容全部围绕题目本身,没有一句多余的交流。祁珩做完最后一张卷子的时候,裴栖砚站起来说"今天就到这里",转身收拾书包的动作比平时快了一点。
祁珩穿外套的时候看到裴栖砚把卷子放回文件夹里,那页画了长红线的纸被他折了一下,折痕整齐地落在纸面中央。
"那我回去了。"祁珩站在书房门口说。
裴栖砚点了点头。
祁珩转身往玄关走,走了两步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很轻的"祁珩"。他回过头,裴栖砚还站在书桌旁边,手里拿着那个文件夹,表情在逆光里看不太清楚。
"怎么了?"
裴栖砚张了张嘴,最后只说了一句:"路上慢点。"
祁珩走出裴家大门的时候,门口那棵梧桐树的枝丫在风里轻轻摇晃。十二月底的天色暗得早,四点多的阳光已经变成了橘红色,斜斜地穿过树梢落在柏油路面上,像泼了一地的枫糖浆。
他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把围巾往上拉了拉,遮住了半张脸。围巾里呼出的热气弄得他的下巴湿湿热热的。
他刚才问了一个特别傻的问题。但裴栖砚的回答里没有"有",也没有"喜欢的人是谁",只有两个字的"没有"。
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把半张脸埋进围巾里,慢慢往公交站走去。冬日的风吹得路边的枯草瑟瑟作响,一只灰喜鹊从头顶掠过,翅膀扇动的声响短促而清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