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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幼时那些秘密 祁珩梦到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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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游回来之后的那个周二晚上,祁珩做了一个梦。
梦里是六岁的夏天。那个模糊了小半个童年的院子里,阳光白晃晃地晒着葡萄架,下面的阴影被切成一条一条的亮纹和暗纹。他坐在葡萄架下的小板凳上,膝盖上贴满了五颜六色的创可贴,裴栖砚蹲在他面前,像那天系鞋带一样弯着腰凑近他。
然后六岁的裴栖砚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很轻,嘴唇贴着皮肤的时间只有一秒多一点,像是小鸟的喙点了一下水面。抬起头来的时候那颗右眼下面的痣被阳光照得亮亮的,他说:"这样就不疼了。"
梦里的祁珩仰头看着他,六岁的自己懵懵懂懂地摸了摸额头被亲过的那块地方,感觉到一小片温温软软的触感留在皮肤上。
然后画面碎了。
祁珩猛地睁开了眼。宿舍里一片漆黑,窗帘没有拉严,走廊的夜灯从缝隙里漏进来一道窄窄的橘黄色光线。他的心跳快得像在敲鼓,被窝里的温度忽然变得很高,耳根烫得他在黑暗里抬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耳朵——滚烫的。
他平躺着盯着天花板,脑海里那个画面还在反复播放。六岁的裴栖砚,葡萄架下面的阴影,额头上那一下轻触。这些记忆碎片被他压在脑海深处十几年了,从来没有被完整地翻出来过。那天晚上做的梦像一把铲子把它们全部挖了出来,土石翻飞,露出底下那些带着模糊光晕的旧日底片。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套被他的额头烫出一小片温度。
"只是梦。"他小声对自己说,"六岁的事,不算什么。"
可他在黑暗里睁着眼睛到凌晨三点才重新睡着。第二天早上起来的时候,两个眼窝下面各挂着一片浅青色,宋驰看到他的第一句话是:"你昨晚偷牛去了?"
祁珩摆摆手没说话。他走进教室的时候裴栖砚已经在座位上了,正低头翻书。看到他来了,裴栖砚抬头打了个招呼,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没睡好?"
"嗯,做了个梦。"
"什么梦?"
祁珩的脸瞬间热了。他低头拉开椅子坐下来假装整理课本,声音闷闷的:"不记得了。"
裴栖砚看了他两秒,没有追问。但那天整个上午,祁珩只要偏过头看到裴栖砚的侧脸——尤其是右眼下方那颗泪痣——脑海里就会自动跳出那个画面:六岁的裴栖砚凑近他,葡萄架的影子在两个人之间晃动,额头上一片温软的触感。
他用力甩了甩头。
下午最后一节课的时候裴栖砚在草稿纸上写了句话推过来:"你早上就不对劲。"
祁珩低头在下面写:"真没事。"
裴栖砚看了一眼,又在下面写了一句:"你耳根红了一整天。"
祁珩把那张草稿纸揉成一团塞进了抽屉里。他感觉到自己的耳根又在发烫了,这一次他连掩饰都懒得掩饰,直接用手掌捂住了半边脸。
窗外的秋风把梧桐叶吹得哗啦啦响,十月中旬的光线已经不像夏天那么热烈了,软软地铺在桌面上,像一层薄薄的蜜色纱帘。祁珩把手从脸上拿下来,余光里裴栖砚正在低头写题,表情安静而专注,好像刚才那句话不是他写的。
祁珩重新翻开课本,可书页上的字全部变成了六岁那个夏天的片段——葡萄架、小板凳、五颜六色的创可贴、额头上一触即离的温度。
他合上书趴在桌面上,把脸埋进手臂里。闷闷的心跳声从手臂和桌面之间的密闭空间里传回来,咚、咚、咚的,一整节课都没有消停。